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始善终》烟尘北

3、又见面了

　　清晨的警察局里不复以往的宁静，走廊上到处都是走动的警察，不少法医神色凝重的走进验尸厅然后又出来，这副阵仗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程未坐在询问室里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昨天晚上他遭到了来自“媚色”的袭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从别人的枪口下幸存，可是，“媚色”的人为什么要杀他？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又为什么要救他？
　　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穿制服的俊美男人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苦恼的样子。
　　程未抬起头来看他，就是这个男人，在酒吧撞了自己，害的他不得不逼迫对方完成一场戏，也是这个男人，昨天在杀人现场认出了自己并把自己拷进了警局。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我叫顾子问，刑侦组的组长，关于昨晚上的杀人事件，已经确定是一把口径为6mm的狙击枪，而死者的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虽然从你身上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物品，但是不排除有帮手的可能。”俊美的男人微笑着说道。
　　程未挑了挑眉，慢悠悠的开口：“还要我在描述一遍吗警官？一个小时前在你接到电话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那个人想要杀我，结果却被别人杀了。”程未摊开手耸了耸肩，“难道这样我也要被逮捕吗？”
　　顾子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前我想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程未知道在他被跟踪的监控录像被调出来出来之前自己是不能离开了，想了想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外面突然多了很多警察，我想我还没有到这么兴师动众的地步，是发生了什么事？”程未对这个有些好奇。
　　“是发生了一些事，昨天枪击案发生的同时有两个帮派在某一家酒吧里火拼，死了不少人。”顾子问说到这里时微微停下，似乎是不打算说这件事的细节——一个警察，怎么能对疑似嫌疑犯的人说这种机密的事呢？
　　程未也没有想要多问，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分析出很多信息了。
　　暗杀，帮派，火拼，狙击枪。
　　这些事物都有着微妙的的平衡关系，但却没有什么人和事可以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子问似乎对着眼前的人很有兴趣，调笑着开口：“前几天晚上，我被人胁迫着演了一场好戏——可惜那个人却连名字也没告诉我。”
　　“是吗。”对于他提起这件事程未一点都不意外，“不得不说对方的演技实在是不怎么样，要不是我反应快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现在他可以告诉你名字了。”
　　“什么名字？”
　　“程未。”
　　“啊。”顾子问笑着伸出手，“很高兴又见面了，程未。”
　　程未伸出手，他在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兴趣——这个警察有点意思。
　　门被敲开，一个警员递给他一份档案袋，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顾子问点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程未猜那个一定是录像带了，既然这样，相信自己也不会就在这里太久。
　　不出所料，半个小时后顾子问果然把他放出了审讯室。
　　“录像证明你确实是被人跟踪，所以你是受害者没有错，我们会尽快查明他的身份和死因，给你一个交代，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尽早破案。”顾子问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
　　程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打算离开了，对于他来说，警察局这种地方还是少去的为好，谁知道自己的归宿会不会就是在这里。
　　“等等。”顾子问叫住他，程未回头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看见顾子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熟悉的吊坠。
　　“我昨天在酒吧捡的，我想应该让它物归原主，你说是吗？”顾子问微微笑着。
　　程未沉默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你留着吧，它的主人已经不需要它了。”说完就拉开门离开了。
　　顾子问有些讶然，他没有想过程未居然会不要这条吊坠，怎么看对方都是对它很珍惜的样子。
　　“真是一个谨慎的家伙。”
　　晚上程未照例去了酒吧，阿财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程未总是这样想来就来，就算讨厌他也不能对他怎么样，阿财已经不想再为这种事浪费口舌了。
　　“阿财，昨天晚上的酒吧火拼的事是怎么回事？”程未主动开口。
　　阿财把酒重重摔在吧台上：“你以为我是你？我没有那么多情报！你想知道何必来问我！”
　　程未冷冷的看着他：“向东财，别说的这么清高，你既然是蓝点的人，情报自然不会比我少到那里去。”
　　听到“向东财”三个字时，阿财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程未啊程未，你总是最能戳到别人的伤口，把别人的生活弄的一团遭偏偏还这么若无其事……”
　　程未突然凑近他，漆黑的双眸紧盯着他的：“你在恨我？为什么？”
　　阿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把你从你后爹手中救了出来，让你谋一条好的生路，是你自己要跟着我来蓝点，虽然是在这种地方，可你依然比原来要好的多，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恨我？”程未嘴角挂起一抹自嘲。
　　阿财慢慢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这种地方，也不用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说到这里，阿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程未，“如果不是我喜欢你，我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而你呢？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从来都当做没有看见！我在你身边三年，想着哪怕是这样我也可以在你身边就算不成为恋人也没关系……可是孙宁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我自己！你根本不会爱人，程未！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爱情！”
　　阿财说着说着跪在了地上，把脸埋进膝盖，程未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
　　“看不到的希望比绝望更加痛苦，早知道如此，我宁愿你没有把我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来……”
　　夜晚的风带着白日里的炙热扑面而来，似乎夹杂着热闹与喧嚣，让人心情烦闷，城市之中的灯光相互交错，把人与人的联系都串在一起，时光沉默着叹息，如同一曲永不结束的咏叹调，此起彼伏。
　　程未掐灭手中的烟，烟灰随着风吹落到河水里，耳边阿财的话还在回荡，“你根本不会爱人！”“你永远也得不到爱情！”“如果你没有把我从火坑中救出就好了……”
　　一直以为，是自己救了阿财，让他走上一条重新开始的道路……结果却反被憎恨，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去解救别人吗？
　　救世主却变成了害人者。
　　程未握紧了桥边的栏杆，究竟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突然一个熟悉得声音在耳边响起，“程未？”程未回过头，看见顾子问挽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那里，表情惊讶。
　　程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最狼狈的时候碰见他，仿佛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虽然这样想着，程未还是打了招呼：“嗨。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