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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初晴 雪终于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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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终于停了。天终于晴了。
??久雪初晴的天空尚有些须灰色云雾，似去似留,飘悠不定。几只耐寒的鸟儿在云雾下缓缓地飞着，不时鸣叫以招引朋伴。茫茫群山仍掩藏在粉玉之下，被初升的阳光一照，散出眩目光彩。
??九儿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那球儿却不知哪里去了。叫了声：“奶妈！”无人应。叫了声“大姐！”又无人应。九儿大眼睛一闭，小嘴儿一撇，双脚就在厚软的被子里踢将起来。
??蔡姨妈慌忙进屋，见到九儿满脸通红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一双小腿正在被子里辛勤踢腾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忙对着门唤道：“大小姐！大小姐！”
??大小姐应声进来，到床边看着九儿笑道：“弟弟睡好了？”
??九儿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睛在大姐脸上扫了一下，立即又闭了起来，那腿脚又开始踢腾起来，而且大声叫道：“球儿！我要球儿！”
??“大小姐！”蔡姨妈颤声道，“你看九儿的腿！”
??“啊？”大小姐不看便罢，一看也愣住了——九儿的腿一直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居然能踢腾，且踢腾得如此有力。
??“球儿！我要球儿！”九儿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哭起来。
??“哎呀！在枕头底下呢！”大小姐忙从枕下掏出球儿放到九儿手里，奇怪的是，那无色透明的球儿一到九儿手里立即就亮起来动起来，尤其是那球中的珠子，更是沉浮得欢快。
??……
??阳光下的周家大院，红装素裹，瑰丽异常。南边小九儿住的小院更是笑声迭起，好不热闹。
??蔡姨妈抱着九儿与大小姐一同走到廊下，小桂子眼尖，立即叫道：“小少爷！快来看呀！”其他人听得叫声都朝廊下看去，看果真是九儿起来了，便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小少爷！你看！”小桂子指了指院中两个胖乎乎的雪人，一个浓眉大眼，咧着大嘴笑，头上戴顶破烂的瓜皮帽，分明是个小桂子；一个眼睛又大又圆，嘴巴撅老高正在赌气，头上的狗头帽毛茸茸的很是逗人，分明是个小九儿。
??“呀！”九儿欢笑着把双手伸得老长，奶妈赶紧走到雪人跟前。
??九儿满心欢喜地上下左右打量，就听小桂子道：“小少爷，你说这雪人堆得像不像？”九儿摸着傻小子的大鼻子道：“你堆的？”小桂子下巴一翘：“当然啦！”
??九儿扭了几下身子，从奶妈怀里下到地上，并推开奶妈扶持的双手。奶妈骇然地看了一眼月梅，月梅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并不作主张。
??九儿从地上拣起一不明小块，在那傻小子的脸上一道道地画将起来。等他住手时，小桂子笑得直咳嗽：“天啦！小少爷！我哪里有那么丑！”
??其他人一看，俱吃了一惊：那雪人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花不溜丢又一道，这不是那个送九儿球儿的神秘“花脸”么？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惊讶，却听小桂子一声惊呼：“快看！小少爷会站了！”
??众人的目光刚聚集到九儿身上，就听“扑——”的一声，小九儿一屁股跌到地上。再听到“扑——”的一声，雪人倒在九儿身上，碎了。
??“啊！”众人这才回过神，小桂子慌忙上前拔开雪堆，抱起小九儿。
??奶妈月梅月娇月娥丫鬟等都聚了过来。奶妈一边拂着九儿脸上脖子的雪，一边哭骂道：“挨千刀的小桂子！看一会不拔了你的皮！”
??月梅也是焦急心疼地摸一处问一处，生怕小九儿刚才摔疼了摔坏了。
??“姨奶奶！大小姐！小少爷！”小桂子扑通跪地，忙不迭地磕头，“我该死！我该死！”
??小九儿竟然没有哭！只皱着黑黑的眉头，闭了双眼任由众人把自己头脸身上的雪弄干净。
??“姨妈，抱九儿进屋换身衣服吧。”月梅话未落小九儿却从众多手臂中挣扎出来，重新站到地上。众人见小九儿洁净的袍子有几处小小的污渍，玉琢的脸儿现出一抹粉红，黑珍珠似的眼珠淡淡看着正在地上筛糠般发抖的小桂子，亮光闪烁的左手却慢慢抬至胸前。
??“该死的畜生！今天不准吃饭！”奶妈指着小桂子又开始骂起来。
??“你过来！”小九儿脆生生的声音犹如三月莺歌，可地上的小桂子却听得脊背发凉——的确，他还是头一次听小少爷这样大声说话。
??“你过来呀！”小九儿莞尔一笑，粉嫩的腮上立即现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小桂子呆了一下，忙以膝代脚移了过来。
??“你站起来嘛！”小九儿嘴巴一翘，似乎要生气。小桂子“噢”了一声立即站起来。
??“转过去！”小九儿嘴巴翘得更高，连那好看的眉都皱起来了。其他下人在一旁看着，都不知道这位今日刚刚能战立的小少爷究竟要怎么惩罚那不知天高地厚且屡教不改的小桂子。
??奶妈上前一步要去抱九儿，却被月梅含笑拦住。
??“小少爷，我转过来了。”小桂子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头。
??“往前走呀！”小九儿的声音里隐含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可众人根本没来得及去琢磨，只听“哎呀！扑通——”
??小桂子摔了个狗吃屎，好在吃到嘴里的不是屎而是雪。那个小雪人被小桂子压在身下，碎了一地。
??在众人都惊异的那一刻，小九儿却兀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摔倒了？”小桂子自己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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