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都错了》美国的王蜂

28、三、‘性和身体的力量’ 性权利（包

　　性权利（包括性与不性的权利）是女性的基本人权，在漫长的男权历史中，女性因为行使这一基本人权而遭到人身伤害甚至杀害。如今在欧美亚，女性因行使性权利而遭到人身伤害或杀害的事件已经不具有普遍性；但是在亚洲欠发达国家，大众观念中仍然存在男女性权利的双重标准，女性行使性权利仍然遭遇非议和蒙受耻辱。所以性解放至今仍然是女权的目标之一。

　　一定有不少人认为，一个社会对女性性自由的态度是这个社会男权程度的标尺，并认为男人是依靠控制女人的性来实现男权的。这种观点并不准确，前文我们讲过，女性可以随便发生性关系的社会照样可以是极端男权的；控制女人的性是男权压迫女性所使用的一种工具，一种老掉牙的工具，性禁锢也是男权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男权没有必要依赖它才能维持统治；在父权对男人来说越来越不值钱的现在，男人就算让女性享受充分的性自由也不会吃亏，而且可以得到更多享受，同时不依靠直接控制女人的身体，他们也可以用诸多政治经济手段维持住男性特权地位。男权社会没必要通过性禁锢把女人一辈子都拴在一个男人身边，只要在职场限制女人的经济机会，女人就必然需要依附于男人，至于所依附的是一个男人还是多个男人并不重要；女人就算有性自由可以随时换男人，但是经济地位低下的女人离开了一个男人很快就要找下家。在性禁锢严重的旧时代，大部分男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和他发生免费性关系的女性；而放松了性禁锢的现在，大部分男人，即便穷，一生中也可以有多个免费性伴---放松对女人的性禁锢，男人并没有实质上的吃亏，反而占到更大的便宜。

　　通过取缔对女性的性禁锢就能打败男权吗？大家可以想想，如今的中国，如果女人的性突然变得完全自由了（A），对改变女人在职场和政治领域的地位(B)有什么效应呢？如果不使用牵强附会的语言文字游戏，你是推不出从A至B的逻辑因果链的。在现在的中国，性禁锢只是旧时代男权思想的遗留，是男权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男权社会所做的一件事，但不是男权力量的根源。我们要反抗性禁锢，同时要清楚，反抗性禁锢成功了，只是意味着女性得到了完整的性权利，但这个成功不会扩展到其他领域（如政治经济领域），也不会撼动男权的根本。或者说，性解放只是通往女性性权利的钥匙，但不是通往性以外的其它领域男女平权的钥匙。

　　西方第二波女权运动的晚期，运动的核心从职场权利转移到了性；异性恋和同性恋女性的性的方方面面得到彰显，被从女性的感性视角细致的描绘，引申出五花八门看似深刻的‘内涵’，甚至引申出它本不具有的意义（比如性解放能够打败男权）。轰轰烈烈的性解放运动给女性以性能量释放的强大感觉，给女性以性权利上的胜利正在扩展到其它所有女性权利的幻觉，甚至给女性以‘性解放是铲除男权根基的武器’的幻觉。性解放起码还是正当的诉求，而同期的女权界还有一种可笑的声音---主张依靠对女人的性禁锢来反抗男权。这种声音还不小，它声称女人只要跟男人发生关系就是‘不女权’的行为，它声称女人不能和男人交朋友，它反对虐恋游戏，包括女同性恋之间的虐恋游戏。。。总之，性还是不性的问题被摆在了女权问题的核心。与此同时，第二波女权运动走着下坡路直至结束。西方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自由的性，自由的爱了，但她们还是要面对职场的同工不同酬和政界的排挤；西方女人可以自由的非婚生育了，但她们还是要承受子女带来的拖累与贫困，还是要为了缓解这些负担而找男人。至此，她们的梦该醒了，她们应该已经意识到，性解放的作用止于此。

　　难道女性追求性解放错了？不，性解放本身是正当的追求。但是性问题在女性运动中摆的位置错误，会对运动产生不良影响。性对于走出了青春期的成年人来说，在生活中占据的理应是边缘位置而非核心位置；除了性瘾患者之外，正常人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应该是没有涉性的想法的，大部分精力都是放在工作学习人际关系和其他的娱乐上的。在行使性权利极少会导致一个女人遭受人身伤害，极少会导致一个女人丧失职场权利的社会中，女性要求性权利的声音不应该喧宾夺主，不应该占据比政治权利诉求和经济权利诉求更核心的位置。否则，把本应在人的生活中占据边缘位置的性问题扩大化，把已经不威胁女性生存的性自由问题膨化到比威胁女性生存的问题（教育，工作）还大，就是会导致女性运动显得庸俗化，最终被边缘化。

