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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皇帝的近侍 ...

  •   整整念了一晚上的书,又上了一天值,终于熬到了下值的时候。
      “司灯留步。”
      满身疲惫的水清刚踏过尚寝局的大门,就被喊住了。水清不用回眸就知道是谁,毕竟近日也算熟悉了刘大总管的声音。
      转身,微微地曲了曲膝盖后,水清才嘶哑地开口,“刘公公,有何贵干?”
      刘德贵笑眯了眼,“司灯不必客气。你我现下都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了,还请司灯日后多多关照。”
      “刘公公说笑了。”
      刘德贵这才扬了扬手中绢帛,“我奉皇上的命过来走一趟。” 水清看了眼他手中的圣旨,了然地笑笑。“顺道给司灯带句话,皇上说,司灯近日辛苦,明日先歇着,让司灯后日再到暮辰殿报到。”
      “奴婢知晓了,辛苦公公。”水清得了话就退到一边,让刘德贵先进去。刘德贵自然不会和她一个小小的司灯客气,缓步就摇进了尚寝司。
      水清瞥了眼刘德贵的背影,自己默默地回了屋子。尚寝司应当是有些大动静了。
      “水清姐姐回来了。” 进屋的时候,缃儿正好在绣手帕子,看她回来招呼了声。“嗯。”司舆的活儿不算麻烦,水清看到缃儿的手绢已经绣了好几日了。于是捡着这个话头说起来,“缃儿你绣的什么?瞧你认认真真的忙活了好几日了。”只是嗓子不怎么舒服,说出来的话就更温和轻柔了。
      缃儿听到水清问话,咧嘴一笑,“水清姐姐过来看看便知。”
      水清走近一看,是绣的一副花鸟图。一只红梅横斜而出,枝丫上停了一只蓝带翠鸟。阵脚齐整,绣工算得不错,更为出彩的是,绣法是双面绣。
      “合着不是手帕子,绣得如此精致,得好生寻个框架,做个小摆件才好。”水清说得认真,会双面绣的绣娘极少,缃儿不是正经绣娘,这么突然露一手更让人惊讶。
      “水清姐姐打趣我了,咱们不过是领司,屋子里哪儿用得绣花摆件呢。”缃儿摇摇头。
      水清确实是说笑的,明礼法如她又怎会不知。“可我瞧着好看的紧,不摆出来看就是可惜了。”
      缃儿想了想,自从搬进领司的屋子还未曾给正经送过水清什么东西,“水清姐姐喜欢,等我绣好了送你便是。”给如画和如琴都已经送了镯子、珠钗。
      “眼看姑姑提拔为我司舆已经快一月了,也未曾给姐姐送过可心的东西。倒是烦姐姐平日多赠了我些小玩意。” 缃儿大大方方道,又似乎怕水清推拒,添了句,“也可当做对水清姐姐成为皇上近侍的贺礼。”
      宫中的规矩多得很,特别是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缃儿资历确实比水清三人浅了些,理应送些物件给三人“孝敬”。水清知道,也不推辞,只好生一番感谢了缃儿,然后就洗漱早早休息去了。
      瀚海轩这十日,真是把水清累得紧,索性次日也没事,水清竟然睡到了巳时。直到下面一个典灯找她来了,水清才梳洗完毕。典灯比司灯低一级,是六品女官。下面还有八品的掌灯、九品的女史。典灯、掌灯、女史都归水清这个司灯管。司灯、司舆、司设、司苑又合归尚寝姑姑管教。二十四司、六尚品秩并同。
      如今司灯被提拔成了皇帝近侍,虽然品级不变,也依旧是司灯,但灯烛之事未免顾不周全。因此,水清把灯烛事交给了一位典灯。每月每宫常例及各种繁琐事项,水清通通交代了遍。
      末了,水清想起来一件事,斟酌了下措辞,“对了,昨日尚寝局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要说新鲜事是没有的。但有这么一桩,刘公公过来宣旨,让缙玉姑姑三月后便调任到琉云宫做管事姑姑。”
      水清点点头没说话,便让典灯下去了。
      待典灯走了之后,水清拿了自己的小锅熬了粥,再拿出今日什锦盒子中了咸熏肉粒,下饭得很。(宫女当值的时间不同,也很少一起吃饭,宫里给每人给发了一个砂锅和什锦盒子。)吃得八分饱,收拾齐整之后,水清到丹晨宫报到了。
      皇上让她歇一日,水清是不敢真的明日再来,常言说道宁早不宁晚,早来半日也好多些了解。
      丹晨宫坐北朝南,暮辰殿在北,而宫人的屋子在南,水清进了丹晨宫,不需几步路,穿过游廊,再过了一垂花门,就到了南边的小院中。正巧迎面来了一位姑姑。
      一身枣红的广袖襦裙,外层是紫色的轻纱大袖衫。纵是水清不识得,也断不会认不出这一身御侍卿的服饰,而丹晨宫中仅有这么一位姑姑,水清先行问礼,“宛姑姑好,奴婢是尚寝局的司灯,受命到丹晨宫侍奉。”
      “司灯可是早来了一日?”宛姑姑是个和蔼的人,四五十岁,鬓发染霜,昨日便听了宫中要添人的消息,但刘德贵告诉她是明日才过来,所以这一时间看到水清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后宫上下想进丹晨宫的人何其之多,许是太欣喜,来早一日也是正常,遂一念之间就收回了刚刚泄露的惊诧。
