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Narcissus小呢

3、远远地看着你

　　第三章远远地看着你

　　程澈没跟沈禛寒说那天晚上的事儿。
　　余天旁敲侧击地问过关于程澈的家庭，也知道了大概，之后对程澈也多了几分心，好像各方面都无微不至的样子，还经常去她家陪她。
　　这是不是就代表能够永远了……

　　寒假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不过比起他们高中时还是多了几天的，而且没有什么作业。只是，也没有人闲着，沈禛寒忙着考驾照、赵铭然在准备一个设计比赛……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
　　要走了，车票是提前订好的。本来两人也不是一起走，只是几天前沈禛寒跟他说有票，他去改签了。
　　上车之前两人没有联系，也没准备一起。沈禛寒跟室友一起，赵铭然跟朋友一起。只是，她没想到，他的这个朋友竟然是个女孩。
　　火车站候车厅该算是偶遇，她远远地看着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姑娘，她想眼不见为净，便没有打招呼。到站台的时候，两人视线碰撞，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愫，跟平常一样，打过招呼，便走向各自的车厢。
　　“你在几号车厢？”火车刚刚开动，沈禛寒口袋里的手机就亮了。
　　“11号。”
　　“嗯嗯，我在13号。”
　　沈禛寒心想，告诉他有什么用，或者你问我有什么用，你不会过来看我一眼，我更不会过去看你们一眼。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想要问问那个女孩。
　　“你们一班？”
　　“不，一个校区。”
　　沈禛寒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他们高三班里有一个同学跟他在同一个学校，还在同一个校区。
　　“嗯。挺好的。”至少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沈禛寒有些困了，昨晚没怎么睡好，车厢人挺多，熙熙攘攘难得的暖和，再加上一边的朋友也让她睡一会儿，也就眯着眼睛睡了。
　　下了车，出了站，她都没能再看见一眼赵铭然，这个城市那么大，人那么多，算了，不找了。
　　“快下车了，别睡着。”沈禛寒到出租车上以后拿出手机看到了这条信息。
　　“额……已经睡了。我在出租车上了，你们怎么回去？”
　　“准备打车。”
　　“嗯。”
　　两人也没有什么话说，赵铭然看了最后那个字也没再回，跟身边的人一起踏上公交。他也曾想象，有一个女孩会和他一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乘着公交车，站着相互依偎着。

　　一个多月沈禛寒没听到赵铭然什么消息，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身体内的各种激素也开始大量分泌，这当然少不了一种叫荷尔蒙的东西。
　　从寒假开始，沈禛寒就在规划自己要怎样把这个城市游览完。大一上学期学校各种活动比较多，她又好奇心太重，没怎么玩。到了这学期对学校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学校周围也都熟悉了，对这个原本陌生的城市也有了了解。
　　一个周五晚上，沈禛寒盘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各种线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就像呆在一张凌乱的蜘蛛网里。还散着头发，不亚于山顶洞人，而且嘴里还叼着一支笔，还有一大把彩笔躺在她身边。
　　“啪——”的一声，沈禛寒把笔记本电脑一合，把一张大大的城市地图展开在上面，拿出笔圈圈画画。过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抠出手机，给赵铭然打电话。
　　电话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她努努嘴，继续在那张地图上圈点着。
　　将近十点，舍友催促她去洗漱。沈禛寒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把网线、电源线一圈圈缠好，整理好床铺，拿起漱口杯、洗面奶、脸盆就往洗刷间跑。手机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只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爬到她的二层床上去拿手机。
　　“喂，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赵铭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哦，想让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去玩。”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设计大赛到了非常重要的阶段，我一直在开会，手机在静音上。”他先解释，然后又说：“我最近没时间，你先和同学去玩吧。”
　　“没事儿，什么时候玩不行啊，你先忙正事儿。”
　　“出去玩小心点儿。”
　　“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儿。”
　　“你跟小孩儿差不了多少。”他的语气轻快了些，沈禛寒还在电话里听到了风吹的声音。
　　“你在外边啊？”
　　“刚从会议室出来，没到寝室。”
　　“那你先回去吧，挂了电话吧，现在外边也挺冷的。”
　　“嗯，你早点睡，要不出去玩没力气。”
　　“晚安，晚安，真能唠叨。”说完，沈禛寒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电话挂的可能有些仓促了，她还有话想要跟他说。比如，本来所有的行程都应该和你一起。比如，没有你我怎么可能玩得好？最重要的是，让他不要再忙了，早点休息。算了，他一定知道。她这样想。
　　第二天，沈禛寒按计划早早地起床，梳妆打扮好，像是要见最亲爱的那个人。然而，她只是从校门坐上一趟公交车，去了省师大。
　　“你不是说不用我陪吗？”
　　“临时变动。”沈禛寒这话说的心虚，好在对方是很好的朋友。
　　“什么理由让我见到你再说，你在公交上了吗？”
　　“嗯，马上就到了。”
　　“你得等一会儿啊，我刚起床。”
　　“知道了，等你。”
　　如果你的大学在一个朋友成堆的城市，你会过得无比开心。这是沈禛寒在大学毕业后得出的一条结论。

