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竹》瀛予

5、第四章 宫宴

　　眨眼，便到了皇后的生辰——六月十八，正是皇上宴请群臣的日子。
　　一大早，小莩就把落落拉离了床，一边把衣服递给她一边叮嘱：“今天我没办法陪你去，你自己可要小心，小姐......”
　　“知——道——啦！”落落拖长了音，“小莩，你现在比阿娘还罗嗦哟。”
　　小莩撇撇嘴，把那支蔓纹钗插在落落的发髻中。
　　整理好一切，别上不离身的竹笛，落落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梦月居。随后扶着邝妍梦上了马车。
　　落落望着窗外的景色，而邝妍梦看着她出神。
　　这个落落身世成迷，不仅随身佩戴的竹笛灵气缭绕，绝非凡品，她那把佩剑也不同寻常，珍贵万分。这种华贵，她只在皇家御品中见过。
　　落落却从不提起她的身世，邝妍梦每次似故意似无意地提起时，落落总是聪明地囫囵带过，不留一丝有用的信息。
　　邝妍梦虽然很喜欢她的性子，和她走的很近，但她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身份，落落不说，她也提防，也不重用她。这次带她进宫，也是试探她究竟和皇家有什么关系。
　　少顷，马车外传来马车夫提醒的声音：“小姐，皇宫到了。”
　　看着落落好奇的向窗外张望，邝妍梦悄悄敛眸，收起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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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丝竹罗音。
　　落落随着邝妍梦来到宴客的厅中，在邝尚书和夫人吴氏身后的位子坐下。邝耀宇并没有来，不知是为什么。
　　落落站在邝妍梦的身后左顾右盼，发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向邝妍梦走来。
　　“梦姐姐——”
　　柳四小姐来到邝妍梦的身边，邝妍梦笑着让她坐下。果然，柳四小姐又絮絮起来：“据说今天二皇子会出席宴会，哎，就是那个从不露面的二皇子。说他有着天人之姿，但行踪神秘，从不露面。但他刚刚行过成家礼，这次宴会也是要给他选王妃，就可以立王分府了！梦姐姐，若能选中你，可是天大的福气......”
　　所谓成家礼，是指大安皇室可以嫁娶并立府的象征礼仪，大多是在十八岁左右行礼。
　　落落听到这个消息，竟不自觉地愣神。邝妍梦自然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感受到一道记恨的目光，落落抬头，不出意外的发现是礼部侍郎家的霍二小姐。霍二小姐一直和邝妍梦不和，这种目光也是寻常的事。
　　未几，有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下跪，高呼“吾皇万岁”。落落好奇地抬头间，便见一众华衣之人走上高台。被众人簇拥着坐于龙椅之上的便是安仁帝，中年的身躯散发着帝王的深沉和威严，眼神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沧桑。坐在凤位上威仪端庄的女人，定然是蒋皇后。因为帝后恩爱，后宫妃嫔并不多，也不甚得宠，所以不显眼。
　　列坐于两旁的是众位皇子皇女。
　　大皇子秦沣，也是太子，是皇后嫡出，更是未来皇位的众望所归。太子妃是个稳重的女人，并不突出。
　　二皇子秦浩，也是这次宴会的一个重量级人物，据说帝后会为他选一位王妃，传说是皇后所生，但有心人发现，他和二皇子差不了九个月，似乎并不可能。但皇上说大皇子早产，群臣也无话可说。他的上脸被面具所遮掩，从不示人，但英挺的鼻梁和轻薄的嘴唇也彰显他的英俊。左嘴角斜斜上挑，带着疏离的笑。
