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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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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元旦结束,还有半个月左右就是期末,学校里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平时总爱大呼小叫的那几个也暂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在座位上抓紧时间看书复习。
就连祁逍也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晏彦以为他是被这种氛围感染,也愿意给他讲题,把笔记借给他。
倒是晏彦,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别人忙着看书复习,他还是按自己的步调来,原本大家都闹腾的时候显不出来他,大家都安静了,反而就显得他频频在教室里走动。郑启明每天站起来给他让位置,晏彦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不再出去乱走,下了课就在座位上看小说。
潘等等房间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各种类型的都有,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他跟小潘表哥提过一嘴,潘等等让他随便看,别弄脏扯烂就行。
他前几天刚看完一本拉美文学,爱德华多·加莱亚诺的《行走的话语》,觉得挺有意思,又找来爱德华多的其他书来看,周行从卫生间回来,看到他拿着一本课外书,有点惊讶,“晏哥牛啊,快考试了还看课外书。”
“换换脑子再学。”
闫立也忙着复习,临近期末,二高抓的越来越严,教导主任见天儿的各个班级溜达,尤其是晚自习,连抓好几个偷溜出去的,让写检讨书,趁午饭晚饭时间去广播室念给全校的学生听。他不想丢这人,影响他形象的事一概不干,最近天天都老实上完三节晚自习,按时回家。
他爸妈属于那种比较开明的父母,具体表现在各个方面都从不太过分管教他,所以就养成闫立现在的性格,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好学生,但他懂事,有分寸,从不让家里长辈担心。
照闫国文的意思是,男孩子应该多接触一些东西,不管好的坏的,知道的多了自然就会分辨好坏了。
闫立很赞同他爸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自然要身体力行证明他爸是对的,不管学习还是做人都不能让闫国文失望。
下了晚自习回家先洗个澡,青春期饿的快,开火煮了一碗泡面,打两个鸡蛋,加一根火腿,端着回卧室边吃边看题。
聂珍舒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看见闫立卧室门下漏出一片光,她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去,闫立戴着耳机正在写题,电脑还开着,挂着微信,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听见身后的动静,扯掉耳机,顺手把微信关掉转头过来,露出电脑屏保上一个男孩的侧脸,是跨年那天拍的晏彦。
“妈?你还没睡呢?”
“轮到你问我了?”聂珍舒笑了一下,“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闫立忙不迭的点头,说知道了妈妈,你也早点去睡。
聂珍舒拉开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电脑,母亲和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但她没有多想,只是太了解儿子,她儿子眼光很高,比起真人,反而更喜欢一些虚拟的角色,突然换了电脑屏保,这是转性子了?
一顿窸窸窣窣的声响,聂珍舒回房睡了。
闫立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打开微信重新点进晏彦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个小时前,晏彦没回,可能是已经睡了,他打出两个字,晚安,发送出去。关电脑,收拾书桌,文具课本塞进书包里,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台灯,等他躺下钻进被窝里,啪嗒一声,台灯也灭了。
离期末考试没几天,潘海清回来了,他们单位放假早,其实是给底下人放假,让他们好回家过年。他一回来,家里有了人气,感觉上热闹不少,早上按时敲门叫晏彦起床,准备好早饭,偶尔去花店给潘恩帮忙,晚上变着花样儿做好吃的,周行带着周康天天来蹭饭,吃得肚皮滚圆,瘫沙发上都动不了。
晏彦感觉最近学习效率都下降不少,吃的太多了,脑子转不动。潘恩天天抱怨她爸做饭太好吃了,她要减肥,可每顿饭依旧不见她少吃,有时候回来的太晚了,潘海清还会给她做宵夜,晏彦也有份,整的他也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胖了。
年关越来越近,街边小店的音乐风格陡然一换,早上晏彦去上学,路过一家超市,被喜庆的音乐灌一耳朵,突然缓过神来,要过年了。
晏彦梦呓一般,“要过年了。”
祁逍回头,“是啊,我妈最近天天大兜小兜往家提年货,客厅都快放不下了。”
他说完又去问周行,“哎你跟周康今年搁哪儿过年呢?”
