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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能说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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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赖在奶奶新晒的被窝里,掰着手指算了算,距离新年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闲在家里百无聊奈,于是去市区找了份文职工作对付着,租了间老式的楼梯房,一个月房租400,水电费七七八八的合计一起500,除去了一切杂七杂八的开支,微薄的工资只剩下不到1000,我曾经无数次怀疑过大学的意义,然而我最终明白,我能够这样安然地住下,大概也就是它所赋予我的意义。
我把大学期间跟了我四年的手机号码换了,除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就是必要的几个工作联系人员,没有再告诉任何人。
我甚至很少带手机,有时候早上出去上班了,就把手机放在家里,也不充电,任由它自动关机。每次交了50元话费,正常情况下都可以撑三个月,最后活活被月租扣光了。如果不是非用不可的话,我甚至不想再用手机,有时候电话响了,我就静静地看着,听着细细的铃声,响起,熄灭,安静,离开。我不再去见缝插针地探听有关程安的点点滴滴,不用再为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脸红心跳、娇羞怯怯,或喜或悲。
此时此刻的我,是自由的,也许就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来了,去了,也无怨无悔了,既自以心为形役,悟以往之不谏,知来着之可追。
每天早起步行上班,下了班就一个人拿着笔涂鸦,漫无目的地画画,画的累了倒头就睡,也不脱鞋袜,半和着被子。我不过任何的节日,公司是一家外资鞋厂,节假日不多,春节三天,国庆三天,每周上班六天,正好合适我,只是每天都懒懒的,不逛街也不化妆,素面朝天,生活过的很原始粗糙。
每天上班就是打打表,统计统计数据,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世界很大,我的心却很小很小,小的生命中那么多人来了又去,我却还是活在过去,没能挤出任何多余的回忆可以让新鲜的空气去占领一席之地。
眨眼间就在公司度过了一年的时光,收获了两个朋友,小美和大美。小美是公司新来的女大学生,一口流利的英语。大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和我一同进的公司,喜欢在办公室里开几个玩笑,讲冷笑话。
公司里每次聚会唱K,我总是最后一个踩点到达,每次我前脚一进门,后脚大美就进来了,渐渐就熟悉了起来,我很少说话,也不点歌,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白开水,然后进进出出跑洗手间,每到散场,我就挨着等人都散了,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的背影,慢慢收拾了心情,准备离开,却发现他还在,我滴酒不沾,害怕喝醉的感觉,每次实在推不掉了,他就巧妙地帮我挡了或者把我的杯子里换成白开水,公司出去自助烧烤,他挑的食材总是我爱吃的土豆和地瓜,每次他出门买零食,带给办公室的瓜子永远都是原味的,总是被人嫌弃,什么年代了,五香绿茶才是主打歌,他总也不解释,只是讪讪地说:“随手拿的,没注意看。”
但只有我知道,就只是因为我爱吃。
他从不打扰我,每天下了班隔着一米远送我回了家,再转回自己的房子,送我的礼物,从棉拖鞋到太阳帽,永远刚刚好。
我很感激,但是我不知道,那算不上算喜欢,只是比起去见一个又一个状况百出的相亲对象,我更愿意待在大美的身边,因为他总是很正确的知道自己的角色,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样的话,我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他就都懂,相处起来很轻松。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糖糖,如果可以,可不可以请你试着喜欢我一分,剩下的九分交给我?
那是大美第一次为自己争取,他站在我面前,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我,我看着眼前这个无辜的男生,我知道他不是我心心念念的程安,可是我还是点了点头,他没有错,也没有义务为了另一个人的过错去赎罪,可是却要付出那么多努力去抚平我心里另一个人的痕迹,卑微到连一个生气的名分都没有。
我同他并肩走在路上,一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把我送到房间楼下,第一次主动握着我的手,笑了。我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既不紧张也不害怕,心如止水,可是我很需要这样的感觉。
半年后,我们互相见过了父母,他的爸爸妈妈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们,相处起来很轻松,他家里不算很富裕,却很和谐和亲切,不久我们就订了婚。
订婚结束那天凌晨,我回到宿舍楼下,和大美道了别,正准备上楼休息的时候,手机铃声出乎意料地响了起来,这个点了,会是谁呢?爷爷奶奶七点早就睡了,爸妈早上才通了电话,公司最近也不忙,何况我这种小职员下了班了也没什么重要任务可以交待的。
我掏出手机,心下又惊又喜,百感交集,那串数字,我按了无数次,删了无数次,却还是烂熟于心。
我接了电话,抑制住心内的紧张和莫名的焦虑。
“糖。”
“嗯。”
“我明天去见你。”
“好。”
“还有,我后天结婚。”
“我一定到。”
“对了,新郎你也认识。”
“他对你好吗?”如果不能和自己深爱的在一起,也许他的姓名、身高、样貌都不复重要,但是至少,如果他能善待苏静,我心里还好受些,用一个颗心去捂热另一个冰冷的心或许需要时间,但是我们起码要试着相信来日方长,对么?
“他叫程安。”
说完苏静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好似梦中,呆了片刻,头也不回地飞奔上了楼,开了热水器,缩在浴室里,躲在哗哗的水声之中,紧蹲在墙角,抱着双膝,哭了很久很久,我觉得自己似乎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那么的波澜刺痛,那么鲜活地明白自己依然会难受和在乎,可是,我却迟迟不明白,我究竟在难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