《夙愿》Narcissus小呢

6、沉睡的娃娃脸

　　第六章 沉睡的娃娃脸

　　所有美好的时光都过得飞快。
　　转眼，大学时光已过半。
　　沈禛寒为了庆祝自己刚拿到驾照，开了家里的车载他们去兜风。
　　程澈和余天已好久不见，再见时出乎意料地给了彼此一个拥抱，余天说：“别来无恙。”
　　“走了，叙旧这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温暖而又尴尬的局面被沈禛寒无情地打断。
　　“赵铭然，你开一下导航，那个Q市才开发了一个湿地公园，搜一下在哪，我们去野餐。”
　　“沈禛寒，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余天觉得很不可思议，“铭然，你就这么放任你家小妖怪的，你一家之主的颜面何在？”
　　没人搭理余天的话，他就自己又说：“怪不得让我买饮料和零食，这是有计谋啊。”
　　“喏，给你导航。”赵铭然从副驾驶的位置给沈禛寒递过手机。
　　“我开车没法看，你拿着就好。”
　　赵铭然一边给沈禛寒说着路线，一边和余天说天说地地聊天。程澈在驾驶座的后方靠窗的位置坐着，车窗开着，用手撑着脸，眼睛望向车窗外边发呆。
　　沈禛寒给赵铭然使眼色，赵铭然秒懂。
　　“程澈，最近怎么样啊？”
　　“啊？挺好的啊。”
　　“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啊。”话音刚落，沈禛寒一只手从方向盘上落到赵铭然腿上，示意，你会不会聊天。
　　“大学同学就那样了。”程澈说。
　　一阵鸦雀无声之后。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余天看到远处竖立的大牌子，在车里大呼小叫。
　　沈禛寒、赵铭然无视他。
　　下车以后，两位姑娘先去河边看了看地形，然后指挥两位男士搬东西。
　　东西不多，沈禛寒从后座上拿出野餐巾铺在地上，一屁股就坐下来，看着那两人点烧烤炉、支帐篷。
　　“小橙子，过来吃东西。”
　　“不用帮帮他？”程澈手指向正在搭帐篷的赵铭然。
　　“余天，一会儿帮帮你的好基友。”
　　“那你来烤吃的。”
　　沈禛寒的厨艺不敢恭维，在座的都是知道的。“我来吧我来吧。”程澈自告奋勇。
　　余天把手里的夹板递过去，细心地提醒：“小心，有点烫。”
　　“嗯，没事儿，你去帮忙吧。”
　　余天从程澈身边缓缓站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秒钟，视线随着思绪立马离开，飞快的跑到赵铭然那边去。
　　沈禛寒看他们两人干得吃力，上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被余天支使去帮程澈扇风。
　　“程儿，余天看你那眼神，意犹未尽啊。”沈禛寒也是个直肠子。
　　“一边儿去。”语气不对。
　　沈禛寒见程澈不太高兴的样子立刻转换了话题：“我要吃面筋，烤面筋。”
　　炉火很旺，像夏天的太阳。
　　赵铭然和余天忙完了以后满身大汗，沈禛寒去河边弄了点水给他们洗洗手。
　　“你真会找时候，大夏天的出来野餐。”
　　九月中旬的天气已经褪去酷暑了，只是还带着热风的尾巴。
　　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四个人挤在帐篷里吹着风吃西瓜，沈禛寒要脱了鞋下河洗脚的请求被赵铭然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沈禛寒说困了，赵铭然替她开车，她就和程澈两人在后座睡了一路。
　　“晚上一起吃饭吧。”沈禛寒说。
　　“不了，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回学校了。”程澈就在临市的Q市，这说法也只是找理由吧。
　　沈禛寒不勉强，把程澈他们分别送回去。
　　最后是赵铭然：“咱俩也散吧，明天火车站见。”
　　“嗯，回家。”

