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难的琉璃灯》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55、生日

　　这一天，是又一个轮回的终结和开始。
　　沈荷拖着微微不适的身体推开房门——乐凡很少让她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她还是会明着暗着出手——这个清晨，鸿阁有一点冷清。
　　难道？
　　沈荷尽量隐蔽掩藏自己的身影，慢慢向正厅靠近。
　　正厅里果然比想象的更加冷清，不，这已经不能用冷清来形容了。连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那只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荷眉头一紧：昨日睡下的时辰已经不早了，况且我睡眠一向浅，有事发生不可能不知道啊？
　　想着，她已经绕到了一个转角。
　　沈荷没有武功，全凭自己的天赋中极其好用的第六感和视力才能达到和卢曼曼等人差不多的感知水平。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了一点陌生的气息。实在是蹊跷得很。
　　“渺渺？”
　　沈荷猛地转身，发现少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没错，他的脚步声她的确没本事听到。但是她对气息的感觉竟然也消失了？
　　正想着，卢曼曼和杨朗的气息从另一侧渐渐靠近。
　　沈荷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自己喜欢你到完全失去防备了。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小荷花。”卢曼曼笑眯眯的跳过来搭她的肩膀，“这可是我们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主子，你知道的。”杨朗的笑容看似无奈，但还是故意透露了些许不怀好意的笑容。是啊，他们偏偏要揭穿乐凡所谓的“惊喜”，难道不是在做坏事吗？
　　乐凡的脸色未变，但是心里是不是想打人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啊，所以你们今日特意停业是想给我过生日吗？”
　　“大人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卢曼曼冲乐凡的方向挑眉，暗示的十分明显。
　　对于他们的这种调侃，沈荷只能说见怪不怪了。
　　“我们手头上还有点事情，你和大人先说吧，我们去忙了。”典型的捅了篓子就跑，但是偏生乐凡还拿她没办法。
　　剩下的两个人对上眼睛，先开始是哭笑不得，到后来却发觉这样的长时间单独对视实在是暧昧到不行。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不那么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相对。但是，毕竟这是个特殊的日子，而且很明显的是，其中有人在想着做一件一辈子只能做一件的大事。
　　少侠的耳尖自然是红色的了，沈荷自己现在也是脸红心跳没精力调戏人家。
　　终于，还是乐凡先开口了：“想不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
　　“嗯……”沈荷努力让自己维持冷静，“其实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少侠：……
　　沈荷：哎呀，我是不是让少侠错过了一个缓和尴尬气氛的机会？
　　“咳咳，少侠你吃早饭了吗？”
　　“恩……没有”
　　“算了。”这明显就是吃过了。虽然少侠的声音经常能蛊惑沈荷，但是在这种程度判断上，她还是能较为准确的得出结果。
　　“唔……那这几日少侠不忙吗？你让我看着你忙就可以了，平日你忙起来我都是看不到你的。嗯嗯，就这样吧，你忙里偷闲的时候说句话给我听就最好了。”沈荷笑眯眯的看着少侠，没成想少侠的脸色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好。
　　“拒绝。”
　　沈荷：……
　　“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了。”
　　“我想听你唱歌。”
　　乐凡：……
　　“哎呀，逗你玩儿呢！”沈荷自从听少侠那次唱过儿歌之后大概就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唱歌了，“那你有没有什么秘密能和我讲？我知道南边山坡这个季节的景色不错。我们可以带上午饭边吃边讲。自然，也是要叫上曼曼姐姐和杨先生的。”
　　“随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乐凡的语气比刚才要和缓很多——虽然除了沈荷和杨朗这样的人之外是听不出分别的。

　　小城本就宁静，郊外的山坡上更是一点喧嚣也无，唯一的不速之客，大概就是这波来给小姑娘过生辰的人了。卢曼曼带着酒水，杨朗提着食盒，乐凡背着一个包裹，沈荷提着些许杂物，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来赏景的正经居民。
　　“小荷花！都过生日了，就喝一杯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其实是一杯倒却一副千杯不醉模样的卢曼曼已经醉醺醺的靠在端坐的杨朗身侧，亏得杨先生还有几分定力，要是换做他人，定早已将这个女醉鬼推到一边去。