      水清瞧见她的神色,也不多作解释,只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听候吩咐。
      “司灯叫个什么名儿?”宛姑姑笑着问。
      水清有点紧张,“在家时父亲取的一个小名,水清。” 御侍卿是能掌管所有宫女的正一品女官,想给宫女改个名字简单得很。
      宛姑姑看出了她的那点不自在,也不为难她,只客客气气道,“如此,水清姑娘既然今日来了便跟着其他宫女一起熟悉下皇上身边事吧。”唯独水清姑娘这四个字显得太过客气。
      “是。”水清点点头,有点庆幸又有点懊悔自己想多了。
      “随我来。”
      宛姑姑一面走一面交代,“水清姑娘正经来说算不上丹晨宫的人,是皇上直接要你进暮辰殿的,况且身上还有司灯一职。姑姑也不好安排。水清姑娘在丹晨宫只需听令于皇上一人便可。”
      “既在丹晨宫当值,便是要听姑姑吩咐的。”
      听到水清诚诚恳恳的回答,宛姑姑满意的笑笑,这才多了几分亲近,继续说,“皇上素爱清净,暮辰殿内只留两人伺候。上月有一个因为犯了事,被打发下去了。水清姑娘来正好补了她的差。至于另一个叫做霜雪,你以后就跟她一起当值。”
      “是。”水清连声应道。
      跟着宛姑姑一直出了垂花门,又走过几道长廊,这才到了丹晨宫中的小厨房。说小是跟御膳房不能比,小厨房其实也不小,门口还有皇上亲笔题字“一念厨坊”。称其酒肉食者,一念之欲也。
      进一念厨坊的时候,宛姑姑又跟水清絮絮叨叨道,“正值盛夏,皇上近来食欲不振,午间多爱用绿豆莲子粥,所以这一月都是在小厨房用的膳。你记得每日午时、戌时过来取膳食。”
      宛姑姑把膳食盒递给她,“去吧。既然你来了,我就不送过去了。”
      “是。多谢姑姑教导。”道过谢,水清才欠身离去。还好,凭着上次的记忆,顺顺利利地找到了暮辰殿。手刚刚叩上天子寝殿的大门,后面便来了人。
      水清连忙转身,颔首喊了一句,“霜雪姑娘好。”方才宛姑姑说得很清楚,暮辰殿只有两个宫女,水清完全没有半分犹豫就喊出另一位御前侍女的名字。
      水清垂着头,半天不见对方答应,却见人影慢慢地往自己身上倾斜。这位可真古怪。
      刹一抬头,皇上的剑眉星目映入眼帘,一副有趣极了的模样,嘴角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再压低身子,正好和水清脸对脸,“朕像个姑娘?”
      “啊”每次见到皇上都要受到惊吓的水清,这次被吓得格外厉害,皇上的脸部特写出现在面前吓得她心脏直跳,身子往后仰,右脚往后退了大大一步,结果踩着了裙角,身子不稳,双肩和背狠狠地摔在了殿门上。她分明感觉到平日赏心悦目的镂空雕刻的松柏鸟雀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她背上。
      还好手上稳,没摔了食盒,水清飞快地站好,行礼,“皇上大安。”
      殿内。
      “不错不错,司灯好身手。”看到水清把小碟子一一摆到了桌上,菜品完好,一点都没走样。粥也好好的,没洒出来。皇帝不由得赞叹了下的水清的身手敏捷。
      “皇上谬赞。”水清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帝一挑眉,“别当朕夸你。”深有秋后算账之感,“朕像姑娘?!”
      从善如流跪下的水清,“奴婢自作聪明,以为此刻殿中只有霜雪姑娘,不想误认了皇上,皇上恕罪。”“嗯?照你的意思说,是朕出现得不巧?”看了一天折子,说的都是颍川旱灾的事,头疼了一天的皇帝,终于在最后从礼部抠出了银子用以赈灾。现在皇帝心情好,就想逗着水清玩儿。
      水清听着皇帝不似较真的语气,心里也安定了,遂悄悄地扯了扯衣袖,盖过手背,双手交叠伏地,头叩到手上去,“皇上明察,奴婢不曾这么以为。皇上是朝堂之王,后宫之主,出现在哪儿都是合情合理。是奴婢不巧再次犯了圣驾,皇上恕罪。”
      “这次不自请受罚了?会要朕恕罪了。”皇帝端起碗直接喝了口粥,“只是如何恕你的罪呢?”
      “奴婢请罚。”水清嘴上立马变了风向,又腹侧皇帝的吃相真是不甚雅观,最简单的食不言都做不到。
      皇帝开始挥筷子,朝着一盘凉拌黄瓜下筷,“朕怎么罚你?瀚海轩?你倒是混得如鱼得水。提铃?可惜你今后起就得在暮辰殿值夜。”
      “奴婢,奴婢自请浣衣局。”水清咬咬牙,说了出来。虽然九成把握皇上不会真罚她,但万一就是那一层被罚了呢。
      “这个好。浣衣局的活又苦又累,罚你是够了。”皇帝听起来很满意,趴在地上的水清一下子苦了脸。
      话锋一转,“可惜,朕舍不得。”风轻云淡的这么一说,“你起来吧。”
      水清的心扑通一跳,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皇帝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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