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海华 ...
-
“海华城真的好气派啊……”沈荷之前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家所在的小城，所以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之前面生活上一切她都可以料理，对生生死死时态度也太过坦然，让她和她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这个小丫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接触过，她的气魄和她的阅历完全不成正比。
听着这一声有“露怯”嫌疑的感叹，乐凡却觉得没什么不好，反而让自己的马儿放慢了脚步，纵容她再欣赏一会儿。
“昔日盛世帝国的王都大抵也就是如此光景了吧，海华城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华美。那碧色的瓦片烧制的可真是好，有种如美玉般温润的釉色。”她不是瓷器方面的行家，但她看得出来这里的许多商铺拥有别的城市难以匹敌的装潢。
海华城是如今最大的海港城市，来自异国的珍奇大多聚集于此，有的时候还能看到贩卖异族怪兽的商人，十分有趣。
不过，海华城也有它自己的规矩，那就是决不允许贩卖人口。至于这个规矩从何而来，想是已无从考据。不过正是因为当地人和来往商户世世代代遵循着这个规矩，海华城成了全国一百零八座大小城池中唯一一方没有勾栏院，没有奴隶买卖的净土。
在海华城的鸿楼落脚之后，乐凡带着沈荷到了街上的成衣铺。成衣铺的人不认识乐凡，但是似乎认识他手里的令牌，毕恭毕敬的将两个人供到了内室。
“杨先生的手段？”沈荷悄悄问向乐凡，看见他点头，沈荷不由得暗自吐舌——他们手里这些明里暗里的产业，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也差不了太多吧。
“现在我们只剩两人，你扮做亲戚比较可信。一会去挑几件合适的吧。”毕竟江湖上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无衣公子出行从来不带丫鬟。前一阵有杨朗作掩护还好说，现在小姑娘要是仍然丫鬟打扮，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更容易招致他那些敌人的针对。
沈荷虽然很少在穿衣打扮上留心，但想来多少是个女孩子，由店员招呼出去后没多久就选了不少花花绿绿的衣服和衣料回来，身上也换碧色的裙装。乐凡放下掌柜奉上的茶水，准备离开，但看见小姑娘的眼神却又坐回了座位上，只挥挥手让无关人等都推出了内室。
“少侠，我刚才听见两个妇人在说，海华城外十几里有位王员外要娶侧室！”沈荷一脸八卦，“那姑娘也就和我一般大，但是王员外却已经五十好几了！”
所以？乐凡一脸冷淡的看着她。
“我们能不能去凑凑热闹！”
“拒绝。”他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这个姑娘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对……乐凡看着沈荷笑嘻嘻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姑娘是什么身份？”
“听她们讲，似乎是如今海华城城主的小女儿。这位小姐生来貌美，脾气更是出奇的温柔和善，深得城主大人喜欢。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聘礼才能让城主大人心甘情愿的把这位掌上明珠送于一个老头做侧室呢？”
之前他收到的消息是天陵碎片在海华城的城主手里，没成想，这天陵碎片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到的他手里。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宝藏，连自己最喜欢的孩子都可以舍弃，也不知道这位城主大人是怎么想的……
罢了，他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因为他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完成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才去收集这些他不感兴趣的东西。
找到天陵就能收获幸福吗？乐凡的眼底闪现了三分温柔。
“我跟那两个妇人套了套话，她们便叽叽喳喳的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还帮我挑了好多衣服。”沈荷的语气里不免有些小骄傲，“据传，聘礼里最重的那件还没有交给城主大人，要等到迎娶之日才会交付。”
那么，这婚礼似乎还是不得不去了？
“她们可靠么？”
“舞刀弄剑的功夫我自是比不上少侠，但是和这种年纪的阿姨打交道却是我技高一筹了。少侠放心，这两个人就对不会是城主大人放来的探子。”连城主夫人半月前把自家丈夫赶去书房，城主的长子和家里的丫鬟私定终身都往外说，应该只是一般的长舌妇而已。如果这两个人是城主派来的，这样编排自家来迷惑他们也是够拼的。