　　三皇女秦溪，晴华公主，端秀大气，目视前方。她是惠贵妃所生，但惠贵妃在她很小时便死了。
　　四皇子秦游，由湘贵人所生，是个风流种，未行成家礼便娶了七个小妾两个侧妃，常流连花月场所。
　　五皇子秦清和六皇女秦滢是龙凤胎，茉妃所生。五皇子严肃冷漠，而六皇女也是霏和公主却天真可爱。
　　七皇子秦渭是最小的皇子，是皇后嫡出，也是最受宠的皇子。因年纪小，又活泼，在东张西望。
　　落落看得出神，，不想二皇子向她这边望来，看她鹤立鸡群的昂着头，嘴角再上挑，落落竟脸一红，低下了头，竟也不自觉地笑。
　　“平身。”威严的声音传来，落落舒了一口气。
　　宴会开始。舞女们跳了几支舞；又有各家的小姐积极献艺，让皇后娘娘欢喜的，便高高兴兴地领赏；
　　大臣们看着才艺，默默喝着酒；皇子公主们凑在一起，谈笑风声。落落百无聊赖。
　　“皇后娘娘。”霍二小姐刚刚献完舞，带着一层薄汗，“臣女听说尚书府的邝姐姐琴技高超，皇后娘娘一定喜欢，不如让邝姐姐献上一曲。”
　　“霍二小姐，梦姐姐的手受伤了，弹不了琴，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柳四小姐蓦地站起来，质问道。
　　蒋皇后微微颦眉。邝妍梦抬起头，示意柳四小姐落座。柳四小姐仍不服气。
　　霍二小姐轻“哼”，又道：“邝小姐多才多艺，她的侍女定也不凡，不如让她的侍女献艺。”
　　柳四小姐还想说什么，又碍于邝妍梦的眼神。邝妍梦用眼神询问落落。她并没听过落落演奏，但看她别着竹笛，应该没问题吧。
　　她不知，落落天生奇特，尤善音韵，且无师自通，百种乐器样样精通，歌喉也甚优美。
　　落落示意她放心，大方走向大厅中央。
　　曾和小莩玩笑说会表演，没想竟成真。
　　台上，帝后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二皇子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落落从容拿起腰间的竹笛，轻质唇畔，六指翻飞，悠扬之声飘然而起，绕梁而响。众乐师欲相和，却不知如何伴奏。众人皆讶异望向落落，随着优美的乐声忘了自我。台上的蒋皇后竟睁着惊异的双眼落下了泪。邝妍梦的眼中充满了复杂。
　　一曲终了，都回味无穷。
　　落落行了一礼，悠然回到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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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后，邝妍梦和柳四小姐相携回府。柳四小姐欢喜地叽叽喳喳，说着落落如何的争气，而霍二小姐如何郁闷地像吃了苍蝇。
　　落落却意外接到了皇后召见的消息。
　　跟着皇后的贴身太监全英，来到了皇后住的凤仪殿。皇后蒋芸儿斜倚在榻上，看到她竟激动地下了地，又似想到什么停住了。
　　落落行礼，又意外听到“皇上驾到——”。
　　果不其然，安仁帝秦佑随着掌事太监贺方踱进殿中，落座于榻旁的座上。蒋皇后也未行礼，便走到安仁帝的座前，贴身坐了下来。看来“帝后恩爱”不虚。
　　落落却一直默默跪着，满腹都是疑问。
　　“你叫落落吧？你姓什么？”蒋皇后打破了沉默。
　　“回皇后，小女姓竹。”
　　蒋皇后的眼中竟盈满了激动的泪，转头看向安仁帝。安仁帝的眼中也泛起波澜，接着问道：“那你的生身父母是何人？”
　　“小女不知亲生父母是何人，从小被养母抚养。”落落猛地一惊，难道帝后认识自己的亲生父母？
　　帝后平静下来。安仁帝道：“你且先回府吧。”
　　落落行礼，退下，向尚书府赶去。
　　帝后相对沉默。少顷后，蒋皇后开口：“阿佑，她是舞姐姐的孩子吧？她们真的好像。”
　　“可能吧。如果是，也便是这个年龄。”安仁帝叹了口气，“可是芸儿，舞儿她......”
　　“我明白。阿佑，你定夺吧。”蒋皇后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