　　用性话题作为宣传女权的先锋话题，的确可以起到引人注意的作用，裸体示威，身体写作，的确会有人看，会有人惊，会给人感觉上的冲击甚至给男权者带来恐惧的感觉。但是，正面的效果能够持续多久呢？那一切的冲击作用都来自别人的‘不习惯’，一旦习惯了，也就没有作用了。再精彩的电影，人们也知道只是电影，不能让它来指导生活，不能靠它来改变命运，看完了电影该干什么干什么。同类的电影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最后，字是写在纸上还是写在女人的身体上，字所表达的含义将不再有区别，谁也不会因为是写在女人身体上的就认为写得更有道理；话是裸体女人说出来的还是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说出来的，话的含义将不再有差别，谁也不会因为是裸女所说就认为说得更有道理。

　　性禁锢毕竟不是现代男权的命脉。女性实现性解放的过程中，男人在短暂的心理不适应之后，也会习惯一个女性性解放的社会，调整思想，放弃没有实际用处的父权，同时摆脱责任，从女性的性解放中渔利。女性的性自由也不能减弱男人对女人的性消费，性自由与性消费是并列的两个问题---你自由你的，他们消费他们的，你支配的了自己的身体但不代表你管得了别人用你的身体做广告噱头；如果你行使性自由的方式包括□□，那就更加助长‘男人对女人的性消费理所当然’的社会氛围。

　　男权文化长期以来在女性心中把女性身体和耻辱的概念相连，让女性以自己的身体为耻。所以在女权运动中，就有女性为了打破被强加在女体的耻辱，揎衣露体来传达‘女体是一件平常事物并不可耻’的含义。由于揎衣露体的新闻效果，这种方式成了女权运动的一个程式化动作，有的时候，靠揎衣露体所倡导的东西和‘女体被与耻辱强加联系’并无直接关系，或者说如果不做牵强附会的解释的话就干脆没有关系。比如裸体来表达反家暴，裸体来表达反公共权力迫害，裸体来表达反□□。裸体宣传，因为新奇而关注的人会多；但是，真的有人会因为倡导者是裸体就更加深对家暴，公共权力迫害和□□的认识吗？笔者可以告诉大家，我不会，我所问过得周围的人也都回答不会。裸体倡导者多了，主要作用一个就是人们对女人的裸体不再大惊小怪而是习以为常，二是用裸照来威胁女性会变得更难（以前女人都不敢裸体的时候，用裸照可以威胁女性做任何事，如果公开裸体的女人多了，裸照的威力就小了）。其它作用呢？笔者来举个例子。埃塞俄比亚的一个河谷部落，男权非常严重，女性如果不守贞，婚外怀孕，孩子会被杀死，女人也会被拔掉门牙。但是，这个部落的女人传统就是不穿上衣光膀子的---揎衣露体随你便，不管你，不过你敢在别的方面越轨就整死你。女人的裸体，这个部落的男人早就看惯了，没有任何的大惊
　　小怪和震撼力，不过女人的裸体权并不影响他们实施男权。

　　就因为男权的一个表现形式是性禁锢，男权做的一件事是将女人的身体耻辱化，就认为靠摆弄色身，彰显欲情就能建立起能与男性抗衡的女性意识形态的话，那就太可笑了。男人因为他们的地位，所以更能够get away with□□上的低级趣味，但是他们不能依靠身体和性方面的低级趣味来获得统治地位；相反，如果低级趣味在男人生活中占据过大的比重，那是有害于男人地位的。男权意识形态是源于精神的，可以表现为对女性□□的掌控；女性要建立一种与之抗衡的意识形态，如果是以□□为起点来建立，想把这种意识形态升华至精神高度，那是永远够不上抗衡男权的高度的。因为精神必然统治□□，□□无法与精神抗衡，只有精神才能与精神抗衡。

　　问大家一个问题。1、你是某国的普通平民，做着平凡的工作。在该国，在街上裸体走动是合法的，也不会招致非议，你的性也是完全自由的。2、你是同一个国家的大企业家或者政治家，由于你代表国家形象，所以民众对你的形象有特殊的要求，你要注意穿着，出门不能随便暴露身体，也不能随便公开讲述自己的性生活。不管你是男是女，这两个选项你选哪一个？我选2。比起政治经济权利，公开裸体和公开谈性的权利我可以很轻易地舍弃。在正式的高档次的聚会上，女人既可以穿得‘严实’，也可以低胸露背露腿（晚礼服），而男人全身必须盖严，领带系到喉结下面，男人并没有因为放弃了裸露的权利就丧失话语权。曾经，有个女性国家领导人公开讲话的时候穿低胸装露出□□遭到非议，于是这个事件被上升到了女权高度，被女权界认为是性别歧视，一霎时无数女性拍摄□□照片支持这位女性领导人。可谁想到过，男性国家领导人公开讲话穿的要比女的还严实才行，别说低胸，就是不系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都不行。人们对那位女领导人的着装有要求，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而是因为她要用严肃的形象来代表国家，她讲话的时候要让别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讲话本身而不是被分散到别的地方，这方面的标准男女皆同。要身居高位，必有取舍。如果让人们觉得女性把展示身体的权利看得比政权还重，则天下女性脸上皆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