“我去我妈那儿。”这是周康,他受不了过年家里冷锅冷灶的,他爸做饭还不如他哥呢,去他妈家里虽然要写作业,但是吃的好啊,他妈最近跟一个叔叔走的挺近,说不定过年还能多拿一份压岁钱呢。
周行不打算去徐慧家,倒不是跟妈妈不亲,周康走了,他再一走,他爸一个人搁家里也太可怜了,他在家里好歹也能给他爸做顿热饭。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晏彦对周行家的情况了解不少,他说:“你跟叔叔过年来我舅舅家吃饭吧,我舅舅肯定会喊你们来吃饭的。”
周行回头对晏彦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笑,又赶紧转回去看前方。
晏彦一说他也想到快过年了,周庆国一向不太管这个,跟徐慧分开这几年,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周行在管,眼看快要过年了,也确实该买年货了,这周就是期末考,考完就放假了,周行也得挑个时间去买点年货,反正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在潘帅家里吃,估计今年也不例外,他不用买太多,意思意思有个年味就行了。
周行觉得自己苦,跟祁逍说,放假了跟他一起去买年货,祁逍满口答应。
考完试回到教室,大家都忙着把自己桌椅复原,段小飞那组开始打扫卫生,其他人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明天再上一天课就放假了,大家都很轻松,感觉松了一口气,教室里又恢复昔日菜市场的热闹,吵吵闹闹,课本和作业本乱飞。
周康跑过来隔着窗户喊周行,说不跟他一起回家了。
周行说好,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祁逍说话,俩人打算放学去超市买年货,祁逍还打算喊上晏彦,晏彦觉得不太好,他过去那不是当电灯泡的吗,摆摆手赶紧拒绝。
同行一段,到黄河西路分开,周行和祁逍去买年货。晏彦一个人回家,路过潘济堂的小卖部往那边看了一眼,一群不怕冷的大爷大妈支了几张桌子坐在那边下棋打牌聊天,他没停,直接骑回家。
潘海清不在,家里门锁着,晏彦拿出钥匙开门,换了鞋,背着书包直接上楼,一会儿又下来,接了杯热水端上去就没再下来。
他跟许西颂聊了一会儿,说到假期有什么打算,许西颂开始诉苦,他爸妈准备送他出国留学,假期要上雅思班和其他的补习班,还有一些前期准备,别说假期,估计和女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许西颂说,我就是中国典型的鸡娃。
晏彦安慰他,捱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现在吃点苦,以后日子会更好过。
这话晏彦自己听着都空,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倒是想被爸爸妈妈逼着上补习班,学英语学钢琴学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惜没机会了。
又想现在这样也挺好,没人管他,挺自由。
他还没悲伤完,闫立一个语音电话弹过来,愣了一下,手指一划拒绝了。
他这段时间跟闫立联系的不多,闫立也不像之前那样没完没了的骚扰他,关系像是比普通朋友再深一点,晏彦又觉得他俩不像是朋友,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晏彦问怎么了,闫立很快回复,说潘恩今天不回家,和他们正在外面吃饭,吃火锅,问他来不来,庆祝期末考试结束,然后追加一个定位。
晏彦想说他们这些人怎么天天吃火锅,即刻想到微博上看到的一个问题,有人问大家平时靠什么回血,转发里有一半都说火锅。
那就火锅吧。
晏彦说去,跟许西颂结束聊天,起来穿衣服,锁好门,走到路口,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开始吃了,有人帮他摆好碗筷,倒好酸梅汤,连蘸料也打好,是他平时调的那种,陈醋,芝麻酱,葱花,蚝油,花生碎,他看了一圈,不知道是谁这么细心还记得他的口味,心里有点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四人的卡座,只剩闫立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潘恩招呼他坐下,说不够吃再点。
闫立和潘等等正在聊期末试卷的题,都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太恶心了,都还没来得及讲。期末考试都是一样的卷子,晏彦听了一耳朵,觉得还不算太难,他之前在网上的题库里看到过同类型的题,还记得解题思路,保守估计能拿一半的分。
聊着聊着,潘等等把他也拉入话题,三个人各有所长,各自把不确定的题提出来讨论,差不多对自己的水平和分数有了了解,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又聊起假期的打算,闫立说没打算,在家写题打游戏。
潘恩问他不出去玩吗?
“没时间,过年得回老家,一来一回的,到时候再看吧。”
问到潘恩,她说年后去周边的一个小县城玩,是这几年扶贫的重点单位,这个县城有几处不错的景点,走的也是旅游路线,潘海清就在那里工作,现在有了点起色,正好去看看爸爸这几年的劳动成果。
闫立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潘恩不太能说上来,潘等等打断他说,到时候喊你,你有空就来。
吃完饭几个人瘫在座位上歇了一会儿,潘恩去付钱,到门口分手,潘帅和闫立还要回去上晚自习,晏彦跟着潘恩先去花店,公交车还没下班,两个人从步行街附近的站点乘公交回家。
潘海清出去跟朋友吃饭,喝了点酒,被朋友开车送回来的,正坐在客厅喝茶,桌子上几只用过还没洗的茶杯,电视上播着一部红色电影,见潘恩和晏彦回来,招呼他俩过来喝茶,随便聊了一会儿,电影换成一部国产喜剧片。
晏彦没有多坐,跟长辈在一起觉得拘谨,准备洗澡睡觉,上楼前听见潘恩表姐在和舅舅商量买车的事。
最后一天课,老师们忙着写通知书和奖状,顾不上学生,大部分人都在外面乱跑,各个班窜来窜去,朱豪若抱着一摞通知书在班里填,他坐在教室最后面,难得没管这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班长打开多媒体放电影,诸如《三块广告牌》,《彗星来的那一夜》,《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电影是班长选的,朱豪若就在教室后面,不想看也没人敢嚎着让换。
不过班长选片的品味确实挺不错。
少有的几个人在写试卷,其中不包括晏彦,他在看书,张贤亮的《习惯死亡》,抽空才瞄一眼讲台前的电影。
吃过午饭,班长喊了几个人出去买东西,晚上要开联欢会,朱豪若把通知书和奖状发下去,每个人都说两句夸奖或者勉励的话,口吻真挚,不像是例行公事。
晚上没按时放学,教室里放着歌,学生们三五成堆聚在一起聊天,嗑瓜子吃橘子吃糖,或者跑到别班蹭吃蹭喝,还有学生到讲台前唱歌讲相声,比元旦晚会还热闹好笑,一直持续到九点多,朱豪若说了两句,又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算是为班会画个句号。
大家陆续离开,都离得近,哪天逛街就能遇到,也没刻意说什么道别的话,只说假期快乐,有空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