　　开学就是大三了。
　　赵铭然再一次参加了两年前的那个国际设计大赛，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真正的主角，他开始真正像一个建筑设计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游刃有余。
　　这天，是个周五。沈禛寒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他说在酒店。
　　“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去开房。”
　　“我跟别人开房会跟你说吗？”看来赵铭然的心情是不错的，接着又说：“我为什么非要跟女人开房，男人不行吗？”
　　沈禛寒当然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更是心情大好：“那祝我亲爱的男朋友玩得愉快。”
　　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夹杂了嘈杂声音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朗。
　　“嫂子，嫂子啊？”沈禛寒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声音。
　　赵铭然也不掩饰：“听见了，他们叫你呢？”
　　“你什么时候成了包工头？”
　　“什么叫包工头，一群大二的小孩在这画图乐呵呵的多好啊。”
　　“嗯，也是。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吃，还没闲下来，一会儿去吃。”
　　“你们在哪？我去给你们送吧，几个人？”
　　“四个。”
　　“算上你了？”沈禛寒只是担心他忘记自己。
　　“我不是人吗？”
　　“吃什么？”
　　“西红柿牛腩。”赵铭然一直都是这个口味，沈禛寒对他颇有些无奈。
　　“他们跟你一起吃？”
　　“我问问。”
　　沈禛寒听着电话那头乱糟糟的，估计也想不出来吃什么，果然也是，赵铭然几分钟之后跟她说：“你看着买，他们说你买什么他们都爱吃。”
　　“嗯，等我一会儿。”将要挂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酒店名、房间号。
　　沈禛寒的学校在老城区，像是与世隔绝的感觉，但有一点儿好处，她们学校出了门就是一条小吃街，她走着去买了几份饭，还有一袋子零食。
　　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坐公交太慢，就从校门口打了的，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店。
　　到了门口她腾出一只手来按门铃，一下子就从门内涌出几个人头，把沈禛寒吓了一跳，一位自己把动物园的猴子放了出来。
　　“进来吧，可能有点乱。”终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沈禛寒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散落了一地的图纸，这不像是建筑设计师的房间，倒像是一个落魄画家的房间。
　　“你们在这呆了多长时间了？”
　　“两天，昨天下午才订上房间。”赵铭然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一个男生对她说。
　　“额——你们昨天晚上在这睡的？”沈禛寒有些疑问，因为它看见了毛巾、袜子、鞋子、泡面盒……一系列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在地上，就连几张图纸上都沾了鞋印和油渍。
　　“哦，那个然哥没在这儿睡。”那个男孩真是可爱，一脸窘迫的想要解释的神情。
　　“你紧张什么？”沈禛寒觉得有些好笑。
　　“万一然哥夜不归宿犯了家规，要跪搓衣板呢？”听了这话，沈禛寒笑着摸了摸那个男孩的脑袋，像是对待自己的弟弟。
　　“聊什么这么开心？”赵铭然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沈禛寒把他手中的水杯接过来：“我准备老牛吃嫩草，把你甩了。”她笑得甜甜的，仰着头对赵铭然说。
　　“然哥，不是，嫂子开玩笑。”那个男孩儿真是可爱，这话也当真。
　　“谅你也没那个胆儿，快去吃饭吧。”赵铭然推着男孩去吃饭。
　　“他叫什么？”
　　“你连人家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就聊得那么开心，还要把我给甩了？”赵铭然对她甚是感到无奈，“他叫肖凯。”
　　“你们学校大二的？”
　　“大一的，直系学弟，问那么多干嘛？”
　　“不是说过了，要吃嫩草吗？”
　　“人家有女朋友。”
　　“那可惜了。”沈禛寒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地表现出一脸可惜的神情。
　　赵铭然打她的脑袋，有些宠溺地问：“你是不是在他身上发现了赵阳的影子。”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沈禛寒还是那个俏皮的语气，赵铭然没说话。
　　“你吃醋了？”
　　“今天晚饭你还额外带了瓶醋来？”
　　“我还带了酱油和鸡精你要吃吗？”沈禛寒边说边推着他去吃饭。“没有醋，但是有西红柿牛腩，还有臭豆腐，都是你爱吃的。”
　　“算你识相。”赵铭然不是小心眼的人，而且他也知道沈禛寒的心思。
　　他曾经说，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
　　沈禛寒随意翻了翻他们的设计图纸，每一张都是用心画的，房子的外观、室内设计都不是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嫂子，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肖凯走过来问。
　　“看看你们的杰作！”她的语气是骄傲的，因为她知道她手中的一幅幅精美的设计图是她最爱的人的心血。
　　肖凯拿来一张图：“你看，这是铭然哥画的，一个花园。”
　　“哦？”沈禛寒还没反应过来肖凯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
　　“这个是铭然哥空闲的时间画的，说是你们以后的家，你看还有秋千和石子路……”
　　沈禛寒听着，就像他在讲一个最美的故事。
　　“肖凯。”赵铭然叫他。
　　“嫂子，那我先过去了。”
　　“嗯。”沈禛寒拿着那张纸来回看，用手细细的摩裟。突然想起来，便拿起手机把它拍了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半了，赵铭然说：“我把你送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行了，也不远，你快忙吧。”
　　赵铭然怎么放心这么晚了让她一个人回去。到最后的就决定让她留下来。
　　十一点的时候，他们俩送走了三个男孩。省大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门禁，而这个时间，沈禛寒已经回不去学校了，就在这和赵铭然一起住了。
　　“你去睡吧，我把这点儿尾巴处理一下。”
　　“我陪你吧。”
　　“你明天没有课？”
　　“明天周末，大哥。”看来赵铭然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沈禛寒看着那只大手在数位板上不停的游走，一条条线渐渐形成一个封闭的图形，再慢慢地有了立体感，进而一个个房间展现在眼前。
　　“你还用着这个啊？”
　　赵铭然肯定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数位板：“当然了，我老婆送的，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啊。”
　　“就知道顰，快画吧，我去洗漱。”
　　“洗好上床等着我。”
　　听到这句话沈禛寒感到诧异，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等到赵铭然忙完的时候，沈禛寒早就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一条胳膊在被子外边。赵铭然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又偷偷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最后走到另一张床上去。

