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倾君》大饼好吃

9、卢氏母女 双桃，三元

　　九月下旬，河边上的风凉凉的，吹的人很舒爽。
　　穿过村子西头的小树林，来到河边的青草地，那里是一大片空地，卫璧和梅尚武倾君三个经常来这里练功夫，这里又清静，很少有人来打扰。此时卫璧练着冯老太君教的冯家枪法基本招式，他因练功身子燥热，便把白日穿的青衣脱下放在树上挂着，身穿一袭白色的衣衫手持一根长棍，一招一式练得正起劲，敏锐地感觉身后有人在看，便停了下来，听到卫嫄和倾君拍手称赞他。
　　“你们怎么来了！”卫璧见到舞倾君心地惊喜，她和卫嫄正对着自己笑。晶亮的眸子好像天上的星星，扑闪扑闪的。
　　“现在是晚上，天黑没人能看见姐姐的芳容，我就带着她出来散心啦！”倾君笑着说，卫嫄被她说的脸红，不过好在天黑没人看见。
　　“好久没来这里练功了，二师兄真是用功，今日舟车劳顿也不放松自个儿！”舞倾君调皮地语气让卫璧好笑。
　　“我比你起步要晚，再不用功些，就永远也赶不上你了！”卫璧笑着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呵呵，二师兄日后定成大器，考个文武状元不在话下！”
　　“借你吉言！来，同我比划一番！”卫璧放下长棍，和倾君走到空地比起武来，倾君从三岁起便开始学习冯老太君内功心法，四五岁便开始练外在基本功，打起架来身轻如燕，出手极快极准，卫璧日日刻苦，但是几十招下来还是落了下风，倾君见到他吃力，也偷偷放水，放慢了速度。卫璧最后被她一招虚晃，当胸拍了一掌，连连退后，停下喘息。倾君见他累得不行，连忙问道：“二师兄，你没事吧！”卫璧缓和之后，摇了摇头，“果真是厉害，你打了我一掌，我并没有觉得疼痛，这是为何？”
　　“因为我只是用了一招空掌，打的并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人！”这招教隔山打牛。若是倾君内力浑厚，则会打的卫璧靠到身后的大树或者活人才能停脚，站在他身后的无论是树还是人都会因为无法承受掌力而倒下。这要练习十几年才能达到效果，倾君才八岁，还差得远。
　　“师祖的功夫果然出神入化，我要向她学的还多着呢！”卫璧温和的说道。
　　卫嫄见他们打完了小跑步过来，把卫璧的衣服地给他，提醒道：“好了，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你们以后比武的机会多得是，明日又要早起练功！”三个人结伴回家。
　　天气秋高气爽，冯老太君让卫璧和倾君早起到河边运息打坐两个时辰，期间给他们讲解如何调息运气，让内力更加浑厚。
　　“一日之计在于晨，太阳初升，消散了万物释放了一夜的浊气，此时你们吸收大自然精华，以及天地万物的灵气和太阳的阳气合为一体，对内力的增长大有裨益！先呼吸三次，一次比一次绵长，然后气沉丹田，将小腹微微顶起，缓慢的呼出收复，如此这般练习两个时辰，切不可因为腿痛而打乱气息，慢慢地气流会走遍全身，进而缓解四肢酸胀的疼痛感，秋冬之际最要养气，万不可以动怒伤肝，忧思伤心脉，这样练习一个冬天，到了来年冬天你们就会发现自己身体更加强健轻盈！”见两人渐渐适应，冯老太君也坐在蒲团上打坐调息。从清晨卯时一直练习到辰时，几个人回家吃了顿清淡的早餐，然后在家里学习兵法，史记，期间冯老太君会在院子里面教梅尚武练习枪法，卫璧和倾君便细心钻研易经和冯老太君的的玄凤阵图，虽然在时下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可是冯老太君从来不在意这些，她任由倾君和卫璧走得近，因为她觉得两个人就如同亲兄妹一般。倾君也的确把卫璧当成哥哥一般看待，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男女大防的传统思想还是在彼此的心里慢慢产生。
　　卫璧日渐出挑，生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通身气派浑然天成。倾君越发显露出少女的美丽气息，她生的竟然比自己大姐姐还要灵动漂亮。村子里见过的她的人都夸她生的极美，加上足不出户的卫嫄，两人被称为汨罗双娇。一个蕙质兰心，身姿曼妙，宛如名门淑女；一个伶俐豪爽，风姿绰约，好似将门虎女。
