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子家的何意》小图图

29、担忧保护的七公子（四）

　　何意打了个哈欠，很不情愿地翻着满桌子的书，每本书的封皮上都写着《汶县县志》。
　　“我说，还要看多久啊？”何意撑着头，整个人跟软骨动物一般靠在桌子边。
　　七公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把注意力埋进书里，“你要是无聊就不看。”
　　“我就问你，你还要看多久？”
　　七公子翻过新的一页，“如果要了解清楚十五年前的事，得要把这些都看完。”
　　何意看了看桌子上的书，摞着的厚厚一叠才消下去一半，而这一半还是两个人花费一早上的战果，如果接下来一半全交给他，按照他精读的速度，恐怕是到深夜都看不完了。
　　何意看着七公子不慌不忙的样子，明明很生气却不能开口大骂，实在憋得难受，“我说大哥，大叔，大爷！如果你要了解十五年前的旧事，而且是关于同一个人的，你就找他们的分类就好了啊，干嘛每一本都一定要看呢？”
　　“如果县衙都分好类就好了。”
　　何意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是我高估古人的智商了，要是有计算机CPU就好了，智能搜索，只要关键字就能出来一大堆。我们一早上浪费的时间都可以干好多事了。”
　　七公子不明白她嘴里说的计算机CPU，也不懂什么智能，只知道这又是何意家乡的东西，是这里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何意看他不搭理自己，出于同情心泛滥，只好撑着眼皮又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叩叩叩——”
　　何意抬头，是徐捕头，“徐捕头，什么事啊？”
　　“何姑娘，我们大人叫属下来叫两位去吃午饭。”
　　何意回身看七公子。
　　七公子放下书，起身离开书房，“吃饭吧。”
　　“你不看了？”何意跟上去，又看了看桌上还剩下的一堆。
　　“吃完了再来看也是一样的。”
　　“那么多，你确定能看完吗？”
　　“不一定要全看完。”
　　“你不是要查十五年前的旧事吗？”
　　“那就一定是在最后一本吗？”
　　何意懊恼，脑子怎么突然秀逗不灵光了呢！“也是，那就吃饭吧。”
　　可是等吃完饭，两人也还是没有回去继续看。
　　“你不是说吃完饭再回去继续看书的吗？”何意拉住七公子。
　　“你想看书？”
　　何意五官都在冒烟，“鬼才想看书。”
　　“你还回去干什么？”
　　“喂！是你要找线索找证据的，不然你当本姑娘一早上的时间精神都是免费的啊！”
　　“找到了。”
　　何意眯着眼，七公子突然觉得寒气四起，看向何意充满怒气的双眼，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何意虎着脸，闷声往外走，嘀咕：“什么人呐，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混蛋，斯文败类，就该被你自己冷死，被你自己冻死……”
　　七公子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愤怒地抓拳，一会猛地踢开地上的小石子儿，一会抓一把路过时旁边的树枝。
　　“何意，你去哪儿？”
　　何意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大声吼道：“要你管。”
　　“城里闹鬼，很危险。”
　　“跟你这个心机鬼待在一起才危险！”
　　七公子很无奈，什么时候看她这么无赖过？
　　何意走过了两个巷口就停了下来，看着面前宽阔却空无人烟的大街，对面就是小饭馆，可是却闭门谢客，显得尤为凄凉冷清。
　　“怎么了？”七公子走到她身边站定，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对着一家小饭馆，“你又饿了？”
　　何意刚消下去的火又噌得冒了起来，“我就只会吃吗？”
　　七公子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我说错了，抱歉。那你怎么了？”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看到这里的人还被鬼神这样的东西所吓唬，到这样闭门不出、草木皆兵的地步，实在觉得很可怜，也很无奈。”
　　“在百姓的心里，鬼神是一种神圣又畏惧的东西。因为有时候我们很无能为力，就臆造鬼神出来，向它们祈福，希望转运。当然，有一些超出人力的东西，甚至是很血腥、很异常的事情出现，百姓也自然相信是鬼神在控制，所以会害怕会畏惧。”
　　“也是，对自然了解的太少，所以才会愚昧。哎——”何意长叹，摇摇头往前走，“就像我小的时候也很害怕死人，看到亲戚死了会嚎啕大哭，看到身边见过的人死了也是哭，甚至害怕死亡。可是学了法医学之后，解剖死人成了常态，有时候不去实验室做实验、尸检还觉得手痒痒。自己也经过了一次死亡之后，也突然发现死亡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怕，或许就像我这样，一个世界的死亡是到另一个世界的活着。”
　　七公子并肩走在她旁边，偏头就能看见她平静的脸上是异于常人的冷静，更是异于她平日的严肃。“何意，人总是会死的。可能是自然老死，可能是生病而死，也有可能是意外就死了。比如这个案子里的受害者，被他人下毒或者报复而死。”
　　“那你说他们是冤枉呢还是死有余辜呢？”
　　“目前来说像是含冤，但是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却并不是人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
　　“也是，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有的时候。就是亲眼见到的也许都是作秀，都是套路。”
　　“套路？”
　　“就是像戏曲里唱的那样，都是排好的，都是计划的一样。”
　　七公子轻笑：“明白了，可能就是套路。”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啊？”
　　“我们去查查脓毒吧。”
　　何意掏出包里的小本子，翻到自己记的那一页，递给七公子，“这是我写的配方，脓□□。”
　　七公子接过，除了欣赏她清秀大方的字之外，仔细看了一下配方，上面好几位药都是可以调节睡眠的，有些不理解：“这些？”
　　何意看了看他指的几味药，“嗨——这几味药要是让一般的大夫用，的确是良药，可以治疗睡眠不好。但是如果放在这个配方里，再加大剂量的话，那就跟我们那儿的安眠药、□□差不多，总之就是能致人死亡，而且是在死者不太痛苦，没有明显外部反应的情况下导致死亡。这种毒好高明啊，居然在这里可以看见未来的安眠药，古人还是牛！”
　　七公子看着何意竖着的大拇指，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先去各大药铺查看一下，最近是否有人来购买这些药材。”
　　“嗯。”

