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21.
窗户上生了一层冰花，极有美感地蜿蜒生长，长成一朵凌乱的盛开的花的样子，换个角度看又像是一个人撑着一叶小舟，面前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冰山，随时都要倾轧下来，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早上八点多，楼下有说话声和脚步声，模模糊糊听不清楚，没人喊他起床，晏彦在被窝里翻个身，窗外很亮，不是太阳的光。他撑起被子，胳膊压在枕头上支起半个身子，倔强地梗着脖子去看，窗户上一层漂亮的冰花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萧瑟的公园和人工湖，只凭一种常识认定今天是阴天，温度很低，可能会下雪。
他发了会儿呆，钻进被窝继续睡。
祁逍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饭就往外跑，他妈高妍又惊又疑，“放假第一天不睡懒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臭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
祁爸老神在在夹油条就粥，以他对儿子的了解，谈恋爱这方面他儿子还没开窍呢，“找周行玩去了吧。”
“天天就知道玩，学习要是有这么上心我也少生点气。”高妍解开围裙坐下吃饭。
祁连海“嗯”了一声，沉吟半天没再说出下一句话，喝完粥，碗一推，拿着公文包上班去了。高妍一个人吃饭，收拾桌子，洗刷碗筷。她习惯了，确认家里收拾好，拿起包和手套也出门。
周行家里没人，祁逍肆无忌惮闯上门，周行下来给他开门，睡衣是一套夏天穿的短裤短袖，外面只披着一件羽绒服，冷空气涌进来，冻的他直哆嗦，丝毫不在乎自己在祁逍面前的形象，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跑。
祁逍跟到楼上卧室，把周行堵在床上。
周行知道他想干什么，往旁边躲开，“我还没刷牙呢。”
祁逍不依不饶，“我刷了。”
吻过才终于放周行下楼洗漱，周行换衣服他没在旁边，不好意思，就算这样脑子里也难免会想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出门前周行先给他爸打电话，问他还有什么想买的，周庆国没说什么，只让儿子看着买，随后给他转了两千块钱。周行手里有钱，腰杆也硬，对祁逍说：“叫声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年纪要大一些，祁逍喊哥也不算吃亏。
周行骑着电动车载他，半路上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周行还没吃早饭，进去找位置坐下，要了包子，茶叶蛋，豆腐脑，祁逍想着刚才叫的那声哥不能白白浪费，吃得饱饱的又点了一碗小馄饨。
吃饱喝足，两个半大小伙子推着手推车在一群老头老太太和家庭妇女里杀进杀出，周行买年货有经验了，祁逍则是来捣乱的，他也不管需不需要，拿起来就往手推车里丢，问就是我妈也买了。
还在超市碰见熟人同学，简短地打个招呼，祁逍说：“真有点踏入社会那感觉了。”
两个人买的东西不少，周行骑的电动车都塞不下，只能先回家一趟，再回来带剩下的和祁逍。
一来二去的，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俩人去超市旁边的小吃街吃脑花面，打算下午直接去菜市场。
晏彦是被尿憋醒的，下楼发现小潘表哥已经回来，客厅里放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桌子上也乱糟糟的，除了潘帅的课本笔记，还有一箱书，潘等等拉开行李箱掏衣服，一件件的都往沙发上扔，兵荒马乱的。
他想起来了，潘等等也是今天放假，不过他住校，东西有点多，放假还得把衣服被褥带回来，一个人不好拿，特意喊潘恩去学校接他。
晏彦跟他打个招呼钻进卫生间，隔着门听见潘恩叫嚷，“把东西提到楼上收拾，马上就吃饭了，还有你的书，也拿到楼上去。”
“我待会儿要洗衣服呢。”他冲着卫生间喊，“晏彦！你待会儿出来看一下有没有你想看的书，不然我就卖二手了啊。”
晏彦正在卫生间刷牙，听见潘等等喊他，拉开门探出个脑袋，含着一嘴牙膏泡沫应了一声。
他洗漱出来搬着纸箱到一旁，把每本书都捡出来翻了翻，最后挑了好几本：《那时上帝是只兔子》，《夜航西飞》，《撒旦探戈》，《希腊人左巴》。还有两本诗集，《炸裂志》和《骆一禾情书》。