　　话分两头
　　汨罗卢家也是祖孙四代人才挣出的名声，混到了员外级别，只可惜子嗣凋零，每一代递减的趋势，从第一代员外兄弟五人，到第二代堂兄弟加起来才四人，第三代就剩下堂兄弟三人，第四代两人，第五代只剩下卢员外家有一个儿子，他的兄长在年轻的时候外出做买卖遇上打劫的被人活活砍死。只剩下一个寡嫂膝下一个女儿，等到女儿嫁了人，寡嫂也去世了。卢员外家一儿一女，前面已经介绍过了，他的女儿带着一双儿女回家投奔，进了家门才知道自己的老父已经去世了。她的母亲趁着弟妹王氏出门了，拉着卢氏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自己这两年过的如何如何苦。媳妇不孝顺，一进门就搅得家里天翻地覆，儿子没出息被媳妇看得死死的。自己想要做什么还要看媳妇的脸色，实在没法活了，前年卢员外去世，她本来想给自己女儿捎信，家里乱糟糟的没来得及，之后便一直同自家媳妇闹气也没抽出空。
　　“你可算是回来看娘了，娘都快被逼死了！”哭了半天老太太也没问一句女儿为何回来。卢氏得知自己家中出事也十分伤心，跟着哭了许久。
　　“娘，快来看看你的外孙子，外孙女！孩子们快给外祖母磕头。”双桃和三元上前跪下磕头，老太太看了抹抹眼泪。
　　“都这么大了，好孩子，外祖母给你们那点心吃，看这孩子瘦的，没吃好吧？”老太太猛然警觉不对劲，“来人，快带两个孩子去吃好吃的，厨房若是没有了，拿些钱给他们做。”一个丫头上来带着孩子们下去了。
　　“你回来这么久，我忘了问怎么回来了，看你们娘三个狼狈不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卢氏哭的更伤心了，把家里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遍，老太太呆愣了半天，然后跟着大哭。
　　“哎呦喂，我们娘俩怎么这么命苦呢？你以后可怎么办那，给你说婆家，生怕你被迫家看不起，准备了那么多陪嫁，竟然都填了无底洞，那族人也太不是东西，竟然强占你们家的宅地，这是要把你们往死里逼啊，如今你爹去世了，你弟弟是个没有骨气的，谁还能为你撑腰啊！”老太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太，大奶奶回来了！”一个老婆子进来提醒道，不多会儿卢氏和老太太就瞧见王氏挺着肚子有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院子。
　　“我听闻大姑奶奶回来了，大姑奶奶可是稀客，家里要好好款待才是！”王氏今日心情不错，去娘家瞧了大夫，说她肚子里十有八九是男孩，日后有依靠了，老子靠不住，好歹有个小的傍身。
　　老太太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看她，卢氏有些尴尬，不由得起身轻声说道：“还未曾见过弟妹！”
　　“哟，大姑奶奶这是怎么了，模样憔悴，衣衫褴褛，莫不是在婆家过得不好，若是婆家人欺负你，只管回娘家说，有你弟弟给你撑腰呢！要我说天底下没有几个好婆家，每日恭恭敬敬，将他们当祖宗供着，自己吃了苦受了罪，人家也不见得说你好，姑奶奶可要底气硬些，千万不要让人家觉得你好欺负！”王氏说话指桑骂槐，气的老太太鼻孔变大，瞪着她恨不得上前抽她一嘴巴。
　　偏卢氏如今破落了，没了嫁妆又无处投靠，此时不得不忍耐，希望放软了身段，王氏能容她。
　　“弟妹说的是，只是我如今已经没有婆家了！”卢氏哭的可怜，王氏一听知道有情况，心想肯定是回来投奔的。
　　“大姑奶奶这是怎么说，可怜见的，说与我听听，能帮衬的我一定帮你！”王氏是个爽快人，心地不坏，只是泼辣好强，从不可怜可恨之人。卢氏又将方才跟母亲说的话说了一遍。王氏听了气的拍桌子。
　　“我就说天底下没有好婆家，果真不是东西，大姑奶奶放心，我这就给你招些人手，送你回去跟你族人理论把你们的宅子田地都夺回来，如果他们不肯给，我就打到他们给！”
　　“万万不可，走的时候他们逼着我签了字花了押，回去我们不占理！”卢氏性子软弱，王氏见她烂泥扶不上墙气得仰倒。
