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棺材上等你》走出尘埃

7、第7章 九头寨 火焰山。

　　火焰山。
　　??九头寨。
　　??凌云阁。
　　??凌云阁是九头寨的最高点,也是火焰山的最高点，左右后三面俱是万丈深渊，仅前面对着苍松翠竹绵延群山。阁前有深涧映照漫天飞雪。奇怪的是，那飞舞的雪片似乎在半空就蒸发了，没见半片落入水中。四下望去，亭台轩榭苍松翠竹无不光洁如鉴，哪里有雪的影子！
　　??一位身材高大须发半白面容丑陋的老头立于窗前，白云只在前方数丈之内，伸手可及，风入襟怀，满盈于袖。
　　??丑老头的耳郭突然极微地动了一下，随即，那浓黑如墨犀利如剑的眉毛闪电般地跳了一下，那张遒鬃森然的脸却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又去哪里捣蛋了？”
　　??一声略带懊恼的叹息之后，丑老头的背后就多了一个形如顽猴的孩童。扭捏片刻，终于走到丑老头面前低头垂手而立：“爹爹！”
　　??丑老头看着面前这个将满10的孩童，原本冷酷凶暴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柔和，这孩子长得太像丑老头了，脸上黑一道蓝一道的暂且不说，尤其那鹰钩鼻子鹞子眼驴子嘴唇往外翻，竟如同模塑出。
　　??“近日可曾勤心练功？”丑老头话语刚落，孩童立即应道：“怎么没练？早上还把娘吓得……”
　　??丑老头面色一沉，双目火光闪烁，孩童慌忙捂嘴后退。
　　??片刻,丑老头沉声道：“第5套枪法练得怎样了？”
　　??孩童不再应声，只是身形一动，跃下凌云阁。落地时，却是一方风雪中的院落。孩童伸手向背后一探，抽出一支银色细棍就风驰电掣般舞将起来。
　　??此刻雪下得更大，如鹅毛般飘飘洒洒。院中积雪已经及膝，银光过处尽如潮水般被劈开。雪下得越大，银光越盛，灼灼逼眼，不可直视。
　　??凌云阁中丑老头半闭着双眼注视下方，一张丑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院中又掀起了惊天雪浪。
　　??正在这时，一个粗莽的声音在凌云阁中响起：“禀报寨主！8位少寨主已经回寨，正在大厅等候！”
　　??丑老头须眉未动，依然毫无表情地看着翻江倒海的院子。
　　??孩童手中银棍突然划开雪光，冲云而上，顷刻间，怪异之声绵延不绝。许久，在别人以为它已经化为风雪，飘然而去时，却见寒光一闪，插入院中大石，只余寸许在外嗡然而鸣，久久不绝。
　　??阁中丑老头微微颔首，遂转过身去。身后一壮汉立即朗声道：“寨主请！”
　　??院中孩童微微一愣，随即伸出右手在大石上重重一拍，那银棍就捉在他手里了。
　　??孩童圆溜溜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后，翻嘴唇一裂，悄声叫道：“娘！”立即跃过高大的院墙，向一丛高大繁密的树木奔去。
　　??一个狭小的山洞外一株无名的花开得正盛，虽被雪花覆盖依然香气扑鼻。突然，花下露出粉红裙摆的一角，艳丽动人，随即看见一个丰盈少妇踏着花瓣轻盈行来，满树繁华尽皆失色。
　　??孩童停下脚步，机警地四下看看，这才对着那丛花欢叫道：“娘！”
　　??少妇静静看着孩童跑近，在自己面前站住。
　　“娘！爹爹和哥哥们在前厅议事，他们不会知道我到你这儿！”
　　少妇没有应声，只抬起玉手轻轻摘下孩童帽子上的一片花瓣。孩童欢笑着仰头看她，一张丑脸除了嘴角边的一抹稚气与倔强，其他的简直丑得不忍目睹。
　　??……
　　阔大的议事厅火光熊熊，但仍是阴森恐怖。丑老头端坐高大台子上的高大椅子上，台下八位壮汗一字战立，左右各有一排椅子，椅子上坐着身份不同的人。
　　丑老头唔了一声，目中火光在八位壮汗的脸上一一划过。左右各人俱屏息凝视。
　　“禀报寨主！”左首年长的壮汗朗声道：“已查明重庆及四川其他地区俱是一派大年前的安静祥和之气，并无一点战事！”
　　“周哲此番紧急赶往重庆所为何事？”丑老头淡淡一问，那壮汗立即垂首低眉：“儿等再去查探。”
　　“不必了。”丑老头略抬右手，“都去坐着吧。”
　　八兄弟落座后，大厅一时静如子夜。
　　丑老头目光在厅中人等脸上扫视一周，淡漠地说道：“刘湘大概不愿让杨森同他一起过年吧。”此话一出，在座俱大吃一惊，那刘湘是四川地区最高统治者，兵力庞大，而那杨森虽说势力相对刘湘要弱小得多，但他联合了四川其他军阀，其兵力亦不可等闲视之。刘杨二军交锋，这在四川只怕是未曾见的军阀大战。火焰山离四川区区百里，会不会……
　　不待众人细想，台上丑老头缓缓站起，依旧淡漠地说道：“肖家岭有人秘贩枪支，寨中亦多日不曾增补军火。”
　　厅中人飕然站起，齐声高呼：“寨主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