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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担忧保护的七公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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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通坐在凉亭内,问老郑:“天已经黑了,何意还在停尸房吗?”
老郑抱着剑靠着石柱,闭着眼睛注意周围的动静,道:“嗯,已经待了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七公子倒了一杯水,看着亭外漆黑的夜空和闪闪的光影,也不说是否现在就回客栈。
何仁倒是很担忧,“寒寞,何意不吃不喝在停尸房已经三个时辰了,你真的确定我们不要去叫她出来休息一下吗?”
“就是啊,她好像就是早上和你一起吃了点东西吧,这一整天不吃不喝,她怎么受得了?”居珩也有些不忍。
“何意不吃不喝到时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多准备点给她。但是,这样把自己关在停尸房三个时辰验尸,而且是剖尸,主要现在已经天黑了,她不会害怕吗?”
居珩很容易陈通的想法。何仁直接坐不住了,起身往停尸房走,“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
“我下午去过了,她说除非她自己出来,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她。我去的时候,因为打扰到她,她很生气。”七公子把玩着盛水的杯子,声音不大,但何仁却还是坚持往停尸房走。
何仁到停尸房的时候,只能看见紧闭的房门和透过窗户纸照射出来的昏黄的烛光。何仁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是又不敢出声打扰,只好在门口等着。
“我去——”
何仁一个惊吓,突然听到何意出声,本来想敲门询问发生了何事,结果又听到她说:“居然是脓毒,还好看了陆公的书,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
何仁一个深吐气,才算放下心来,又等了大约两刻钟,何意才打开房门出来。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你一直待在里面没出来,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过来看看。”
何意晃了晃自己还戴着手套不干净的手,问:“那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在你说脓毒的时候。”
何意一阵尴尬,又有些暖心,有一个哥哥疼爱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谢谢大哥,如果要不是我手脏的话,我一定给你个大熊抱!”
何仁哭笑不得,“需要帮你什么?”
“哦,我本来想叫人帮我把两盆水来。”
“热的还是凉的?”
“一热一凉,热的一定要是刚煮沸的水。”
“好,我叫人去打。”
何仁便出了院子去叫人。
何意回屋,将需要消毒清洗的工具都放在一旁,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思索这刚才验尸的情况。
“你验完了?”
何意闻声抬头,七公子和居珩都在站在门口,老郑还歪着头从两人的缝隙中跟她打招呼。
“嗯,终于结束了。”
“快让让。”何仁支开门口的四人,和另外一个捕快将两盆水端到何意旁边。
何意将工具扔进沸水盆才摘下手套一并放进沸水盆。何意拿着镊子仔细地在沸水盆里清洗干净了验尸工具,才将他们取出来放进凉水盆里。
等何意将工具都收拾干净装回布包后,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其余几人看着已经变红的热水盆,惊讶的如捕快,后怕的如老郑居珩,担忧的如何仁,自然还有沉思的如七公子。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一样,何意也见怪不怪了。
“好了,我饿了。”
“我就知道。”陈通笑着说,“公子早已经让衙门的厨房给你准备好吃的了。”
“有早上吃的糯米糕吗?”
“有。”
何意看向七公子,笑的格外开心,肚子却不争气的开始乱叫,在安静的停尸房先得十分诡异。何意尴尬的挠头,“不好意思啊,又损形象了。但是我突然觉得超级饿了。”
“好了好了,赶紧去吃吧。”居珩道。
何意将挎包扔给何仁,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你们跟上去。”七公子指示陈通和老郑。
“是。”
居珩好奇心很重,走到三位受害人的尸体旁边,“你们说,何意到底查到了什么呢?还有,我真的很好奇她剖尸检验的手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她验尸很有一套,就是缝尸体也是无人能比的?”
何仁抱着何意的挎包,也凑过去想一探究竟。
七公子揭开一具尸体身上的白布,是王员外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的穿好了,就连头发,身体姿势都很端正,俨然像要入殓时候的样子。
“这……”居珩也是惊讶到了,“何意这姑娘……”
大家都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都没有出声。七公子又去看另外一具刘浩的尸体,发现也是同样的模样,都收拾的体体面面,一丝不苟。
居珩道了一句抱歉,然后解开刘浩的衣服查看他腹部的情况,等到居珩看见尸体从肚子一直到脖子处的横竖排列整齐的细长伤口的时候,他是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这么……这么整齐!”
