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风颇愁

7、第 7 章

　　7.

　　晏彦下楼，看到潘等等戴着眼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书，电视也开着，放着一档争议颇多的真人秀节目。

　　“早啊。”潘等等把书从脸前移开，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他说完就赶紧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搓了搓脸。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跟人有太多的交流，亲戚也好，同学也好，大家各行其是，没事儿最好不要互相打扰，有事儿也千万不要麻烦别人。

　　酷的过了头，所以他长这么大，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就一个许西颂而已。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特别热络，虽然微妙，但晏彦觉得挺舒服。

　　“晏彦，你今天有事吗？”潘等等在外面问，“要是没事的话，潘恩说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

　　晏彦挤了牙膏快速戳了几下，把嘴里泡沫吐出去，又喝了大口水漱口。他倒是挺想说有事的，想去看看哪里能买辆自行车什么的，话到了嘴边又改口，“没事儿。出去吃饭……我先换个衣服。”

　　他总共也没带多少衣服，行李箱就那么大，塞了几样重要的东西以后，多余的衣服都装不下了，其他箱子里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这段时间也没想着买衣服的事，再出门就只能穿昨天的脏衣服了。

　　晏彦先闻了闻，他也没香水，怕有味儿是自己闻不到的，就喷了点潘恩给他的助眠喷雾，反正是薰衣草香味的，当香水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把外套使劲抖了抖，让香味散发出去才穿上。

　　俩人一块儿出了门，潘帅业务繁忙，一路上都在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或者看文章，还要时不时地跟晏彦说两句，忙的不可开交。

　　例行的商业互吹过后，闫立问潘等等干嘛呢？

　　潘等等回复他，带着表弟出去吃饭。

　　闫立半真半假地操了两句，就说也要来蹭饭。他速度还挺快，潘等等跟晏彦前脚刚到花店，他后脚就来了，而且又换了个发色。

　　闫立今天染了个少女粉的头发，寒冷的冬天都让他骚出了春意。

　　潘恩一看见他就叫了起来，身为腐女和十八流耽美小说写手，每次看到闫立这个骚破天际的男孩儿，脑子里都酝酿出了至少四十万耽美小黄文，就是从来不肯好好填坑。

　　“闫立，我想追你。”潘恩期期艾艾地说。

　　“姐，我不接受姐弟恋。”闫立回答，“而且我还未成年，你舍得对我下手吗？”

　　“操！滚！”潘恩把手里的一支白玫瑰扔到修剪下来的枝叶里，然后又弯腰捡起来。

　　闫立麻溜的滚了，他滚到潘等等旁边，拿胳膊肘戳了戳潘等等，问他，“你表弟啊？长的真帅哎。”

　　潘等等拿手指点了点他。

　　闫立咧嘴一笑，正大光明地找晏彦搭讪去了。

　　“哎我潘帅同班同学，二高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振高。”晏彦对这人还挺有印象，主要是这人发色一个比一个炫酷，天天染头发也不怕得癌症。

　　“哦，你叫什么？”

　　“晏彦。”

　　“就……哪两个字？”闫立艰涩地问了一句，“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好一块儿出去玩。”

　　到这儿以后他就经常碰到像这样莫名其妙热情的人，真烦，可烦也得忍着啊。晏彦点开二维码让对方扫了，然后收到了一个ID是“骚的公母不分”的好友申请。

　　晏彦划动手机的动作卡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骚的公母不分的人，觉得自己真是太年轻了，三观轻易就被刷新了，他问：“……这个，是你？”

　　闫立探头看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是我，‘骚的公母不分’。”

　　很好，虽然你身上没有纹小猪佩奇，但我依旧要把掌声送给你这位社会人。

　　“你怎么还没同意？”

　　我怕你骚到我……

　　晏彦点了同意，然后注意到了这位社会人的头像，好奇害死猫，晏彦没敢点开，他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赶紧切出了微信，打算刷会儿微博缓缓。

　　他刚把微博打开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闫立

　　闫立看他一眼，“我的名字。”

　　“哦。”晏彦给他设置了备注，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闫立把跟晏彦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廖春结，他觉得自己高兴的能原地旋转爆炸升天。

　　廖春结正在哄他们家的小魔女呢，抽空回了他一句再接再厉，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魔女就爬到茶几上捞了个玻璃杯子在手里，廖春结嗷了一声，扔下手机冲过去，从两岁的廖春雪手里把杯子夺下来。

　　小魔女傻了两秒，看着她哥眨了眨眼，嘴一张就嚎上了，上演了一场现实版杀猪。

　　魔音贯耳，廖春结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茶几上。

　　十一点多潘恩就把花店关了，领着三个男高中生去吃饭，去潘帅最爱的自助餐厅吃烤肉。

　　潘恩在前台付钱，一边拿手机找优惠券一边跟前台小哥聊天。潘等等搭着闫立的肩，扭头跟身后跟着的晏彦说：“晏彦找张桌子，看有没有靠窗的。”

　　“好。”

