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竹》瀛予

6、第五章 订婚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二子浩，年过成家，天资聪颖，乃治国之才。特封颖王，立颖王府。今有右尚书府邝氏长女妍梦，体貌闲丽，温良淑德，通善音律，宜室宜家。特赐二皇子浩为妃，三日后入府。”
　　大安国有一个嫁娶的规矩：大多男方家择媳后，成婚前，女子需到婆家住一段时间，一为男方家探清女子的性情，二为女子考虑婚后生活。但在此期间，男女双方并不按夫妻的方式生活。因此，就相当于女子到男方家做客，住上几天罢了。过程中，若并不满意，可取消婚约。
　　落落听到此讯息，愣了一瞬。但想到本来这宴会就是帝后为自家二儿子择媳，也就释然了。
　　邝妍梦知道后，脸立刻就红透了，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证明了她的欢喜。邝尚书也十分满意，整个尚书府一片喜气洋洋。
　　柳四小姐来时，也乐得合不拢嘴：“好姐姐呀，还真是让我说中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而且听说二皇子并无姬妾，若喜欢上你，也会很专情呢。邝姐姐，啊，该叫颖王妃了，您把这好运分妹妹些吧！”
　　邝妍梦听着，也掩面笑着。
　　落落在侧立着，脑中浮现出那人望向她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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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回到萃居九号。
　　“小莩，小莩。”
　　落落进了屋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落落疑惑，这时间，也没有可做的活啊，小莩去哪儿了？
　　四下环望，却见桌上有一封信，用青宗剑压着。因为作为侍女是不让佩剑的，青宗就放在屋子里。
　　果然是小莩的信，上书“落落亲启”。
　　落落拆开信；落落，吾已离府返家，勿念。吾闻颖王纳妃之事，小姐定于晚间唤汝相商。汝阿娘之意，勿轻近帝王家。若命汝随嫁，当从汝之心，凭汝之意。
　　慎重！勿悔！
　　落落再三阅读后，陷入沉思......
　　果然，傍晚时分，绘书唤她去梦月居，说小姐找她有事。落落也明了了。
　　梦月居中，邝妍梦拉住落落的手，轻声说：“落落，三日后我便要进王府了。你意下如何？”
　　落落道：“小姐，您的意思......”
　　“我当然希望你能随我前去。我在这府中最信任你，咱们还能有个照应。不过......你是自由的，我也无法强求。”邝妍梦眼中一抹探究。
　　落落一惊，感觉到邝妍梦和平常有些不同，赶紧低下头：“小姐定夺。”
　　“那，三日后，落落作为我的贴身侍女，随我同入府。”邝妍梦定定地看着她。落落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长长的睫毛下的神色。
　　邝妍梦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多疑？听柳四小姐说，落落竟和皇后身边的全英向凤仪殿走去。她问起落落，落落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说，后来在她的追问下，落落说只是皇后娘娘喜欢听她吹的笛子，召她前去吹奏。可在宴会上，邝妍梦看到皇后眼中全是激动，好似看到故人，而落落又身世成迷......
　　今天宣旨的公公，还别有深意地提点她带落落入府。她虽不知缘由，却想将计就计地探一探。
　　所以，只有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才更好探查落落的底细；而且落落和外面的交流会不便，也是监视
　　她以防对自己和家族不利。
　　她那个朋友今天又离开了尚书府，不知去了哪里。
　　......
　　“是。”落落只得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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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落落独自坐在萃蓬居中的荷花塘旁，望着池中沉沉欲睡的鲤鱼，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她和小姐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了。是从那次宴会？也许是自己见皇后让她产生怀疑了罢。可是，对于入府这件事，她不知是错是对。
　　轻触着婷婷的荷叶，落落仰望着月亮。是不是因为小莩不在的原因呢？她竟觉得无比的迷茫，辗转反侧不得入睡。可是，心中又有一个莫名的情绪让她对王府十分向往。
　　心绪烦躁，落落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池塘。
　　伴随着石子落水，是一声清淡的笑。
　　落落从小和阿娘练武，也有着深厚的内力，自然听到这笑声：“谁？”
　　从树上跃下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月光给他笼上一层神秘。银面具闪着清光，嘴角左上斜挑，墨发微扬，霎时万物失色。
　　落落讶，这不正是二皇子颍王秦浩么？
　　这大半夜，他偷偷摸摸来府中作甚？
　　“内功不错。”秦浩率先开口。
　　落落微微躬身，象征性行了一礼：“蒙王爷赞誉。”
　　“哦？”秦浩挑眉，眸中有一丝玩味，“见我不用行大礼么？你是第一个。”
　　“王爷难不成要我高呼‘王爷万安’？这荷塘离院门可是近的很，若将护卫招来，王爷您......”落落垂着眸，眼中闪过狡黠。
　　秦浩轻笑：“有趣。”
　　“不知王爷深夜前来何事？可是找大小姐？那您来错了，这里不是梦月居。”落落想不出其他理由。
　　秦浩一怔。其实......
　　那天在宴会上，他就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一般。她似乎并不畏惧皇家，而且在骨子里，她若有凌驾于皇家之上的尊贵。尤其他听到落落与父皇母后的对话，她好像——与皇室有渊源？
　　落落并不是个普通侍女，她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答应这婚事，一半也有落落的原因。他料想——邝妍梦会将她带入王府的。
　　今晚他来，并不是为了那个在他眼中如空气一般的邝妍梦，而是为了——落落。
　　他轻笑着摇摇头，转身，消失于屋顶后。
　　落落奇怪：走了？而且，那是院外的方向。
　　撇撇嘴，怪人！
　　不过这么一闹，落落的心却好似满足了，对入王府一事也释然了。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回屋。
　　夜风吹过树梢。不一会，府中最后一盏亮着的灯也忽地灭了。一切归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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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中，隐约有个小屋，人影晃动。
　　“武夫人，落落会去王府吗？”小莩问。
　　武婧叹了口气：“会的。即使我阻拦也是徒劳。”
　　小莩低下头。落落天生喜欢未知而新鲜的事物，即使再危险，也拦不住她的好奇心。
　　“那武夫人，您为什么不让她接近皇家？”
　　武婧没有说话，而是望向窗外的明月。而后，所问非所答地吐出几个字：“一切由天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