潘等等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搅了，出来看到茶几上堆满了书，他过去捡起一本李维菁的《老派约会之必要》。
“哎，这本书是门三儿的，看完忘记给他了。”手一伸，递给晏彦，向他推荐，“这本书也不错，以后告白、写情书估计能用到，My little Airport有首歌，《诗歌舞街》，里面有句歌词，‘刚过身的作家，你介绍那年，写过只有散步我们才真正聊天’，说的就是这本书的作家，李维菁。”
他掏出手机找歌，因为一些敏感话题，这个乐队的歌被各大音乐软件下架，他记得乐队的其中一位成员在微博发过这首歌的视频，输入诗歌舞街搜索，视频已经删除。潘等等叹气，“没资源了，想听首歌真是太难了。”
晏彦掏出手机把自己收藏的一个音乐资源分享论坛复制发给潘等等，“这个论坛有人会分享歌曲资源，也可以发帖求助，MP3格式和Flac都有。”
“这个论坛不错啊。”潘等等一脸激赏。
晏彦笑了笑，也顺手打开论坛，在其中一个版块发布求助帖，找My little Airport的《诗歌舞街》，又点开右上角的菜单，发现有两条消息，他之前发布的一个求助帖有人回复，时间是5个月前。
他都快忘了。
即刻他想，五个月前他在干什么呢？好像是暑假，潘虹每天送他去上钢琴课和书法课，教室里空调很凉爽，他玩游戏到半夜，白天就在课上打瞌睡，窗外阳光刺眼，蝉鸣声盛大，而现在已经到春节。
晏彦点进对方贴的那条链接，在下面评论谢谢，获得隐藏验证码，将文件保存到网盘内下载。
潘等等打开APP扫封底的条形码，一本本的整齐塞回纸箱里，确定好快递上门取件的时间。晏彦抱着书上楼准备放到书桌上，一看书桌，狼藉杂乱，课本作业本文具铺满桌面，边缘摞着好多没看完的书，他抽出一张试卷摊开到地上，把书放上去。
快递应该还没停，他去网上下单一个书架，不到两百块钱，春节前就能送到。
有人给他发微信消息，挑挑拣拣回复几句，点掉群头像上方99+的小红点，开始收拾书桌，潘恩在楼下喊他下去吃饭，他说来了，抛下只收拾一半的书桌下楼。
四菜一汤，潘等等去小卖部喊潘济堂吃饭，没成功，一个人回来的，饭桌上气氛不减，伴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叫晏彦挑不出半点不适。
潘恩下午要去花店，筷子一丢碗一推，抽张纸巾擦嘴，“我走了爸，你下午买年货喊这俩年轻力壮的帅小伙帮你提哈！”
事实上俩年轻力壮的帅小伙还不如人到中年的潘海清，没到家就开始喊累，丢下东西，一人占据一个沙发，怀着搂着抱枕瘫下不动了。
但是——还挺开心的。
晏彦歇过来去帮舅舅收拾东西，米面粮油塞进厨房的储物柜，生鲜肉类塞进冰箱，潘等等烧水泡茶，在另外两人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一人递一杯。
潘海清喝了一口，问潘帅泡的是哪个罐子的茶叶，潘等等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个红色的铁盒，潘海清顿时一脸心疼，晏彦很难忍住不笑，差点被热茶烫了口。
潘帅安慰他，茶叶就是用来喝的，放太久就成陈茶了，口感不好。
喝完茶，潘海清还要出去，潘等等拿了本书在客厅看，他的衣服正在洗衣机里搅着，还有一堆衣服待洗，晏彦上楼回房，回完消息继续收拾一半的书桌。
闫立和廖春结在一块儿，俩人带着廖春雪这个小魔女在商场底层的儿童游乐园玩，廖春雪对海洋球池情有独钟，非把两个马上十八岁的小伙子也拉进去玩，她的笑声尖利又清脆，一个人能压过周围一片小孩，闫立听得刺耳，说，这丫头笑得，都能给那些网剧反派当配音演员了。
廖春结提醒他小声点，“这破孩子听得出好赖话，她要是听清你说的什么，一准过来咬你。”他捋高袖子给闫立看手腕上的牙印，红里透着隐约的紫，早上说她两句，照着手腕就是一口，他妈三十五又生了这么一个贴心小棉袄，根本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闫立一惊，这臭丫头下嘴也太狠了，“这是属狗的吧！”
廖春结点头，还真就是属狗的。
闫立陪玩累了，出了一身汗，到边上坐下掏出手机，晏彦半个多小时前回了他，估计已经买完年货，他跟晏彦说起廖春结的妹妹，觉得小孩太可怕了，尤其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大人宠着惯着，舍不得教训，纯真也残忍，最后说：我以后一定不要生小孩。
晏彦说：你想生也生不了，那是女生的事。
闫立嘿一声就乐了。
——那我还可以不结婚生子
晏彦哭笑不得。
——这是你的事，我管不了
——就是跟你说说
晏彦发了一串省略号。
——那祝你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