　　“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图书馆吧。”来找林昭晓也没什么好玩的，她们本不是一路人，只是上天开了个玩笑，让程澈、林昭晓，还有她成了朋友，就是所谓的闺蜜吧。
　　上个世纪的古老建筑，一座座出现在她的眼前。沈禛寒不是第一次来林昭晓的学校，但图书馆是第一次。
　　“这是我们学校最老的建筑。”
　　“很棒！”沈禛寒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去。
　　“你慢点。”林昭晓非常不喜欢沈禛寒疯狂的一面。
　　进了大厅，沈禛寒发现左手边有卖饮品的，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也渴了，便缠着林昭晓去买。
　　“要是能用现金的话用得着你买。”
　　“快喝，这个带不进阅览室，怎么堵不住你的嘴呢？”
　　沈禛寒你把手里的果汁塞给林昭晓：“我进去看看，你坐在这儿等着。”说完，接着跑了，还差点儿撞到人。
　　进去有五分钟，沈禛寒手机响了，铃声与安静的环境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她。沈禛寒有些措手不及，从包里拿出手机，要把林昭晓骂了几百遍都不够。
　　“出来！”
　　“我借两本书好不好。”沈禛寒的语气有点儿撒娇的感觉。
　　毕竟林昭晓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快点！”
　　“好的。”
　　两分钟以后，沈禛寒抱着一摞书走了出来。
　　“最多借三本。”
　　“我知道啊，喏，你看，三本。”
　　林昭晓对沈禛寒甚是无语，多年的老友又早已习惯这些小习惯。简单的借书手续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图书馆。

　　又是一个周末，赵铭然依旧忙着他的比赛。
　　星期六上午九点给他电话，他说他在教室，问他早餐吃了没有，他说正在吃。
　　下午三点给他打电话，他还在教室，问他午饭吃了没有，他说还没来得及去买。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啊……嗯……几点了？”赵铭然含含糊糊得说。
　　气得沈禛寒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是你胃不好不是我胃不好，最后，沈禛寒实在看不下去了。换上一身衣服，就出去找他。
　　天气不错，气温开始回暖了，沈禛寒今天难得扎起了马尾，穿着白色的棒球服、藏蓝色的休闲裤，还有运动鞋……依然年轻的样子。
　　到了省大，校园里的人还是挺多的，湖边的小亭子里都是情侣的身影，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青春的气息。沈禛寒对这里还是挺熟悉的，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教室。
　　赵铭然果然在这里。算不上蓬头垢面，但绝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的样子。
　　“过来了，坐。”听见有人推门，赵铭然头也不抬地说。
　　“我是谁？”沈禛寒真想问问他，当然也确实问了。
　　“沈禛寒。”
　　“嗯，沈禛寒。”他一连说了两遍她的名字。
　　沈禛寒都要气傻了，走过去给他把笔记本电脑“啪”地一下子合上。“你抬头看看我！”
　　“怎么了，你不就是沈禛寒嘛，吃枪药了？”赵铭然不明觉厉。
　　沈禛寒双手掐腰，长舒一口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的午饭吃了吗？”
　　“嗯。”赵铭然顺势拿起手边吃的只剩半包的饼干给她看。
　　“你的早餐和晚餐。”
　　“嗯。”
　　“我本来就是肯定句，不用你嗯。”
　　赵铭然抬起脸看着他，鼻梁上的镜框都要掉下来了。
　　“走，吃饭去。”
　　“不行，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沈禛寒瞅了瞅桌子上的那一堆文件，除了策划就是一些日常的检查报告。“你才大一，你能做什么，那些学长让你做的这些东西跟比赛有多大的关系，对你的学习有什么好处，你是一个设计师不是一个秘书！”
　　赵铭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他当然知道那些人就只把他当枪使，谁的大一不是这样过来的，他根本不指望这次这个设计大赛去拿什么奖，他只想积累一些经验、一些人脉。
　　沈禛寒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一会儿再做吧，我陪你，先去吃饭。”
　　赵铭然还是没有说话，好像陷入了沉思。也可能是沈禛寒反应太迅速，“拿来，还有多少，我帮你做。”
　　“不用了，走吧。”赵铭然说。随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我把电脑和文件放在教室了，还有一些没弄好，你做吧，现在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出了校门，沈禛寒非要拉着他去坐公交，这个时间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赵铭然没有太大的意见。
　　沈禛寒突然想起，暑假那会儿余天说，有个伴真好，感冒挂个水儿还有人陪床。现在看来，最好的方法该是防止挂水。
　　一晚上，沈禛寒拉着他吃饭，吃各种零食，还有买吃的。
　　“胃不好，尽量别饥一顿饱一顿的。”沈禛寒还振振有词。
　　现在，她能做的，不过是多关心他，然后陪在他的身边。