　　潘等等和闫立可能是秉着要吃就吃够本的心态，拿菜的技术非常牛逼，来回两趟桌子就摆满了。闫立一手拿两个蛋筒冰淇淋，给在座的一人发了一个。

　　“还没开吃呢就先吃冰淇淋。”潘等等说。

　　“你要不想吃就直说，哪那么多话。你看咱表弟……”闫立翻着烤盘里的肉片，还特意看了晏彦一眼，“是表弟吧？晏彦你哪年的？”

　　“跟小潘一年的，生日我记不太清了，是九月还是十月来着。”潘恩说。

　　“十月。”

　　“那可就不是我非要占你便宜了。”闫立笑了几声，“我二月的，比潘帅还大几个月。姐，培根。”

　　“你哪点看起来有比我大的样子？”

　　“人家下面比你大，死鬼。”闫立冲潘等等抛了个媚眼，说：“你的五花肉。”

　　潘等等被恶心的有点吃不下饭了，抱拳跟闫立求饶，“哥，你是我哥，让我好好吃顿饭吧。”

　　潘恩笑了半天，笑得手腕都没力气了，筷子上夹的那片培根抖啊抖的，最后还是掉桌子上去了。

　　晏彦揪了张纸巾给潘恩，潘恩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还有点莫名其妙，“干啥？我笑得口水流出来了？”她擦了擦嘴，还懵着，“没有啊。”

　　闫立先笑出来的，然后是潘等等，晏彦不明所以完也反应过来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潘恩一看这仨人笑就反应过来自己傻逼了，她木着脸拍了拍桌子，“还吃不吃了，妈的，老子掏钱请你们吃饭还得给你们当下饭的笑料，一个个的，再笑就滚蛋！”

　　“纠正，是‘老娘’。”闫立说。

　　“出去！”潘恩恼羞成怒。

　　“糊了，你们快吃。”晏彦插了句嘴，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突兀，只好补救一句说，“我去拿点水果。”

　　“我跟你一块儿吧，青菜也拿点。”闫立说。

　　他说着就搭上了晏彦的肩，晏彦浑身难受地躲了下，没想到闫立跟站不稳似的，整个人都往他身上倒。

　　“哎，你干什么？”闫立扒着他肩头问。

　　“我洁癖。”晏彦语气不善。

　　“可我也不脏啊。”

　　俩人对了一眼，闫立松开手退后两步，“好好，我不碰你。哎，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污啊。”

　　闫立又手贱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晏彦肩膀一下。

　　晏彦回头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太烦太烦了。

　　正在长个子的青少年，对于吃肉有着难以想象的热情，反正晏彦记得有个服务生领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人对着他们这桌指指点点，估计他们这桌四个人，不仅吃够本了，还可能吃超了。

　　闫立去接了四杯可乐，回来就瘫在座位上不动了。他虽然一直都在给另外几个人烤肉，但吃的也不少，这会儿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胃部了，大脑供血不足开始犯困。

　　一个个的吃饱了都跟摊烂泥似的瘫在座位上，也没人说话，看手机的看手机，喝可乐的喝可乐。餐厅里放着烂大街的流行音乐，温度舒适，就这么瘫一下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潘等等左右看了看，问：“吃完饭了干什么？”

　　“要不我请你们去抓娃娃？”闫立提议。

　　“行了吧，你都进人老板黑名单了，哪个还敢让你去抓娃娃。”潘等等看到晏彦抬头看了一下，就解释说，“他把这片所有抓娃娃机的娃娃都抓光了，没一个人敢做他的生意了。”

　　“不能吧？”晏彦看闫立的眼神都有点不可思议。

　　闫立反而腼腆地笑了下，“网上不是有很多抓娃娃攻略吗？还有研究抓娃娃机构造的，我觉得挺有意思就试了一下，没想到广大网友真他妈厉害！”

　　晏彦惊呆了，……那你也很厉害了。

　　“抓什么娃娃，去逛街。”潘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指晏彦，“你行李箱里装了几件衣服？够不够穿？我看你再过几天就要裸着了吧？”

　　晏彦没说话，他早上出门前还为衣服犯难，却愣是没想起来要去买件衣服，要不然潘恩提这一句，他怕是再过几天就真要裸着了。

　　说起来，他身上喷着助眠喷雾，潘恩该不会是闻到味道才想到这个的吧……

　　晏彦动了动鼻子，都是烤肉味，半点薰衣草味都没有了。

　　潘等等跟闫立也都没意见，几个人一块儿出了餐厅，商量着去哪个店看衣服。

　　晏彦看到餐厅边上有个自动取款机，就借口去厕所，跑到自动取款机前，把晏维华给他的那张卡插了进去。

　　输入密码后，晏彦点了余额查询。

　　晏家那帮人还不算丧尽天良，给他的这张卡上余额有三十万，3后面跟了五个零，像港剧里常说的台词一样整整齐齐的。

　　真是一笔巨款，只要他手不那么大，凑合一下也能上完大学了。

　　晏彦把卡抽出来，缓慢吸了一口气，顺便拐进不远处的洗手间，一进去就看到个粉毛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闫立用水打湿了手正在打理他那发型，看见晏彦进来挑了挑眉，“你怎么比我还晚来，不会是没找着厕所吧？”

　　晏彦没理他，擦身过去的时候，眼神往后看，从镜子里看到闫立冲着镜子抛了几个媚眼。

　　……你怎么这么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