　　“曼曼姐姐，我是不能喝酒的，这还是你说的呢。”
　　“我说的？”
　　“嗯。”
　　“我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喝！寿星不喝怎么能行！”
　　卢曼曼撒着酒疯，杨朗哄着。沈荷觉得自己生日从未过的这么热闹过。
　　平日里过生日，沈家也从未像对待正常的大家小姐那样操办过。毕竟对于她来说，每一个生日就像在她本就不长的生命中折走一段，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不管沈荷是不是这样想，至少沈夜是这样想的，也就如此让小女儿的生日冷清了十几年。
　　“之前，你是怎么过生日的？”乐凡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反正现在我觉得很开心。”沈荷知道少侠怕自己伤怀，“而且我喜欢做饭少侠又不是不知道？对啦，少侠，说好的讲故事呢？”
　　沈荷的眼睛眨又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不出所料的，少侠的耳尖又有了变红的趋势。他下意识的看向那边的两个人，却发现醉了的和没醉的都老没正经的看着他……
　　“拒绝。”
　　“说好了的！”
　　“拒绝。”
　　“我过生日！”
　　“……”
　　少侠没话可说了。
　　“我不会讲故事。”
　　“不信！”
　　“小荷花？”
　　“曼曼姐姐我在。”
　　“不要逼你相公讲故事了，我证明！他真的是世界上最不会将故事的人了！上次我……嗝……”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喝点醒酒的汤药吧。”说完，杨朗欣赏了一下两个年轻人的表情，然后毫无负罪感的带着自己神助攻离开了犯罪现场。那样子真的是十分正义凛然。
　　“咳咳……”为了缓和一下上升过度的面部温度，沈荷喝了一口手边的水。可这自己倒的水却不知什么时候让卢曼曼加了料变得奇咸，呛得她差点死掉。
　　少侠也顾不上上一秒的不知如何是好，凑过去帮她顺背。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便发现沈荷绝对不像她表现的那般坚强果敢。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分，但在他眼里，不管沈荷如何独立，到底是一个需要人爱护的女孩子。
　　这算不上缺点，这本是上天赋予这个群体的权利。她们承担这男子不能承受的责任，自然应该得到上天更多的眷顾。可能老天在赐福的时候明显忘记了沈荷，只记得加注给她责任。那么，这个补偿就由他心甘情愿的完成吧……
　　沈荷：天呐，少侠这个笑容（捂脸）简直……嘤嘤嘤！
　　乐凡：渺渺脸疼？？？
　　“怎么了？还有哪里难受？”
　　“少侠老是拒绝我我好心痛！少侠，你给我唱个歌安慰我一下吧！”
　　乐凡：……
　　“算了，你还是把你一路上藏好的东西给我看看吧！我一直在猜，你不告诉我我心里痒痒！”看着是她骄纵，但是实际上，这是她为乐凡考虑才说出的话。用自己的虚假的任性，换对方宽心。说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却是她独有的一份温柔。
　　这一点，乐凡也是知道的。
　　“这本就是给你的。”乐凡小心地将东西放到她手上，“这是我得到的最珍贵的琉璃灯，希望你能好好帮我保管。我在鸿阁待的时间不稳定，现在又是的多事之秋。放在你手里，比放在暗格稳妥。”
　　“我……”
　　“但是这东西的意义非凡，你一旦接受了，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知道吗？”
　　这句话，怎么这么……
　　沈荷抬眼看少侠，只见这人一本正经的脸红了。心下顿时了然：“少侠，我早就表达过了，我是愿意的。”
　　“那，有件事情我们还是说清楚吧。”
　　“少侠，你不用担心的。沈家的池荷你不稀罕，卫家的湖水怎样也与我无关。捧着鸿阁的盖碗给你奉茶，就是我最大的愿望。”这些话教外人听来绝对是云里雾里。但是知情者都会明白这誓言听来简单，做到实在太难。
　　“那之前的废话就不说了。”
　　“反正也与我们的未来无关。”沈荷抱着那个有伤痕的盒子，没有打开看，反而侧过脸看向少侠，直到对方轻咳一声被她看的别过头去方才罢休。
　　沈荷：少侠也真是的……
　　作者：你们两个动不动就脸红的没资格说对方。
　　“帮我去给沈家送封信吧。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到你姐姐手上。”
　　“嗯。”
　　“不问为什么。”
　　“不问。”沈荷头一偏，靠在他肩膀上。少侠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明显还是紧张。可是下一秒，那笔直的脊背又微微弯曲下来，为的大概是能让小姑娘靠着更舒服些。沈荷感受到了这变化，还是压下自己的羞耻感，调戏之：“少侠，你叫我名字听听？”
　　“小荷花。”
　　“少侠，你不要跟着曼曼姐姐戏耍我啊！”
　　“呵呵”少侠轻声笑了笑，“那叫什么？小荷？沈荷？还是……渺渺，沈渺渺。”
　　从不吝啬赞美的人开心之后说的话更是甜：“少侠声音真好听，叫我名字也好听。明明是那么轻飘飘的名字，你说出来就好像多了几十年的韵味。我好喜欢你的声音啊，少侠！”
　　“只喜欢声音吗？”
　　“少侠也会调戏人啦？”沈荷从他肩膀上离开，看着。
　　少侠也不含糊，把头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上眼神流连数次的地方。
　　是啊，我也会调戏你了，因为被你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