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担忧保护的七公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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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带刀捕快站在门口，请示道：“七公子，死者亲属带到，刘大人请两位过去。”
何意收拾东西，七公子点头道：“这就过去。”
“好了，走吧。”何意把小挎包随手一甩在肩上就出了停尸房。
捕快在身后关好房门跟在两人身后。
“何意，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心里有口气，吃不下，感觉不到饿。你如果饿了，就先去吃吧。”
七公子紧了紧牙关，“问完了再说吧。”
“一会儿我要是情绪激动了，你拉我一把啊。”何意很怀疑自己在这么压抑的情况下会口不择言。
七公子没说话，何意回头看他，他才勉强嗯了一声。
两人进了衙门正厅，刘知县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之下，捕快分列两排，居珩和何仁站在文师爷旁边，中间站了两排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何仁悄悄向何意招手，何意蹭到他身边站好。
“今天不升堂，只是叫你们过来问话，不管问你们什么，都要仔仔细细、老老实实地回答。”
排头中间一个看上去念过书的青年人问：“大人，衙门之前不是已经问过话了吗？”
“就是啊，还问什么？”
“这么久了，案子没查清楚不说，还让我们又来衙门！”
“可不是吗？我家老爷死得不明不白的，你们怎么还没找出凶手啊？”
堂上乱成一片，来人中有几个人显得极度不耐烦。
“啪——”惊堂木落下，刘知县愠怒道：“肃静！就是为了查清楚案子才找你们来的，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还要不要知道凶手了？”
堂上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撇撇嘴也静了声。
“为了早日查处凶手给各位一个交代，衙门特地请来了兰城的玉面神探、笑面生和无情金刀三位公子。下面，七公子他们问你们什么你们就答什么，越详细越好。明白了吗？”
“是。”后排几个面相老实的人配合地应了。
刘知县板着脸问前排几个不答话的：“你们明白了吗？”
一个看上去稍微强势一点的女人抖了抖自己手里的手绢，不耐烦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刘知县才去示意七公子：“七公子，请吧。”
七公子微微颔首，看向何意：“你问吧。”
“好。”何意站了出来，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新的线装本子和笔，递到他们面前，“麻烦你们记一下啦，越详细越好，谢谢。”
“怎么是个女的？”刚才不耐烦的那个女人一脸嫌弃。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个女的一样。”何意怼了一句。
那女人吃了个哑巴亏，咬牙切齿却不再说话。
何意站在众人面前，问：“谁是陈虎的家人？”
“民妇是陈虎的妻子，这个是我儿子。”
何意看向后排，一个灰布衣服的妇人，满脸风霜，衣服也不干净，应该是早上一早就在做一些体力活；她身边的青年人安安静静地站着，除了衣服泛旧，其他都还体面，只是何意对上他的眼睛有些微惊，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智力应该是异于常人的。
“陈虎生前患过什么疾病吗？”
“没有。”那妇人回答得很干脆。
“您仔细想一下？”何意提醒道。
年轻人畏缩了一下，想躲在妇人身后，但好像又害怕，堪堪忍住没有动。
“弟弟你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姐姐只是想要问清楚你爹的情况，这样也好早点找出凶手还你们一个公道。”何意走到年轻人身旁，拉起他的手，不断安慰着他，“弟弟，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年轻人愣愣地开口：“我叫陈旺平。”
“看来你爹娘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兴旺平安。”何意凝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和他谈心。
妇人一把将陈旺平护到身后，一脸戒备，道：“这位姑娘，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你就问我吧。”
“也好，只是希望您能和您儿子一样，不会骗我。”
“民妇一定实话实说。”
何意微笑着点头，问：“那就请您告诉我，您丈夫生前是不是患有心脏疾病。”
妇人点头道：“他之前的确有心悸的毛病，看过大夫，大夫说并不严重，只要平时注意不要暴饮暴食，保持心情舒畅就不会有大毛病。”
“后来又犯过吗？多久犯一次？”
“大约是半年前吧，他有次就喊胸口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那个时候是平白无故就犯病，还是发生过什么事？”
妇人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那日，我刚从张员外家做工回来，就看见旺平在门口玩儿，我上前问他，他就递给我一把银钗，上面还镶有翡翠。我看着值钱，就问他怎么得来的。他只说有个人路过，从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我想着可能是走得匆忙没注意，就想着人家肯定会再找回来，就先收着了。晚上吃完饭，孩子他爹说有点累想早点睡，他回房之后没多久就喊胸口疼，拿着银钗问我是从哪里来的。”
“这么说，他是看到银钗才犯病的。”
“应该是。”
“那之后呢？”
“从那之后，他一开始有些担忧，但是过了一个月都没有什么事，我也觉得他的病没事了。但是没想到他又开始胸闷气短，还总盯着屋外说胡话。”