　　转眼就到五一了，按计划是该回家看看。
　　“你清明不是才回的家吗？”
　　“我想回去看看不行啊？”
　　“我跟程澈定了车票，明天中午就到J市了。”4月29日晚上，余天突然跟她说。
　　第二天，上着课，沈禛寒手机响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那端，余天对程澈说：“你最亲爱的小伙伴不接我的电话。”
　　“你给赵铭然打。”
　　赵铭然的手机竟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两个不靠谱的，真找了一块了。”余天说，“走，咱打车先去酒店吧。”
　　“你最好别让我乘兴而来，然后败兴而归。”程澈拧了余天一把，恶狠狠地说。
　　“那就要怪你最好的朋友了……”没等说完这话，余天就从程澈身边闪开了。
　　“余天，你等等我……”程澈只好跑着追上去。
　　两人到了酒店，吃过午饭，又给两个所谓不靠谱的人打电话，赵铭然依旧是暂时无法接通。
　　“我今下午还有课，你们俩先找地方玩着。”沈禛寒说。
　　“铭然呢？”
　　“你都找不到他，我哪知道。”
　　“不是让你一年搞定他吗？”余天那坏笑的语气透过无限的电磁波都那么令人牙痒。
　　沈禛寒在电话那头翻着白眼：“他今天晚上设计大赛论文答辩，没工夫搭理你们。”
　　“哎哟，这是搞定了？”
　　“你俩该干嘛干嘛去，我得去上课了。”说完，沈禛寒就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没多久，一条短信进来：“下课到省大来。”是余天发的。
　　下了课，沈禛寒先给程澈打了电话，他们还在酒店。然后又打给赵铭然，以为会打不通，没想到竟然接了。
　　“昨晚通宵了，一直在睡觉，怎么了？”
　　“嗯。没事。”沈禛寒听到他说通宵，有些心疼。“哦，对了，余天和程澈来了。”
　　“我知道了，余天找以前的同学找了我，今晚在礼堂答辩，你也过来吧，有票。”
　　竟然是这样，沈禛寒有些意外。“哦。”
　　“我们是第一组，讲完我就走了。”
　　“你上去讲吗？”沈禛寒很期待。
　　“不是，是学长，我们作为一个团队上台展示作品，然后我负责放PPT。”
　　“嗯，那你加油。”
　　“嗯。”赵铭然应下，然后问，“你下课了？”
　　沈禛寒说：“没课了。”
　　“那你先过来吧，我叫他们过来，先去吃个饭。”
　　“晚上去小吃街呗？”
　　“你不是不吃那些垃圾食品吗？”
　　“你跟余天不是喜欢吗？”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哦。”
　　挂断电话，沈禛寒换了件衣服，拿上包就出门了。等她到省大的时候，余天和程澈早就到了。
　　赵铭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多一点，说：“先去吃饭吧。”
　　“才几点就去吃饭。”程澈有些不明觉厉。
　　“昨晚通宵了，我两点半才下床，一点儿东西都没吃。”赵铭然解释道。
　　“我们陪他去吃点儿，他一会儿有事，我们就当喝个下午茶，晚上带你们去小吃街。”沈禛寒调皮地对于程澈说。
　　“好了，我知道你心疼他。”后半句程澈小声得伏在沈禛寒耳边说。
　　四个人吃过晚饭后就有六点了。
　　“我把你们从后台带进去，你们等着一会儿也从后台出来，从观众席出来不太好看，六点半开始，现在就过去吧。”
　　赵铭然参加的这个比赛两年一届，一届历时三个月。先是高校选，再由省里选，最后才是全国选，今天已经是省赛最后的答辩了，共有六组，只进一组选手。如果没有合适的，也有可能被重组。
　　第一组答辩完毕就将近七点半了，赵铭然他们从上台到下台，在场上站了半个小时，很多东西是多余的，台下的评委也早已没了耐心。赵铭然不报什么希望，他不是主角，但也很认真。
　　沈禛寒说，他做什么都很认真。
　　“怎么找那么一个人上去答辩，说话都不利索。”余天问。
　　“他是主创人。”
　　“我就不信你没什么想法。”
　　赵铭然憨笑：“有想法留着自己做。”
　　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怎样去抓住时机。