　　“那大姑奶奶日后怎么办，听说你的两个孩子都大了，日后他们靠什么吃饭，你弟弟是个没本事的，家里一日不如一日，实在没法子养活这么多！”
　　“我，我也想不出办法，弟妹就可怜可怜我！”卢氏又哭了起来。王氏气结，一年两年还可以，日后男婚女嫁不是钱哪，这娘三个完全是吃白饭的，又不能让他们当仆人使唤。
　　“不如我给嫂嫂出个主意，孩子们现在小，让他们去学点本事！”王氏想到前些日子卫家家里放出风声想要找几个伶俐的孩子给他们家中的女儿做丫头。想到他们家的两个少爷小姐都是人中龙凤，待人谦和有礼，跟着他们也一定能有出息。
　　“进了卫家，女儿可以学学大家小姐的气派，还可以为自己赚下嫁妆，日后长大成人说亲也好说。儿子给卫家少爷做小厮，可以跟着他学些功夫傍身，将来长大无论是给人当护院回来种田都有个好身板。”
　　“你想得美，我家的孩子怎么能去伺候人？”老太太气得发飙，“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要逼死我们！”
　　“婆婆说话可要小心，我这主意可是顶好的了，人家卫家祖上是当官的，卫家少爷将来要走仕途，跟着冯家老太君学文习武，将来有大出息呢，你让孩子跟着可是去沾光的，若是你不愿意，把他放在家里，每日好吃好喝养着，将来保不齐又出一个像大爷那般的废物，婆婆不是我说你呢，你看看你可是教出好孩子的人么，大姑奶奶这么绵软的性子，连自己家里的东西都能拱手让人护不住孩子，大爷每日吃喝嫖赌，若不是我拘着他，早在外头掏空了身子，还能像现在一般好好读书吗，你整日说我不孝顺，可是你是个值得孝顺的婆婆吗？没进卢家之前，不知道你们给了媒人多少好处，让她把你们家夸上了天，可是一进来才知道是个驴粪蛋表面光，害得我不断填陪嫁不说，还差点被你的好儿子卖进窑子，这些话我不说你真当我是软柿子，谋害公公婆婆的大恶人呢！今日我就把话放儿，大姑奶奶好好想想，是想要儿子闺女就这么放任不管，日后没得说亲，还是让他们去找条出路。”
　　“儿啊，你瞧瞧这样的媳妇，她是怎么忤逆我的，我是日日难受着他的气，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老太太被儿媳妇数落一通又开始哭诉。卢氏心下乱成一团麻。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孩子了，心里实在不舍得他们去给人家做下人，看主人眼色过日子。可是有什么办法，自己没本事守住家业，让孩子们孤苦伶仃，即便是不去做下人，日后走在路上也难免让人看不起。
　　到了夜里，吃了饭，洗过澡，卢氏守着睡在炕上的小儿子，女儿双桃在对面坐着发呆。
　　“娘，您就让我去吧，我愿意给人家当丫头，您看当初救我们的那个方嬷嬷，她是个大善人，他们家的亲戚不会错的，我也挺外祖母家里下人说了，那卫家小姐没得跟天仙似得，足不出户，在家里学礼仪做女工读诗书，我跟着她做伴也可以学得一身手艺，将来挣了钱还能孝敬您！”卢氏眼泪再次滑落，看着才十岁的女儿如此懂事，心下觉得对她不住，若不是家道中变，自己女儿也是千金小姐，学礼仪读诗书，那里比人差，将来还能大大方方说个好人家。
　　“弟弟还小，再过两年再学本事也不迟！”双桃心疼幼弟，让他留在娘身边跟着娘好歹让她心里有个着落。看着卢氏低声哭泣，双桃想了想又说道：“其实舅母人不坏，今日她吩咐下人整治吃食，都是捡好的鸡鸭鱼肉给我们吃，还打发婆子来给我们端洗澡水，她看见弟弟喜欢的不行，你跟她好好说说，再留弟弟两年，弟弟乖巧懂事，从来不惹麻烦，她未必不肯，一来给家里添些热闹，二来可以和她生的孩子作伴！”
　　“不了，双桃，娘想让你带着弟弟一起去卫家，趁着有这样的好机会，你还能帮忙照顾他，娘实在是个没用的，在家中做做针线活陪着你外祖母说说话，伺候她终老，到时候还得靠你们挣的钱在外头租个房子住，我们不能总是麻烦你舅母，她今日说的话虽然不客气，但是实在有道理，我们要有骨气，花自己赚的钱，做下人就做下人，你日后跟着主子一定要心正，不可又歪心思，主家也比不会亏待你，待到你长大成人，娘一定想办法把你赎出去！”
　　“娘，我晓得！您放心！”双桃起身扑在卢氏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