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风颇愁

11、第 11 章

　　11.

　　染原谅色头发的帅哥跟潘等等站在学校对面马路边上的公交站牌底下。两人都在抽烟，一边说话一边跺脚，手里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潘等等有点后悔剃了这么个寸头，一下雪，他整个头皮都嗖嗖冒冷气，潘恩说他活该，硬拉着他去买了一个毛线帽子，黑色的，戴上去更像社会人了。

　　闫立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上都落了雪，融化后，帽子上的毛毛都湿成一绺一绺的，看样子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哎，等等来接你放学啊？”祁逍追上来拍了下晏彦的肩，他跟周行都没推车，路上不好骑，很多学生都把车放在了学校的车棚里。

　　“门三儿也来了。”周行说。

　　“看他脑袋上的毛就知道是他了。”祁逍冲着马路对面挥手，“嗨门三儿！”

　　闫立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看到晏彦就把烟掐了，扔进雪窝里，又用脚跟踩着碾了两下，然后冲着祁逍挥了挥手，又回过头跟潘等等说：“我是说真的，你表弟真帅，我真想追他。”

　　“我也说真的，你他妈别糟蹋良家妇男，小心我锤爆你狗头。”

　　闫立咧嘴笑了一声。

　　晏彦推着车挤过放学后的人山人海到马路对面，他没开口，祁逍就自然而然地先问了。

　　“你们怎么来我们学校了，还提着这么多东西，轰趴啊？”

　　“潘恩说下雪了，打算晚上吃火锅，就让我跟门三儿出来买点鱼丸什么的。”潘等等把烟屁股扔脚底下，把购物袋倒了一只手，“门三儿说要走路回去，走到你们学校附近刚好放学，就在这边等着了。”

　　闫立已经叫着太沉把购物袋往晏彦车把上挂了，然后把潘等等手里的购物袋挂到了另一个车把上，扶着车头说：“我推吧，晏彦。”

　　晏彦没跟他争，把车把的位置让了出去。

　　“哦哦，吃火锅，那感情好啊。”祁逍说。

　　“怎么没见周康？”闫立回头问。

　　“我妈把他留学校了，说雪太大，不让他回去。”

　　潘等等接口，“你爸估计今天也不会回来，你晚上来我们家吃吧，本来潘恩就让我叫上你跟周康。祁逍来不来？”

　　“我就不去了吧，我家又不是没饭吃。”

　　“人多热闹啊！”闫立一抬手搭上祁逍的肩膀，“吃火锅就是要人多的。”

　　“那我先跟我妈说一声。”

　　“你妈宝啊？少年。”闫立用搭着祁逍的手拍了拍他。

　　“滚，你才妈宝呢。”祁逍推开闫立的手，落后两步给他妈打电话去了。

　　周行跟潘等等走在最前面，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去年下雪的时候。闫立听了一耳朵，笑了笑，也落后两步，跟一直走在后边的晏彦说话。

　　“哎晏彦，你吃辣吗？”

　　晏彦戴着耳机在听歌，见他凑过来只好扯下一只耳机，“吃不了太辣的。”

　　“海鲜这类的能吃吗？”

　　“能吃一点。”

　　“饮料喝什么？”

　　“可乐。”

　　“哎，可乐不好，可乐杀精啊。”

　　周行听到这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门三儿这殷勤献的非常有问题，他正跟祁逍谈恋爱呢，对这方面稍微敏感一点，不过也没多想。

　　晏彦被他问的烦，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上辈子是吊死鬼吧？”

　　闫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恼，笑着说：“我觉得我上辈子得是画皮鬼。”

　　他这是夸他自己帅呢。

　　“要点脸行吗？”潘等等听的忍无可忍了。

　　闫立大言不惭，“要脸干什么？我靠才华吃饭。”

　　众人都对他无语。

　　潘恩早早的把花店门关了，到家的时候几个男生烧水的烧水，切菜洗菜都在忙着，潘恩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门口感慨人生，感慨完就有点饿了。

　　“我觉得我应该再晚点回来，就能直接开吃了。”

　　闫立把洗好的青菜往客厅端，经过潘恩身旁就顺便回了她一句，“你现在就坐着等着吃也行。晏彦，你把盐醋酱油香油什么的都拿过来。”

　　“我不知道在哪儿。”晏彦对闫立的颐指气使感到不爽，却还是去找了拿过去。

　　院子里雪还在下着，屋里却气氛正好，几个人围着桌子团团坐下，肉片和青菜都下进锅子里了，在红色的汤里翻滚着。闫立还非要跟晏彦坐在一起，拍着手唱了两句排排坐，吃果果的儿歌。

　　“周行怎么还不回来？”祁逍问。

　　“快了吧，打个电话问问？”

　　几个人坐着等了一会儿，见周行还没回来，祁逍就站了起来，“要不我出去接一下他吧。”

　　闫立看了祁逍一眼，“你俩这么黏糊呢？热恋中的情侣是不是就跟你们一样的？”

　　他话音未落，院子外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好了，回来了，可以吃了。”闫立先动筷子给晏彦夹了一片煮好的火腿。

　　晏彦看了闫立一眼，后者回他一个有些温柔意味的笑容，晏彦面无表情低下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四爷说他不回来，让咱们自己吃吧。”周行在门口拍掉身上的雪。他去小卖部叫潘济堂回来吃饭，不过老头并不领情，也不愿意来凑这帮毛孩子的热闹，一口咬定自己吃过了，不回去。周行也没法儿，只好自己回来了。

