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棺材上等你》走出尘埃

9、第9章 视察 小九儿能站

　　小九儿能站立，对周家，尤其对周正龙，自然是莫大的喜事。遇到此等喜事，周家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于是，周家上下便忙碌热闹了整整3天。
　　??周正龙首要之事是请镇上手艺最精湛高超的雕匠雕刻一仙风佛骨之人，镀以金水，再恭敬迎回家中供奉。别人不知道这僧人是谁，周家上下却无人不知——这就是6年前九儿出生时留下预言的云游僧人。预言每年须给小九儿过生，待过到第6个生时，九儿身体自然好转。如今看来，果不其然。那僧人，定非肉体凡胎。
　　??又过了两三天，天气愈发晴得好了。虽偶有冷风迎面，亦不似前些日的痛如刀割，竟带了些须温婉。管家时清走在周正龙身后掐掐指头，恍然一拍脑门，正要张口，却见周正龙回头一笑：“方才想起？”时清一窘，没想到老爷竟早就知道今天打春，忙点头笑道：“时清的脑子是越来越糊涂了。”周正龙看了时清一眼，回转头继续朝前走。
　　??刚拐进一条小巷，就见到众多人急匆匆朝巷子深处跑去。周正龙神情淡然，行走仍不紧不慢。
　　??巷子连着一条开阔大街，这便是三山镇热闹繁华集中之地：聚华街。刚踏上平整光亮的青石板，一火红大幅就在不远处鲜艳耀目，条幅上金光闪闪的正是腾龙如飞的“周”字。
　　??“老爷！您看！”时清手指前方，声音里满是欣喜。
　　??周正龙望着“周”字下人流如潮，仅微微展了展眉道：“时下久雪初晴，马上又是大年，买布做衣自是一年中最盛，只是……”
　　??周正龙将说未说之时，时清便笑答：“老爷尽管放心！前些日子天气奇寒，池水皆冰，时清就在染坊置了炭炉……”话到此处，却不再说了。但是，后面没说出来的话周正龙早已明了：大年在即，三山镇人人都要买布添衣，这染坊若是跟不上，布坊自然大大受损。幸亏有老管家时清，数十年来一直是周正龙得力臂膀。
　　??想到此处，周正龙不禁伸手去抚时青的肩，手指过处只觉肩头越发瘦削，再一看，那背也有些显驼了。顿时，几十年风雨与共的情形又历历在目。周正龙不禁轻叹一声。
　　??时青顿觉心头一热，数十年来，老爷与自己虽为主仆，而实如兄弟。夫人在时，待芝兰亦亲如姐妹。夫人走后，芝兰还担心自此在周家再无立足之地，没想到小少爷将她视如亲娘，大小姐等都称她为姨妈。
　　??但是，时清很快就压住了翻涌的浪潮，躬身道：“老爷，去染坊看看？”
　　??周正龙没有回答，只转身向另一街道走去。
　　??正走过回春堂，一人急匆匆自大门跑出，硬生生撞向周正龙右臂。周正龙身材高大只略微晃了一晃，而那人却哎哟叫出，明显受了剧痛。
　　??时青正要数落，却认出这莽撞之人居然是柳家的丫鬟翠竹，此刻怀里正抱着几个鼓鼓纸袋，分明是刚在回春堂抓的药。
　　??“你家夫人好些了吧？”时青见周正龙看着翠竹，眼含关切，忙代他问道。
　　??“好是好些了，”翠竹见周正龙正看着自己，忙把下巴低到胸前，“昨天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不知怎的又着了凉……”
　　??周正龙摇摇头，温声道：“快些回去吧。”
　　??翠竹“哦”了一声便飞跑而去。
　　??待翠竹跑得远了，周正龙才长长叹息，继续前行。
　　??时清也不说话，只在心里纳闷：柳夫人堂堂前县令千金，且兰心慧质，却被那不知根由的病磨去了大半生。忽又想到柳夫人的兄弟姊妹俱是英年早逝，莫非也是因为那病？
　　??正想着，前面的周正龙停下脚步。时清抬眼一看，原来是染坊到了。
　　??染坊之内，忙忙碌碌却井然有序。管事的张六是时清表弟，见周正龙与时清突然到来，亦无半点惊慌，只静静跟在其后，有问必答，不问则一字不说。周正龙见伙计们俱专心做事，竟无一人因老爷视察而分神，心下不禁赞叹张六的管理得当，又叹服时清荐人唯贤。
　　??从染坊回来，周正龙又按原路走。时清心下奇怪：“老爷历来不喜来去同走一路，今日怎么了？”但时清不是个好奇之人，只在后面紧随而走，并不多问半句。
　　??到了回春堂，周正龙径直走了进去。时清愣了片刻，忙又跟上。
　　??周正龙在三山镇是何等人物，回春堂的掌柜心里明镜一般，所以，在周正龙还没踏进门槛之时，那刘掌柜偕同二伙计已迎到门外。
　　??离开回春堂时，刘掌柜千恩万谢地把几个包装精细的纸包递与时青，并亲自送出大门十余步。
　　??回春堂新来的小伙计眼拙，看着已走远的周时二人嘴巴一撇：“就是个有钱的罢了，竟劳掌柜如此勤心！”刚说完，一个爆梨就敲到头上：“打你个只知吃饭不长记性的蠢货！周老爷出门历来不讲排场！你可记住了！”小伙计缩头伸舌，再去看周老爷时，早走得没了踪影。
　　??路上，时清掂量着怀里纸包，笑道：“老爷今日为那刘掌柜做了笔大买卖！”周正龙闻言，仅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时青见此，就不再多说，心下却在想：这些名贵的药材定然不是给小少爷买的，因为小少爷身子弱，从不敢用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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