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九命公子

9、玉石 如

　　如景侯信件所言，公主已经苏醒过来，穿着华裳宫装，绾起精致发髻，妆容淡雅，倾国倾城。然而那双丹凤眼眸里，却不再闪现往日的妩媚与多情，而是孩童般的无助。也不知，这个样子，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传言蓝玉公主能跳出那玲珑多姿的掌间舞，可现在只会躲在锦罗身后，不敢见到陌生人。
　　“公主，薄先生是为您看病来的。”锦罗转过身，温柔的劝说着“先生不会害您的，所以公主不用害怕的。”
　　但是显然这样说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对方依旧是害怕的不敢抬头。锦罗叹气，像在对待一个小孩子“只有让大夫看看生了什么病，这样公主才会健康起来！大家就喜欢和公主一起玩了！”
　　蓝玉眨眨眼，小声地问“真的吗？”
　　“当然啦！”锦罗用力的点点头“薄先生也会和公主一起玩的！”
　　闻言，蓝玉公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见玖歌也在笑着看着自己，不禁又瑟缩了一下。然后拽着锦罗的衣袖，慢慢的站了出来。
　　玖歌随即也在她的对面就坐，开始进行诊治的工作。为了防止公主会觉得无聊而吵着离开，便决定和她聊天，姑且也算个好办法吧“公主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梦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蓝玉下意识摇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有啊！清音有做梦！清音梦到了神仙姐姐呢！”
　　“哦？是神仙姐姐啊！”玖歌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好奇的问“那神仙姐姐长什么样子呢？公主还记得吗？”
　　“唔……”蓝玉咬着食指，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嘴里还不时喃喃自语“梦里太黑了，不太记得了……神仙姐姐……嗯……啊！我想起来了！神仙姐姐，和锦罗姐姐长得一样呢！”刚说完，就咯咯的笑个不停。
　　而锦罗则当场就愣住了，竟然叫了出声，很是羞涩的样子“公主！怎么能这样说呢！锦罗……锦罗不过是个普通人，哪能和天神仙子相比呢……”
　　玖歌放好东西，也温和的微笑“只是梦而已，公主日夜与锦罗姑娘在一起，梦到你也是不稀奇。而且锦罗姑娘虽不是仙人，却有着仙子一般的温柔，对公主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所以姑娘不必如此。”
　　“先生过誉了。”锦罗低下头。玖歌则走到蓝玉公主身边，进行下一步的程序。
　　最终因为公主感觉困倦，所以不得不提前结束。锦罗体贴的递来一杯茶，轻声道“先生辛苦了。”
　　“我所能做的也是微乎其微，现在只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帮助阁主让公主完全恢复。”玖歌端着茶杯轻轻的晃了下，看那片碧绿微泛涟漪，隔着瓷壁传来的灼热贴在指尖，让她又把杯盏重新放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刚好对上锦罗疑惑的眼神，之前没有注意，此刻才发现她眼下有轻微的黛黑之色，料想是照看公主而疲累，导致休息过少。突然，玖歌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露出了微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淡紫色的香囊，解释道“这是我闲暇时所做的，里面的香料都是有助睡眠的，若不嫌弃，锦罗姑娘可以收下，或许会有些帮助。”
　　“多谢先生了。”锦罗接过来轻轻嗅着，发现并不是那么浓郁，而是一股清雅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草药的气息，倒是舒服。
　　玖歌没说什么，而是见她揣了起来，笑意加深了些许。看了下外面的太阳，想着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了，就起身背起一旁的药箱告辞。
　　锦罗看了眼桌上未动的茶，有些可惜的认为只能下次再请。然后也不多留，便送她离开了暖烟宫。
　　出了偌大的皇城，玖歌本想直接登车回禄王府，但见街上人来人往，不禁想起虽来尚京有段时间，却还没有怎么逛过，而且离正午还早，便让车夫先回去了。
　　而她自己则叫出一直在暗中的薄婴，在街上逛了起来。
　　不过尚京不愧是邯之京都，繁华的程度是离水那种小城镇所望尘莫及的。薄婴也显然很有兴趣，对着摊位上的那些新鲜的玩具，眼睛一直都是亮亮的。
　　每当玖歌问喜欢吗，他都会直接点头说喜欢，那乖巧而可爱的笑脸让玖歌也感觉很开心，便直接买下了物品，这一路走走停停，手里也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玩的也有吃的，两人也难得悠哉。
　　就当二人要满载而归时，一家店铺却引起了玖歌的注意。走进去不顾店主的问候，玖歌直指那块正对着店门口的玉问“老板，可否让在下看一下那块玉石？”
　　掌柜顺着方向看去，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先生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来自西域的昆仑玉。”
　　玖歌没有搭话，而是拿起来细细打量，虽然还没有雕刻纹络形状，只是简单的打磨了一下，但从色泽手感，也可以确定玉料的优良。她看向薄婴，轻声问道“喜欢吗？”
　　“不喜欢。”薄婴回答的直截了当，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既不能吃又不能玩，无趣得很。
　　但即便如此，玖歌还是问道“价钱呢？”
　　掌柜的没说话，而是比了个七的手势。
　　玖歌看了他一眼，道“今日出来未带够银子，店家可否帮在下先预留一下？我会尽快来买。”
　　“这个嘛……”
　　“这个就让我来为先生付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薄婴的目光又变得冷峻了起来，大概是察觉到来者的功力深厚，几乎是下意识的，少年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玖歌身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见到这个举动，对方不怒反笑“哎呀哎呀，很敏感啊～不过不要这个样子啊～我和薄先生可是认识的。”
　　玖歌见状在暗中叹了口气，伸手搭上薄婴的肩膀道“阿婴，鸠罗先生是我认识的人。”
　　“叫我鸠罗就好，先生不要见外。阿婴你好啊。”
　　薄婴没有理会他自来熟的照顾，虽然听话的退了下去，却还是瞪了他一眼。不想麻烦的再道歉什么的，玖歌对此选择装作没有看见。
　　不过她还是能听到的，因此说道“这块玉石在下付就可以了，不劳破费。”
　　“哎呀哎呀，这样说就见外了！”鸠罗往前又走了两步，见薄婴以一种极其不友善的表情盯着自己，竟坏心眼的直接凑到玖歌身边，低低的笑着“而且，这是我家主人所期盼的一个机会。主人他，一直希望能够和先生交往交往呢。”
　　说完便走向店主，递过去一沓银票“这些应该够了。”
　　没有理会对方的欣喜若狂，鸠罗拿过玉放在玖歌手上，笑眯眯道“我家主人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你，希望能和先生一起饮酒作赋。”
　　玖歌抬头看他，挑了挑眉，将玉放进怀中，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先生这边请。”鸠罗走上前做了个‘请’的动作，还不忘趁机挑衅地看了眼薄婴。后者则不开心的哼了一声，走过去的时候报复似的在对方脚面上用力踩了一脚。然后快步跟上玖歌。
　　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真的这么孩子气，鸠罗这一脚挨得很实，疼的他皱起了眉。但碍于身份，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好冷冷的瞥了眼偷笑的掌柜，向外面走去。
　　当他登上马车时，隔着一层木板，刚好听到玖歌的声音，他说“见过秦王殿下。”
　　嘴角微微上扬，鸠罗冲着身旁的车夫点点头，对方心领神会，勒紧缰绳，骏马便立刻动了起来，稳健的在道路上穿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