　　四人打车来到市中心的小吃街，这里人流不意外的密集。小吃街并不长，百十种城市特色小吃一时也是吃不完的，挑几样味道独特的，或是比较特别尝一尝，也就很饱了。
　　另外，这个城市以泉水而闻名，那泉城广场更是人满为患。加上不断的车流，这个夜晚就更加热闹了几分。
　　玩得太过尽兴，一时忘了时间，沈禛寒错过了门禁。
　　“一起去酒店住吧，定了两个房间。”程澈说。
　　“要不你们还能只定一个？”这话沈禛寒反问余天。
　　“当然，要不是程澈一定要跟你睡，就定一间，订两间不是浪费资源吗？”余天说得冠冕堂皇，沈禛寒竟也没想太多。
　　四个人在附近逛了逛就回了酒店，春末的天气，到了晚上也是冷的。
　　晚上十二点，程澈和沈禛寒住的那间房有人敲门。
　　“快去睡觉吧，别玩了。”沈禛寒说。
　　“夜猫子，一直不都是你。”余天不准备放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余天拉着赵铭然从门缝钻进来。
　　“程澈呢？”
　　“在洗澡。”
　　“你们不一起洗啊？”余天真是找打。
　　“你们一起洗！”
　　“我们一起洗啊。”余天揽着赵铭然说，还故作亲密的样子。
　　沈禛寒气结。
　　一直到程澈洗完澡出来，余天卖宝似的从口袋掏出飞行棋。
　　这是程澈的最爱。
　　“输了的大冒险怎么样！”
　　“有什么好冒险的，还不如真心话呢。”沈禛寒担心余天作弄自己。
　　“真心话也行，自己选。”
　　第一把结束的特别早，沈禛寒输了，她选了真心话。
　　不过是赵铭然问的：“你早晨吃的什么？”
　　“没吃。”
　　“铭然，你捣什么乱，这个不算。”
　　“就算了就算了，怎么着吧？”沈禛寒今儿个就要跟余天过不去了。
　　“行了，别闹了，我问。”程澈是和谁一帮的？
　　“你最讨厌的人是谁？为什么？不回答就亲他们俩其中一个。”
　　其余三个都蒙了，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最后，沈禛寒说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名，说了一堆理由。
　　沈禛寒说：“你真爱我。”然后一个香吻印在程澈脸上。
　　“你占我媳妇便宜？”
　　“有本事你也占我媳妇便宜啊？”
　　然后余天竟也拉过赵铭然过来亲了一口。
　　这件事情找不到什么逻辑点。
　　沈禛寒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作出恶心的样子：“余天，你恶不恶心？”
　　“你也来啊。”
　　吵闹间，所有美好似乎都停留在了指尖，一时间，让他们都认为这就是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