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九命公子

3、木偶 虽然说是要

　　虽然说是要搬家，但玖歌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却并没有什么举动，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白日里待在药铺里，有人来便行医救治，没人就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看书，过得逍遥自在。而薄婴似乎也忘了这一茬事，每日守在她身边，偶尔背着竹筐到山林间采药。玖歌看他经常闲来无事，又不爱出门与同龄人一起玩，便想到街上买些小玩意让他打磨时光。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有趣的。
　　“薄先生。”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玖歌转身去看，可见到的人让她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前，这个小动作是不能被对方发现的。露出一个微笑，玖歌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顾公子。”
　　“我刚才远远的就看见了您，令弟呢？他怎么不在您身边？”顾子睦左看看有看看，发现的确没有那个冷峻的少年，不禁感到诧异。
　　“店中缺了一味药，我让阿婴去采了。” 玖歌答道。
　　顾子睦点点头“普通的药材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有卖，虽说令弟身手了得，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让他去采药，还是有些危险啊。”
　　“阿婴。”玖歌翘起嘴角，似乎在笑“无碍的，他年幼经历的，可是比那些还要厉害的呢。”大概是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玖歌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阿婴自幼受到训练，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不会有危险的。”
　　顾子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问“那先生您这是？”
　　“阿婴内向，一直守着我，平日看他无聊，便想弄些东西让他玩玩，就不用那么无聊了。”玖歌的声音冲满了溺爱，说到最后却又带了些失望“只可惜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
　　“毕竟离水也不过是个小城镇罢了。”顾子睦看着她的脸，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在下那有些还算不错的玩意，若不嫌弃。先生可随在下前去一看，或许，正是先生需要的。”
　　这算不算请君入瓮？玖歌低头开始思量。如今阿婴不在身边，前往被扣押也是没有可能的啊。可是如果拒绝，就太明显了。
　　顾子睦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于是笑了笑“先生放心，前几日在下的所为不会再发生了。”
　　这下想拒绝也没法说了。玖歌有些尴尬，只好说“那薄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先生这边请。”
　　于是便这样跟着顾子睦走了一段时间，然而两人只是来到了一间客栈。登上二楼的客房，也并非什么奢华之所。环顾下四周，玖歌心下也了然些许。
　　“这是之前在下得到的一样物什，虽不金贵，但也是较为罕见，想来令弟也会喜欢。”说着，顾子睦递来了一个精巧的木盒。虽然没有镶金嵌玉，但只消一看，便可知定非凡品。
　　玖歌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做工精巧的人形木傀儡，檀木而制，穿着金丝所做的衣衫，眉目五官雕刻的极为细致，眼为黑曜，栩栩如生，手机拿着长剑，比着姿势，竟如同真人一般。提起细看，发现肢体也是可以自由活动的。而在它手腕处，则刻着一条盘飞的线条，隐约若龙。
　　“这个太贵重了，薄某不能收。”玖歌把它重新放回盒子里，关上后递还。可顾子睦却执意相送“请先生务必收下，就当做是在下前几日无礼的赔礼。而且我也很喜欢令弟，送份礼物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不行，这未免太贵重了！”玖歌依旧拒绝，态度坚决异常。开玩笑，这玩意万一收了，以后不得麻烦死了。
　　“难道先生还在生气？”顾子睦这般问道。如同太极八卦一般，将问题巧妙的揉到玖歌面前。
　　玖歌看着盒中的木偶，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眼前伸出一只手晃来晃去，带着残影，如梦初醒。玖歌抬头去看，看见的是薄婴的脸。
　　“玖？”
　　“啊，没什么。”玖歌摇摇头，把木盒递给他“喜欢吗。”
　　薄婴随意地提起木偶，看了一圈，然后点点头“喜欢。”
　　“喜欢便好。”
　　玖歌靠在椅子上，用手支起脸向外面看去，不宽的街道，人来人往，不乏有风尘仆仆的旅人，结伴或独自前行，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呢？玖歌眯起眼浅浅的笑，又低头看薄婴正在比划的傀儡，笑容慢慢加大。

　　“阿婴。”玖歌轻声道。
　　少年抬头看她，清澈的眼睛里沉静又平缓，宛若一池湖水，开着芙蓉，飞着蝴蝶，还有锦鲤在悠然游动，一圈一圈，却荡不起丝毫波澜涟漪。
　　“陪玖姐去京城，尚京吧。”
　　薄婴歪头看她“尚京？”
　　尚京，邯之都城，天子之府，背山面水，堪称享尽精华。自旧朝起便设为京都，已有近三百年的历史。在时光的冲刷下，它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人，看到了生死离别，兵变硝烟，却依旧屹立在此，苍老又高雅。
　　玖歌放下马车的帘幕，不禁赞叹“尚京，依旧繁华如故呢。”
　　“听先生的语气，想必曾经来过？”顾子睦端坐一方，微微笑着。
　　“儿时曾同师兄来过一次，不过也是很久的过去了。”
　　“是这样啊。”顾子睦回应道“不过尚京的确未曾变过，仍然是热闹得危险。”
　　听着那话里有话的言语，玖歌只是低眉浅笑“不过此次前往，还真是多谢公子了。”
　　“先生能答应在下的请求，应该是我道谢才对！”顾子睦急忙回道“如若先生能妙手回春，子睦必将重谢。”
　　“重谢什么倒是不必。”玖歌看着坐在身边的薄婴，温柔地为他理了理额前的发“在贵府几日的叨扰，加上阿婴的礼物，就权当这次的诊金吧。”
　　顾子睦似乎还要说些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于是只好作罢，掀开帷幕下车。玖歌则在薄婴小心的搀扶下走下去，所见的，是巍峨的府邸门面，两头石狮立在两边，横添威严。抬头去看，则是一块巨大的门匾，龙飞凤舞地写着“禄王府”三个大字。
　　玖歌看了眼顾子睦，双臂抬起，平静地行了一个大礼“草民薄玖歌，拜见禄王殿下。”身后的薄婴见状，也模仿着做了一个姿势。
　　顾子睦连忙把玖歌扶起“先生这是做什么。”
　　“如今身处京城，不是离水，您是王爷，而我不过一介布衣，必要的礼节还是必要的。”
　　顾子睦看着她的脸，说不出什么不足之处，只好将她引进府宅。
　　不过也多亏他的身份尊贵，可以有婢女帮忙打理照料，否则辞退了佣人后，她还真不知道她和薄婴该怎么办，毕竟，他俩可不会这些事情。
　　“阿婴，我们就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玖歌双手交叉抵着下颔，眼睛则盯着几上的青花瓷瓶，淡粉的牡丹美艳妖娆，却缺少了几分鲜活之气。
　　薄婴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口，然而还没吃第二口，就扔到一边，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太甜了！”
　　玖歌微微起身，为他拭去唇角白色的碎屑“那下次玖姐拜托他们少放些砂糖好了。”
　　“嗯。”薄婴点了点头“桂花糕！”
　　“好。等这顿风波过去了，我们就回离水镇。”玖歌弯起眉眼“到时候就去买李婶的桂花糕吃。”
　　“好！”薄婴开心的鼓起了掌。
　　“那说好了，这段时间阿婴要更乖，不要总是想着回家哦！”
　　“嗯。拉钩。”薄婴伸出小拇指，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玖歌看着他，一揽衣袖也伸手搭了上去“好！拉钩！不能反悔哦！反悔的人会变成小狗的。”
　　“不会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