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Narcissus小呢

4、漫长的秋冬季

　　第四章：漫长的秋冬季

　　其实地球上少了谁也一样转，他们越来越忙碌，但终究不会忘记彼此的存在。
　　暑假，前一个月赵铭然有他的小学期，后一个月沈禛寒有幸被安排到一家报社实习。
　　事实就是如此的戏剧化……

　　“我穷到吃土了。”沈禛寒在电话里对赵铭然说。
　　“你昨晚血拼了。”他想起昨天是光棍节，不少女孩子会网购，沈禛寒当然不会例外。
　　“差点要把胳膊也剁了。”语气有点激动，继续说，“我花了正常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你不是正常人，我知道。”
　　“你就别再调侃我了，这个月我真快了穷了。”
　　“我们沈大小姐不是还有小金库吗？”
　　“一套化妆品就没了。”沈禛寒那无辜的语气传来。
　　“你们女人无非就是追求脸蛋儿、身材、衣服……”
　　“别把我说得那么庸俗好吗？我可是女神！”
　　“女神经。”
　　“赵铭然！”
　　他在电话那端笑得可开心，他特别喜欢把沈禛寒搞得无话可说，然后一脸憋屈的样子。他也知道沈禛寒和一般女孩不一样，她追求的常人不太能理解。
　　“笑个屁啊！”接着沈禛寒就把电话给挂了。
　　就在这周末，赵铭然提着一袋子好吃的来负荆请罪，一方面看看沈禛寒过得怎么样，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一个双十一把她自己整成穷光蛋，毕竟沈禛寒是一个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人。
　　赵铭然来的时候沈禛寒在图书馆，没有听见电话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外边还下着雨，有点冷。
　　“赵铭然？”沈禛寒看到他有点惊讶。
　　赵铭然把沈禛寒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也注意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瘦瘦的，不算高，算得上白净，典型南方人的样子。赵铭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对沈禛寒说话，就只淡淡地说：“来看看你，一个多月没见了。”
　　“哦，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吃饭。”沈禛寒说完转头对身边的那个男孩说，“我朋友来看我，今天中午先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改天吧。不好意思。”
　　男孩显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碍于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好同意，说声再见就走了。
　　沈禛寒接过赵铭然手里的袋子，送到宿舍又下楼来。
　　“你想吃什么？”
　　“那个男的在追你？”两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
　　“嗯，试试看。”
　　赵铭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地回答，就只能又问：“哪里人？”
　　“江西。”
　　“太远了。”
　　“好不了太久。”
　　因为天气的缘故，沈禛寒也没有带赵铭然跑太远，在她们学校周围随意吃了一点。
　　下午三点多，赵铭然就回学校了，他说有工作要做，，沈禛寒说OK。
　　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见，见面也没说上多少话，心情有时候就像天气——阴晴不定。赵铭然来的时候兴致满满，离开的时候确是郁郁寡欢。
　　沈禛寒回去看着那一袋子吃的，心里酸酸的，那么冷的天竟然让他在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她也看到赵铭然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是在九点半……
　　这晚，沈禛寒说，我希望，多年以后，在枕边醒来的人，能是说着熟悉的乡音的人。我不想，那个人说的梦话我都听不懂。
　　赵铭然说，找个离自己家近一点的，免得父母想你，你也想他们。其实，你是不是想说，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貌似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像想象中那样顺利，多事之秋，难过的不只他们。
　　沈禛寒说，我想从来都没有过这一天。
　　程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余天说：“你最近好吗？”
　　沈禛寒有点意外，上了大学以后，余天很少主动联系她，聚会什么都是由程澈转告。偶尔，也只是自己没事的时候找他闲聊。
　　“挺好的，怎么？”
　　“没事，就是问问你，好久不见了。”
　　“行了吧你，才几天没见，这么快就想我了？”沈禛寒还像往常一样，一样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跟程澈分手了。”