　　两人走了大大小小几家药铺，都没有结果。
　　“难道是凶手手里已经有成品了？”何意皱眉。
　　七公子面无表情，何意一看他又冷若冰霜了，大概是又在沉思了，也就没开口再打扰他。
　　突然，七公子转身看着何意。
　　“怎么了？”何意被吓一跳。
　　“如果他就拿着这个单子来买药，大夫肯定不卖给他，毕竟就算代付不知道这是脓□□，但是你也说里面的茯神、朱砂、五味子、延胡索等量大，大夫一看便知这样的配方对人身体肯定是不好的。但是，如果他想让大夫看不出来这配方有问题呢？”
　　“你的意思是分批买，把这个配方拆开，然后把药材合在一起？”何意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难怪我没有当坏人的潜质！”
　　“先不考虑你当不当坏人了，先把这个弄清楚。”七公子敲了敲小本上的配方。
　　何意接过本子，翻了一页重新写了两个配方，将原本量大的几位药材分成两份，最后再把其他药材按照不相冲的原则一边插几个分好，最后得了两分看上去药性毫不相斥，还有一定改善失眠症作用的不同两个配方。
　　“得了！”
　　七公子接过去看了半天，两个药方的确不一样，但是他也不懂医术，除了大概知道能调节睡眠之外，也不知道好与坏，姑且信她吧，看她跟陆公学得那么认真，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何意指了指第一个药方，再一次肯定道：“您是说，如意客栈的老板娘拿着这个药方来过几次？”
　　“没错，我每次都问她病情有没有好转。”大夫很肯定。
　　七公子接过话：“她是患了什么病？”
　　“她说是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就说客栈生意时好时坏，她这担忧来担忧去的，就有了这么个毛病。”
　　“那下面这个呢？”
　　“是一个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说是她娘身体不好，晚上睡不好。”
　　“那个小姑娘来过几次？”
　　“大概有四五次。每次抓两服药，前前后后一共有一个多月呢。”
　　“后来呢，没有再来了吗？”
　　“没有了，再也没来过。”
　　何意又问：“那你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样子吗？”
　　大夫回想了一下，不确定道：“长得挺清秀的，个子不是很高，大概也就到你肩旁。眼睛倒是大大的，笑得时候还有酒窝。对了，她左边眉角有一颗痣，不大，但是近看还是很明显，刚好在眉毛边上挨着。”
　　何意向大夫微微鞠了一躬，道：“谢谢大夫了。”
　　大夫拱手，诚惶诚恐道：“不用不用，只要七公子你们能找出凶手，早日还汶县一个安宁日子，老朽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何意笑容满面，“一定一定。”
　　“早就听说七公子成亲了，没想到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能陪着你家夫君到处奔波，不怕危险、不辞辛苦地查案，实在让老朽佩服啊。”
　　何意的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尴尬癌又犯了！‘七公子成亲干我屁事儿！夫人？谁他丫的是他夫人了？我的确巾帼不让须眉，但是陪夫君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说说他是我夫君了？？！！’
　　“走吧。”七公子不但不解释，反而还煞有其事地先一步离开。
　　大夫更是一脸祝福的模样，慈祥的笑容传达的是：‘夫人慢走，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XXXX”何意低骂着追上七公子，“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何意看他一脸疑惑的表情，真以为自己看错了呢！“那个大夫说的啊，谁是你夫人了？”
　　“第一，我没有夫人；第二，你也不是我夫人。所以他说的又不是我们，何必解释！”
　　何意一肚子话被堵在喉咙说不出来，仰天大叫，最后只能化作两个字：“我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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