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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冒充 “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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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源于南方苗疆,是一种阴狠的毒术,据说太祖建号之前曾因此险些丧命,便特意下令禁止邯国子民参与任何蛊术的活动。并且焚烧了大量与之相关的典故书籍。可以说,它已经在邯国消失了近百年。”玖歌端坐在椅子上,娓娓说道“由于东隐阁属于江湖一派,不受朝堂管辖,所以得以保住藏书。我也因此对其有所了解。”
虽然不懂医术,不过顾子睦却清楚事情的棘手“那,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蛊术极其阴险,不仅因为它的手法诡秘,更是因为它的解决方法。一蛊只有一解,而且,除了下蛊者,没人知道如何做。”玖歌喝了口茶,继续说“而我也只从医书上看过,并未亲自经历过。”
“你可是东隐阁主。”
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玖歌只是安静的笑“东隐阁主又能怎样,我只是比普通医者知道的多一些而已。不过,上代阁主倒是很厉害罢了……”
是的。即便她熟读医书,精通医术,又能怎样。遇到了从未见过的问题,也只能自叹无力。纵然外人将东隐阁主传的神乎其神,也无法改变,她不是她的这个事实。她只是顶着前代的光环而已。她,远不如她。
“上代?”顾子睦有些怔住,只听见玖歌说“东隐阁也有近两百年的历史,阁主当然也会更替了。”
“这个本王知晓。只是本王原以为先生是因为常年服食什么丹药,所以才会驻颜,没有想过先生果真如此年轻。”顾子睦解释道。
“医术不是仙法,而且,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似乎是意识到话题的不对劲,玖歌语音一挑,转回了正题“虽说苗疆族长或许有办法,但是传闻此人性情古怪,轻易不肯答应外人请求,根据当今情况,这条路不适合走。”
“那要怎么办?”
玖歌微微抬头,勾起嘴角“一般来说,中蛊之人很快就会因内脏腐烂而死,可公主卧病一个月却还没有什么大碍……”
顾子睦眯起眼睛“先生的意思是……”
“定期的解药。”玖歌端起茶杯晃了晃,平静的水面立刻泛起了数圈涟漪“那个下蛊的人,一定还在邯国,不,一定还在尚京。”
“这。”俊美的面庞缓缓的滑下一滴汗,顾子睦握紧了手,问“你的意思是说……”
“玖。”薄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原本只有两人的房间里。
见状,玖歌“嗯”了一下,随即不再出声,而是把食指抵在唇边,对着顾子睦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突然扬声道“昨晚的夜市果真繁华,不愧是京都呢。”
顾子睦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先生喜欢便好,过几日还有花灯,更是热闹。如果先生有兴趣,可以与本王同往。”
“那真是谢过王爷了,我……”计算之中,玖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婢女的问候打断“恭迎岐王殿下。”
啊啊,来的真快。玖歌沉下目光,看着那扇门的打开。
“三哥。”顾子睦站了起来“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到小弟这来了?”
“怎么?莫非四弟不欢迎?”走进来的人挑眉,华服玉冠的他眉目俊美英朗,与顾子睦倒有三分相似。
“哪里会。”顾子睦浅浅的露出笑意“三哥请坐。”
顾子修顺势坐下,便不再继续,语气也收起了调侃“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这位是?”
玖歌上前揖礼“草民薄玖歌,见过岐王殿下。”
“不必多礼。” 顾子修虚晃了几下手,声音悠悠的传来“想必这就是四弟寻得的医师。”
“是。”顾子睦点头道“此次前往未寻到阁主,不过薄先生是东隐阁的一名弟子,能力也是了得。”
顾子修沉吟了一声,见玖歌还站在那里便让他坐下“东隐弟子啊,刚好本王有幸请到阁主,先生若有时间可以到府上聚聚。”
顾子睦的眉头锁紧起来。按理说,听到东隐阁弟子这个词后,说谎者应该是紧张的,可是顾子修却安然自若,表面依旧是清风云淡的样子。
“这倒不必了。”玖歌道谢拒绝“东隐阁弟子众多,而阁主又喜静,薄某与阁主并无什么交集。如若拜见,恐怕阁主会觉麻烦。”
“那好吧,本王便不强求。”
陪着两个人坐了一会,见岐王有意要说些什么,玖歌便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和薄婴离开了。刚走进自己的居处,薄婴就拉住了她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不悦“他说谎。”
“说谎?岐王吗?”
薄婴用力的点了点头“冒充玖。”
“因为这个啊。”玖歌摸了摸下巴,看着一脸不开心的薄婴,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就算有人假扮又怎样?我还是我啊!阿婴就不要生气了!”
然而少年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玖歌看着他,也默不作声,只是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了藏匿不掉的欣慰与丝丝伤感。
与其他十二岁的孩子相比,薄婴无疑是优秀的,有精致的容貌,了得的身手,虽然并不开朗,甚至有些孤僻,但玖歌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有着最最纯粹的内心。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黑白分明,直来直去的,而对于相当于唯一亲人的自己,他更是依赖维护,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顶替,哪怕是秋毫。
上次景侯说岐王已经请来东隐阁主时,薄婴当场就大叫不是,吓得玖歌和顾子睦一惊,连忙找借口糊弄过去,还好策阳没在意,否则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多亏提前告诫过,否则今天就麻烦了,毕竟,顾子修可非省油的灯。
稍稍叹口气,玖歌开口道“阿婴在乎玖姐,玖姐很高兴,只是阿婴,这未必不是好事。”
薄婴不解。
“如今东隐阁主的消息被传开,必定会引来很多人,有人冒充,也刚好可以省去一些麻烦。不用担心被发现,被卷入其他的事情里。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玖歌拉着他走进屋内,围炉而坐。怕身份暴露,玖歌以‘不习惯’为由,遣退了仆人,因此除了特定的时间,这一院不会有其他人出现,也就不必避讳什么了。
薄婴安静的坐在一旁,似乎是恍然大悟“明白了。”
“阿婴真聪明。”玖歌摸了摸他的头,算是一种奖励。而少年则微微抬着头,呆呆的望着她的眼睛,然后慢慢的,凝出一抹笑容,宛若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