　　“戏不用演得这么逼真，还从网上搜个图片骗我。”沈禛寒看到他一个女生的头像，只觉得是故意骗她。
　　“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于她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沈禛寒没再理他，就只是急急忙忙地准备开会的材料。忙完了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今天程澈的所有动态略有一些反常。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想去证实一下，又难于开口，就只好先打了一个电话给赵铭然。
　　赵铭然说：“他俩逗你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余天什么性子，成天没真事儿。”
　　“可是这种事他也能跟我开玩笑。”沈禛寒还是感到非常不解。
　　“你去问程澈不就行了？”
　　“怎么问？”
　　“就那么问呗，又不是真的。”
　　“好吧。先不说了，要开会。”沈禛寒跟他也没什么好说，不是自己的事情外人也不能过问，更何况，他们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沈禛寒还是放心不下，给程澈发了一条短信：“余天说的是真的？”
　　过了好一阵子，沈禛寒感到口袋震动。
　　“他都跟你说了？”
　　沈禛寒感觉事情不对，“真的？”
　　直到睡觉前都没有消息。
　　果然，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沈禛寒一个长途打到青岛，没有想拐弯抹角，就直接问“谁说的？”
　　“我。”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摩羯座果然是一针见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理由？”
　　“不合适。”
　　“敷衍。”
　　“有必要？”
　　“给我一个理由。”
　　“在我最累的时候她跟我说她不爱我。”
　　“你知道她不善于表达。”沈禛寒还在试图挽回，哪怕早已无力回天。
　　“我受不了。”
　　“那你就找了一个善于表达的。”
　　“没有。”
　　“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哪个？”余天在装傻。
　　“头像。”
　　手机里再也没有声音，余天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你们好不了多长时间，两个月，呵呵。”沈禛寒自言自语，又冷笑两声。
　　阳台上风吹的有些凉，她还穿着短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愤怒还是占据了上风。
　　“我只想找个人好好照顾她，当时我没有考虑一所Q市的学校，我相信他，他能像我一样，对她好，没想到……”说到这里，沈禛寒的声音已经有悲愤转换为哽咽。
　　电话那端的赵铭然只是一味地说着一切都会过去。
　　沈禛寒害怕赵铭然听到她哭，只好又佯装生气的样子。
　　“这还在一个城市，不在一个地方能怎样？”
　　“其实不在一个学校就算是异地恋。”没想到赵铭然会这样对她说。
　　她想，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也算是异地恋吗？当然，她已经没有勇气对他说爱了。
　　“哈哈，那你找个你们班的吧。”习惯了口是心非，其实心早已成了碎片，撒了一地。
　　“好啊。”他还当了真，当时这样说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顺着那个生气的姑娘，为了让她开心一点。
　　“祝你早日脱光啊。”语气是轻快的，但心情是沉重的。
　　沈禛寒抬头看看月亮，月如钩，寂寞如同深院锁清秋，怕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吧。风吹的树枝摆动，她终于感到了一丝凉意，转身走进屋里。手机里熟悉的声音还在，嘱咐她睡觉关窗、盖好被子。
　　“我感冒不会一两个月不好。”沈禛寒对于赵铭然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他们同桌的时候，老爱拿过去的事情调侃他。
　　电话另一头的他，也只是笑笑。
　　他们用方言讲电话，一句“晚安”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再见之后，就草草挂了电话，沈禛寒拿起脸盆毛巾去洗漱。
　　人前不显一己悲伤。
　　这一年的秋，天还是那样高、那样蓝。

　　他们，好久不见了吧。自从余天和程澈分手以后，沈禛寒好像也与赵铭然疏远了，或许，他们离的本来就不近。
　　她说，她没有去爱的勇气。
　　这个冬天好像不太冷，匆匆忙忙也过去一半了。
　　这一天是平安夜，离两人上一次见面有好几个月了。
　　沈禛寒有些沉不住气了，去年的平安夜有两个舍友跟男朋友一起过，然后其余四个女孩去聚餐。可是她今年不想跟那几个姑娘一起出去。
　　平安夜快乐。
　　“叮铃——”还在课堂上，赵铭然的手机响了一声。
　　忘记调静音了，得亏沈禛寒没有打电话过来。“我在上课，一会儿打给你。”
　　收到短信，沈禛寒安静地等待，他向来说话算话。此时，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闲来无事从书架拿起一本书来看。