何仁看了一眼,“连缝口都这么细小。如果是她替人缝伤口,留下的疤是不是会很浅显,看不太出来啊?”
七公子收起心中的震惊和赞叹,将居珩解开的衣服又完好的替死者穿好,回复到原来何意弄整齐的原样,盖上白布,“好了,走吧。”
居珩本来还想看的,但是七公子一发话还是乖乖出了停尸房。
三人回到凉亭,何意已经吃完了面,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糯米糕,啃着鸡腿。
“嗯,今天的鸡腿超级好吃,你们要来一个吗?”
“不用了。”
何仁莞尔:“你自己吃吧。”
何意一看三个人都没有想吃的想法,就直接塞进自己嘴里了。
“何意,其实我特别好奇,你验完尸,是怎么还能吃下东西的?”居珩可是很清楚地看到了何意刚验完尸之后的样子,满手血淋淋的,那些工具上也都是血,关键她还是剖开了死人的肚子,查看过人的五脏六腑的。
何意啃着鸡腿,口齿不清道:“我原来也不行。我第一次去医院太平间看尸体的时候,差点就吐了。但是平时上课是要学会解剖的我,那些老鼠鸡鸭鹅啥的,都剖习惯了,等到剖人的时候,慢慢也就接受了。不过一开始还是会反胃,吃不下东西。但是,一件事情做多了也就成常事了,该吃吃该喝喝,都无所谓了。”
居珩一个冷颤,从一个姑娘嘴里听见说剖尸是一种常事,还跟没事儿一样照样吃喝,真的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
七公子有些难以接受但又明白她所说的,当一件事,不管再恐怖再异于常事,但是做久了就真的习惯了。
“好了,吃好了就走吧。”
何意一听要回客栈,赶紧往嘴里多塞几个糯米糕,又拿了一只鸡腿走,“走吧!”
居珩和何仁一脸黑线,七公子也觉得自己快要习惯了。
六人回到客栈,女掌柜还在柜台旁坐着,却没看见小二哥的身影。何意忙活了一下午,觉得困得很,就先去睡了。
“我下午去查了一下,这个老板娘叫七娘,以前是王员外父亲的小妾,十五年前,老员外去世,她就被赶了出来,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首饰开了一家小饭馆,直到三年前,这家客栈才开了起来。”
何仁接过话茬:“我下午的时候也去查看了一下县志,早上李知县提到的那件丫鬟自杀坟却被挖空的怪事是在十五年前,而那个丫鬟也是王员外府上的。”
“这么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着王员外府发生的了?”
居珩和何仁不约而同地点头,“从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所有事情都跟王员外脱不开关系。”
“其实我还在想一个问题。”何仁摩挲着下巴,“早上何意跟我说过一些推测,我当时觉得很荒唐,但是现在想来,好像有很有道理。”
“什么?”
“何意说,会不会是当年离奇死亡的丫鬟根本就没有死,她只是诈死,逃脱了王府。然后现在回来报复王家,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出人命,而且还传出厉鬼索命的传言。”
七公子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子,“王家的关系必须要查一查,十五年前那件事儿也要查。明天再看看何意验尸的结果。老郑,你负责监视这家客栈,特别是这个七娘。”
“是,公子。”
“那义礼和陈大哥就负责去查王家,敬随去查那个可能是诈死的丫鬟的情况。我明天和何意看看验尸的结果,再去衙门看看能不能查到十五年前的一些旧事。”
“也好。”何仁同意。
“得,我又是一个人瞎跑。”居珩佯装抱怨。
何仁笑,安慰道:“寒寞不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吗?不过,你明天去查看坟墓的话,还是要注意安全。”
“得了得了,我一定十万个小心。”居珩一收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道:“天色已晚,没事了我就回去睡了啊!”
七公子一直敲着桌子,另一只手挥了挥,“睡吧睡吧。”
何仁和陈通、老郑也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七公子思索着今天一天的情况,看着不断跳跃闪烁的烛火,看着门窗上照射出来的影子,随着烛火的闪烁而晃动着。
“厉鬼?哼——我倒是想看看,你这鬼影子还想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