　　他突然想起来，今年夏天他们一起去南京旅行，两个别扭的人竟然定了两个房间。
　　“大床房还是双人房？”酒店的服务员说：“先生，身份证看一下。”
　　“大床，我们要两间。”沈禛寒俏皮地向服务员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赵铭然摸摸她的头，笑得人畜无害，心里想，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想多了。
　　开好房间之后沈禛寒拉着赵铭然往里走，到了房间门口说：“等我收拾好就去找你吃晚饭。”然后，一下子闪进了房间里。
　　晚饭过后，两人在外散步，夜晚的秦淮河美得出奇，静谧而安详。正是假期，游客旺盛，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遮掩不住那片宁静。
　　沈禛寒是个夜猫子，缠着赵铭然在外边玩到十一点，才回酒店，赵铭然把她送回房间，进去看了看是否安全，正准备走，沈禛寒叫住他：“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怎么，你害怕？”赵铭然笑他。
　　“才没有，就是不想睡。”
　　沈禛寒胆子大，赵铭然也是知道的。“快点睡吧，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还有安排。”
　　“我上床看会儿书，你在这儿坐会儿再走。”
　　赵铭然感到纳闷，什么时候沈禛寒变得这么粘人了，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安静的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明天的日常安排。
　　沈禛寒拖鞋上了床，又下来，跑到洗手间去洗了脚，然后，又去洗了脸、又刷了牙，最后，终于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还没打开，又下床……来来回回好几趟，转得赵铭然都头晕了。
　　“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想喝杯热水。”
　　“等着。”
　　赵铭然倒了热水给他，“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特殊情况。”沈禛寒说得很含蓄，还有些不好意思。
　　“哦。”赵铭然意会，但没说破，“那你明天早晨晚点儿起，我去买早餐给你送来。”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吃就行。”
　　沈禛寒回答的很着急，赵铭然没说话，睥睨看着她。
　　她喏喏地开口：“我又不痛经。”
　　这句话竟让赵铭然无言以对，“喝完水床上乖乖躺着。”
　　“你回去吧，我自己呆着就好。”
　　赵铭然本来想等她睡着再离开的……
　　突然想起之前这件小事，再看看现在，安然的睡颜竟像个孩子。
　　他说，这无邪的安静，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