　　这本书还是十八岁生日时赵铭然送给她的，书的扉页上写了一段歌词。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莫说水中多变幻，水也清水也静；聚散也有天注定，万水千山总是情。
　　沈禛寒并不理解他写这个的意义，也有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随手写下的而已。
　　正看得入迷，手机突然响了。沈禛寒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故事。
　　“下课了？”
　　“嗯？我们今天下午没课。”声音不太对。
　　“哦……”沈禛寒的声音拉长，从耳朵上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赵阳。
　　“圣诞节快乐。”
　　“你也是。”不是这个冬天太冷，只是莫名奇妙的冻结了手机的声音。
　　良久，电话另一头才传来声音：“好久不见，本来想去看看你的，可惜学校不放假。”
　　“嗯。”沈禛寒感到无话可说，毕竟在中国圣诞节还不算个节日，而且从上海到这里再回去没有个两三天是不现实的。或许，他们俩之间也就只剩下说一句好久不见的缘分了。
　　“我有女朋友了。”不得不说，赵阳的情商实在很令人头疼。
　　“嗯。”
　　“她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你好。”
　　“这话千万不要让你女朋友听见。”沈禛寒尽力让气氛缓和一点，就开起玩笑来。
　　“禛寒，你知道的——”
　　她打断了他的话：“平安夜不陪女朋友过，在这跟我瞎扯什么？”
　　“她还没下课。”
　　“好吧。不过，无论如何祝你幸福。”这才是全世界最真实的一句话。
　　挂了电话，沈禛寒再也没有心情看书，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看。终于等到五点四十，到了赵铭然的下课时间，她思量了半分钟，决定给他打过去。
　　彩铃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还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
　　“赵铭然呢？”沈禛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回来。”
　　“哦。”
　　“等他回来让他给你回电话。”
　　“麻烦了。”沈禛寒莫名的心烦，换了身衣服，拿着包就出去了。
　　大街上一片繁荣，绝对不辜负一个省会的盛誉。她不是一次感觉，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当然她也不属于这座城市。伶仃，是吧，就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这座城市她最熟悉的一个地方，除了她所在的学校。
　　省大依旧是欣欣向荣的样子，不指花草，只形容人。
　　再一次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还是那个陌生的声音。
　　“铭然还没回来，你再等一会儿吧。”
　　“我在你们学校了，麻烦你帮我找找他。”
　　“好吧。”电话那头的男孩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逛了将近二十分钟，看形形色色的人，大都还是一脸稚嫩，像他们一样，好在这是他生活的地方，她愿意多踩几十平方厘米的土地。
　　手机响了：“喂，你好。”
　　“你好。”
　　“赵铭然说他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那个男生问了她所在的位置，跟她说了怎样去到图书馆。
　　这个校园真是大，沈禛寒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图书馆”这三个字高挂的匾额，又走了五六分钟才到门口，可能也是因为不太熟悉的缘故吧。
　　看样子，赵铭然是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我们晚上还有晚自习，我不能出去，带你去学校食堂吃饭吧。”赵铭然并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可能是觉得她自由惯了。
　　“我们也得上晚自习。”沈禛寒似乎感到有些委屈。
　　“那你跑过来干嘛？”她无话可说，跟随赵铭然走到食堂。
　　其实每个学校的食堂基本都是一样的，一个一个的窗口，一个一个的人头。这是沈禛寒第二次在这里吃饭，第一次是她强烈要求尝尝他们的食堂好不好吃。
　　既来之则安之。一路上少不了有赵铭然的同学打招呼，她只能低头默默地走着。
　　赵铭然问她要吃什么，她说随便，然后自己捡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低头玩着手机，好像犯了错的孩子。
　　一会儿赵铭然端来饭菜，米饭、红烧茄子，还有糖醋里脊，是给她的。
　　“你们学校还有西红柿牛腩面啊？”沈禛寒看着赵铭然面前那一大碗面条问。
　　“怎么，你不让？”
　　沈禛寒感到很不解：“能卖出去吗？”记得第一次见他吃这种面条的时候她就十分怀疑是谁发明了这道菜，然后又是哪个奇葩吃饭的时候必须要吃到番茄的味道。当然，那个奇葩就是赵铭然。