“说什么？”
“记不清楚了。”妇人摇头。
“您再想想？”
妇人实在想不起来，陈旺平在旁边喃喃有词：“鬼，她回来了。”
“什么？”何意看向陈旺平，“旺平弟弟，你说什么？”
“爹说‘鬼，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何意若有所思，又问那妇人：“伯母，请恕晚辈唐突。我想问一下，您丈夫之前可有别的心上人或者女人？”
妇人肯定地摇头：“没有，我和他从小就认识，所以我肯定他没有别的心上人，他除了到王员外家帮工就是在家，也不可能有别的女人。”
“嗯，好。那他去世之前都在干什么？”
“他那天早上一早就去了王员外家，还说晚上会回来得晚一点。王员外家里来了客人，他要留下帮忙。但是没想到，那晚，他一整晚都没回来，直到衙门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去了。”妇人说着开始低泣。
“娘，娘，别哭，还有旺平呢。”陈旺平捋着袖子为妇人擦泪。
“那那支银钗您还留着吗？”
妇人揩了揩脸上的泪，道：“后来，那支银钗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爹拿走了。放这里，走了。”陈旺平指了指胸前。
何意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陈旺平的头，道：“旺平真聪明。”
何意转身走到最前面，“刘浩的家人是哪几位？”
“就是我。”之前第一个说话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请问怎么称呼？”
“刘瀚。”
“刘浩是你兄长？”
“正是。”
何意点头，“那你兄长生前可患过什么疾病？”
“没有，他的身体一向很好，而且他还会武功。”
何意挑眉，“会武功？”
“对，我哥是王员外家的护卫。”
“王员外？就是那个同样离奇死亡的王员外？”
“是。”
何意回想起刚才陈虎妻子也提到，陈虎之前也是在王员外家帮工，看来这个王员外才是最关键的人，她又问：“那你哥可有什么仇人？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我哥平时都是在王员外府上，又没有到外面与人起过冲突，哪里来的仇人，就更不要说得罪什么人了。”
何意一手托肘一手摩挲下巴，“这么说，他是死于非命的？”
“我哥肯定是冤死的。”刘瀚很是笃定。
“你哥大你多少岁？”
刘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回：“十二岁。”
“那你哥年轻时候得没得罪过人，你怎么就一定清楚呢？”
“我……”刘瀚语塞。
“你哥不是被吊死，现在验尸也验不出来真正的死因，只有进一步验尸才能查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进一步验尸？”
何意严肃道：“就是剖尸检验。”
“什么？”刘瀚显得尤为震惊，脸上一片怒气，“死者为大，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哥的尸首？”
“这位大哥，你在听清楚之前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首先，我们还没有剖尸，剖尸是要先征得家人同意的。其次，剖尸检查不是对死者不遵重，相反，正是要尊重死者，为了找出正真杀害他的凶手，所以必须从他身上找到最有力的证据。您，听懂了吗？”何意克制着自己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火山情绪，一字一句地说清楚给他听。
刘瀚似乎也被何意严肃震怒的脸色吓到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道：“是仵作剖尸吗？”
“我。”何意指着自己，也不管刘瀚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不要给本姑娘瞧不起女人。这天下还没有几个人敢跟我叫板剖尸检验的呢。姑奶奶是心情好才来帮你找凶手，否则，你就让你大哥死的不明不白吧。”
七公子终于明白她之前为什么要让自己拉住她了，这样的何意，恐怕是何仁也没有见过，看他震惊的模样就知道。
整个正厅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发怒的何意实在太可怕了。
何意做了两个深呼吸，平静地看着刘瀚，再一次问：“我剖尸检验，查找进一步的证据，请问刘浩的家人同意吗？”
一是对何意有些许畏惧，二是也知道只有查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能找到杀害兄长的凶手，所以刘瀚狠下心来点头：“我同意。”
“这才对嘛！好好配合官府和办案人员，对你对你大哥好，对我们大家也好。你说干嘛要惹我发火呢，多损我的形象啊！”何意轻轻拍了拍手，又转身看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和他们身后的几人，“你们都是王员外的家人了吧，那你们同意吗？”
几个人都被刚才何意的怒火吓傻了，在怎么见过市面也没见多一个姑娘这么吓人，赶紧点头如捣蒜，“同意同意。”
“啪——”何意一拍即合，道：“看，这样配合多省事儿啊，我们都不用浪费口舌去讨价还价了。还有，你们不用这么视死如归。我只是个验尸的，又不是刽子手，我只在死人身上动刀子。只要找到他们的死因，我会在第一时间就缝好他们的尸首，肯定会让他们完好入殓的。我何意不但验尸有一手，缝伤口也更是有一手的。”
得到了可以剖尸检验的准许，何意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起来，原本低气压的正厅此刻也才真正感觉到太阳的温暖和气氛的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担忧保护的七公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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