不过安全起见，沈荷还是向乐凡建议再让他手底下的人核实一下。见乐凡也正有此意，两人将买来的衣服交给店中伙计送回鸿楼，自己则假作逛街。沈荷又挑了两件简单的首饰之后，装作头晕，乐凡扶着她顺理成章的也回了鸿楼。
鸿楼虽然不经营住宿，但是也有不少经常往来的客人在楼后的雅致院落租住。为的就是让乐凡等人有安全的地方落脚却又不至于被人怀疑。
“杨先生和曼曼姐姐哪里情况如何？”沈荷收拾好衣服之后便溜到了乐凡这里，见他手里正拿着传信用的纸，颇为关心的问道。
“相信他们吧。”
这就是情况不好喽？不过乐凡的哥哥能在那么多年前就逼的自己的弟弟不得不离开家，在外摸爬滚打，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乐凡他们用了近十年的时间，鬼神一般的建立了巨大的商业网络和情报系统，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哥哥又做了什么呢？除了不断找人追杀自家弟弟，难道就会毫无建树吗？
现在，他手里必然有些沈瑰都查不到的手段，这才是最棘手的。
乐凡给过她暗示，如果她想深入介入这个庞大的计划，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她故意错过了那次暗示，乐凡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
她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胆量。
如果太深入的了解和参与，她就没有理由不向姐姐汇报些什么，而且也会导致她对这些人产生越来越深的感情。到必须分开的那一天，少不得要为他们伤心。这大概是种自私的逃避吧，但是对于自己的至亲，她才去的何尝不是这种方法？徘徊在最后一道门前的朋友，渐渐淡出期待被遗忘的家庭，都是她的“好手段”。
毕竟，她只有二十五年的光阴，给不了什么也就不再奢望什么。
能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小荷花，我们去拜访一下海华城的城主吧。”
“嗯，说不定等这边的事情办好了，杨先生他们也已经化解危机了！”少侠虽然比不上她姐姐那寒冰附体般的超级面瘫，但是表情也实在不多，大多情况下都是淡淡的。正是因为这样，沈荷才更努力的把自己的笑容表现出来，希望多多少少能为他染上一分暖色。
年少的容颜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她的美丽，见证这些时刻的人虽然从不言语，但是心里却再做不到波澜不惊。最动人的，有时候不是惊鸿一瞥再不得见，而是你无意间发现，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用自己一颦一笑美好填满了你的视线。
“咳……”少侠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等过一个时辰再出发，你先去歇着吧！”
“好的。嗯……少侠，午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松鼠鳜鱼好不好？”
“嗯。”
……
时间不是特别充裕，所以除了鱼和两个小炒之外的几道菜都是鸿楼里的厨子做的。征用厨房的时候，由于分店的店主来交代过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被围观不算的话。
沈家两位小姐性情天差地别，用来打发时间的法子也迥然不同。寡言少语的冷美人喜欢偷偷在书房看些神鬼情爱的街边话本，而活泼精灵的小娇花却耐下心去钻研女工刺绣和厨艺。这道极其考验厨师水平的菜她虽有段时间没做，可手法依旧娴熟得很，甚至可以说，她做饭的时候流利得善心悦目。肚皮去骨，拖蛋黄，炸黄，一气呵成火候得当，酱料调汁，勾芡，浇汁，撒松子，干脆利索游刃有余，连鸿楼里的大厨都笑着的称赞了这份手艺对于他这样的女孩子实在难得。
本来嘛，现在的大家闺秀即使下厨也是做些点心，很少有她这样热衷于各个菜式的。
沈荷凭借着自己的先天优势，和厨娘三两句便与熟络起来，这两天晚些时候想使用厨房应该也不成问题了。
菜摆齐之后，两人将海华分址的掌柜也请到屋里，沈荷倒是不在乎两个男人是在聊什么天大的秘密，自己吃得开心。掌柜见乐凡一副坦然的样子，也慢慢防线了戒备，有的没的说了起来。
到后边，许久没见到上级以致过于兴奋的掌柜有些喝高了，说起话来也没了把门的：“……海华城现任城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这几年杨老板和公子不常来，可不知道他这几房姨太太……”
絮絮叨叨的掌柜可比沈荷还能说，一旁的小姑娘撇到自家少侠因为隐忍不发而僵硬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连声音都带着醉人的俏丽。
沈荷：少侠好可爱～
乐凡：……
掌柜：公子的心上人笑起来真好看啊，啧啧。
（作者：掌柜大人有眼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海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