　　“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去上课。”赵铭然无情的打断了她的联想。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赵铭然把她带到学校门口打车。“我相信你丢不了，自己打车回去吧。”
　　沈禛寒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
　　“我今天实在有事，要不就送你回去了。”
　　突然，沈禛寒长舒一口气，踮起脚，手臂攀上他的肩膀，向着他的嘴唇吻去。赵铭然受到惊吓的样子，双手不知所措，颓然地放在身体两侧。
　　感觉过了一世那么长，沈禛寒松开紧抓的手，低下头，没有说话。
　　“有辆出租车来了，先回去，手机联系。”赵铭然果然还是理智的。
　　她没有说话，上了车，跟司机说了地址，然后隔着车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却在路灯下看着那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拉长的身影，如同刚刚被强吻的那几秒般——实在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就像他的心情，难以言表。
　　他主动给沈禛寒发了短信：“一个星期之后给你答复。”
　　其实，在发这条短信之前他就有了决定了吧，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去面对一个新的身份。
　　沈禛寒没想到他会在她之前，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就没再看手机，也没回一条短信，就是耐心等待着一个周后的凌迟。

　　一个星期之后，恰好是跨年夜。沈禛寒突然想笑，感觉自己真的好会挑时候，如果她被拒绝了，那么这个新年就连说一句新年好的缘分都没了。她摇摇头，不去想。可是已经下午了，那个人还没有任何消息。她们学校已经下了放假的通知，从今晚开始到三号。倘若她真的被拒绝，那么这三天的假期她将在失恋中度过。好在……
　　无限的想象被一个电话打断。“我在市中广场等你。”
　　这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是暴风雨前的末日阳光？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等再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在出租车上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些问题，比如，被拒绝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想太多。
　　赵铭然看起来还是很淡定的，一身黑的装扮在这白色的冬季显得极为静默。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禛寒的乳白色大衣，还有同色的靴子。
　　“走吧，请你吃饭。”
　　散伙饭？沈禛寒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不知道怎么说，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赵铭然走得很快，沈禛寒想伸手去拉住他，可当手指碰到他的衣服布料时一下子弹了回来，就连脚步也停止。
　　“快点儿走，还有好多事。”赵铭然语气不太友好的样子。
　　这一定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奏，沈禛寒更加确信了这一点，也不再犹豫，早死早超生。其实这顿饭吃得像平常一样，比平常还平常，基本两人都不开口说话，她暂且当他是不好意思拒绝。
　　“吃完了？”
　　沈禛寒喝了口水，站起来。两人煞有其事的一起走出餐厅。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就是默默地跟在后边。
　　这个地方竟然是电影院。跨年夜来看电影的人还真不少，而且大都是小情侣，沈禛寒有些摸不懂头脑。她现在好像是任人摆布的小丑……
　　在她低着头冥思苦想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的，惊得她差点儿叫出声来，抬头看清那人是赵铭然也就放心了。
　　赵铭然之前也不是跟她没有肢体接触，只不过那是打闹的时候。
　　她曾经对程澈说过：“你要知道，他是刀被敌人架在脖子上时都能理性思考的人。”
　　“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哦。”
　　两人检票进入，找到座位坐下。沈禛寒终于忍不了了：“赵铭然！”
　　“叫什么？”
　　“赵铭然。”
　　“你确定？”他的眼角划过一丝玩味，若不是晚饭他没有喝酒沈禛寒都怀疑他喝醉了。
　　“要不呢？”沈禛寒的语气里有一丝试探，当然更少不了疑惑。
　　他没有回话。
　　沈禛寒感到肩膀一沉，有一只手顺着她的肩膀滑到她脑袋的一侧，将她按在他的肩膀上。沈禛寒感觉整个世界颠覆了，而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知道了？”赵铭然的这句话根本就是调戏。
　　而沈禛寒的回答异常淡定：“知道了。看电影吧。”
　　两个人在一起了，比想象中的简单的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