　　“算了，不管他。”潘恩说，“咱们吃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看着电视里的古装片一直吃到九点多，汤底都淡了。

　　“吃撑了，不想动了。”

　　潘恩往沙发上一躺就真的不动了，其他人也一副吃饱就困的样子。

　　晏彦也有点撑，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吃多少，但一想，一刻不停地吃了两个多小时，那也超过了平时的量，有点佩服自己的胃，居然没撑炸。

　　闫立摆弄着手机，对着残羹剩菜空盘子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热闹，并吆喝让人去给他朋友圈点赞。

　　不知道吃剩的菜有什么热闹的，而且人家都是拍刚端上来的美食，有谁会去拍空盘子？晏彦觉得这货脑回路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他点开闫立的朋友圈看了看，没有点赞。

　　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瘫下去时间就更晚了，晏彦站起来说：“收拾一下吧？”

　　瘫在位置上的都应了一声好，陆续站了起来收拾碗筷。大家都有点困倦，话都变少了，沉默地收拾桌子，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话。

　　潘等等站在院子里往夜空里看了看，说：“雪停了。”

　　然后往平整的、干净的、还没有留下脚印的雪地上重重一躺。

　　闫立是第二个躺下的，祁逍一看，这个热闹一定要凑，也推着周行把他摁倒在了雪地上。

　　周行的脸都被他摁进雪里了，张嘴骂句卧槽就吃一口雪。

　　几个人躺在雪地上笑声在夜里格外响亮，闫立扭头一看，晏彦还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们。他站起来伸手要去拉晏彦，晏彦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去我不去。”

　　“来嘛！”

　　“我不去，你们幼不幼稚！”为了躲避在雪地里打滚，晏彦开始仓皇逃窜。

　　“不幼稚啊，这叫年轻！”

　　闫立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伸出两条胳膊去拦截他，两个人防备地对峙着，闫立做出个要去扑他的假动作，晏彦立刻往旁边一闪，结果正中闫立下怀，被闫立搂着腰抱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转了个圈，砰地一声摔在雪地上。

　　摔的也不疼，就是有点懵了，晏彦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还没开始骂，旁边的一帮人就一拥而上压了上来，不知道是谁还抓了一把雪往他衣领里塞，凉得他直缩脖子。

　　闫立趴在晏彦身上，弓起腰做出保护的姿势把他护在怀里，狼狈地躲避往衣服里塞的雪，“卧槽！你们别太过分了，有本事单挑，闫哥教你做人！”

　　“谁他妈跟你单挑啊！我们群殴你！”潘等等笑着喊了一句，凉风灌进喉咙里，忍不住咳嗽几声。

　　“操！凉！谁他妈把雪往我裤子里塞！”闫立抬起一只手去捂裤腰，被身上三个人一压，脑门磕在晏彦下巴上，趴下去了。

　　晏彦在最下面，心里有点恼，脸上又笑得停不下来，他被这几个人压的气儿都喘不上来，也抓了把雪，搂着闫立的脖子随手往其他人衣服里塞。

　　一帮人在雪地里又闹了一会儿才算消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周行跟祁逍走后，闫立也要回家了。

　　“都这么晚了，公交都下班了。”潘等等说。

　　“我打车，后天就上课了，浪了两天，作业都没写呢。”闫立把帽子戴上，倒退着往外走，笑着跟晏彦摆了摆手，“下次见咯。”

　　晏彦这次倒是没再面无表情了，他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跟闫立点了点头。今天实在是开心，尤其是在雪地上打滚的时候，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想笑想叫，使劲笑，使劲叫，笑，叫！

　　痛快！

　　太他妈痛快了！

　　回想起这股情绪，还有压抑不住想要大声笑大声叫的冲动。

　　晏彦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寒气冷静下来，跟潘恩说了一声，就回房写作业去了。今天玩的太疯，估计要写到凌晨。

　　小街上空无一人，两旁店铺也都关了，只有零星几个霓虹灯牌还亮着。祁逍并肩跟周行走在一起，脚踩在雪地上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两个人挨的很近，祁逍见四周没人就去拉周行的手。

　　周行躲了一下，又觉得好笑，就乖乖把手让他牵了。

　　“今天真高兴。”祁逍牵着周行的手说。

　　“你哪天不高兴了？”周行问。

　　“昨天就不太高兴。”

　　周行笑了一声，昨天他也不太高兴，不过也有点高兴，心情很矛盾，尤其是祁逍说害怕的时候，周行瞬间就生气了，不过他压制住了。

　　生气有什么用？气祁逍害怕？

　　可他明白，祁逍害怕是真的，因为祁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不骗人，想到这个，他又很高兴，因为祁逍真实。

　　其实不光是祁逍害怕，有时候想想以后，周行心里也挺没谱，可他已经跟着祁逍踏上这条路了，又反复无常，那也太小人了，非君子所为。

　　“不高兴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高高兴兴的不就行了。”

　　祁逍不说话，快分别的时候他捏了捏周行的手指，说：“我想亲你。”

　　“嗯？”

　　“刚才在潘恩家，躺在雪地上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周行没说话，而是看了看四周，拉着祁逍找了一块没被人踩过的雪地躺下。

　　“好了，现在你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