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棺材上等你》走出尘埃

3、生日（2） 雪愈发下得

　　雪愈发下得紧了。
　　??中午时分，周家大院门外整整齐齐地站了数十人。前排正中一把圆阔的油布伞下，老爷周正龙正肃颜凝神注视着前方极其模糊的道口。
　　??周正龙左右侧，各有一略小的伞。左边伞下是周冲与二位妹妹：二小姐周月娇，三小姐周月娥。右边伞下也是三人：大小姐周月梅，小少爷周瑜及其奶妈蔡芝兰。
　　??后排是管家时清与伙计丫鬟等，光秃秃齐刷刷立于冰天雪地，早被雪蒙得看不清眉眼。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几乎要遮住了双眼视线，枫叶也不断被风吹下，飘落于地面，飘落于后排人等的头上肩上身上，仿佛雪裹之树挣扎出的片片枯叶。
　　??“瑜儿，”奶妈看着裹在毛袍子里的雪白脸儿轻声问道，“冷不冷？”
　　??“不！”小九儿竭力地扭转头要去看那根本看不清的前方路口，可是毛茸茸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眼睛，摆弄了几下小脑袋，愈发遮得狠了，不禁哼哭起来。
　　??“怎么了？瑜儿？”奶妈慌忙腾出左手去拂小九儿脸上的帽子，可手刚举起来，小九儿就“呀”的一声向外倒去。正在紧急时刻，一双玉手从旁侧伸来，抱住了小九儿细瘦的腰。
　　??“姨妈，我抱一会，您抱半晌了。”大小姐月梅抱过小九儿，把遮住眼睛的帽子往上往后拢了拢，轻轻抹去白玉腮上的两颗珍珠，柔声道：“弟弟莫哭，哲哥哥就要回来了。”
　　??中间的周正龙听得此言，把下巴微微向右边移了一下，看了小九儿一眼，立即又摆正脸孔，正视前方。
　　??“马！”一个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声音冲破了雪掩的世界，敲碎冰封的沉寂。一直面色不变的老爷周正龙顺着小九儿纤细雪白的手指看过去，终于动容。镇门外的山岗上站着一匹高大雪白的马，马上是一位身着军装的青年，已经披了一肩一头的雪。
　　??青年的身后是什么呢？滑竿！
　　??这个字只在周正龙脑中闪了一下，周正龙立即推倒油布伞，大踏步向山冈迎了过去。其他人等，来不及摇落头脸上的雪，就急匆匆跟着周正龙跑将起来。
　　??两支人马相遇在镇门处。周正龙在马前片刻没停就径直走向滑竿。明眼人都知道：前面骑马的俊朗青年正是大少爷周哲，梢后滑竿上的人必是团长无疑了。
　　??周正龙行至滑竿前，弓身道：“郑团长大架光临，周某不胜荣幸！只是周某年迈，迎接得有些迟了。请郑团长见谅！”
　　??滑竿上略微有些富态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人略一点头，稍前的周哲早已下马行至滑竿前，看了一眼周正龙，再对着滑竿上人谦声道：“团长，这是家父。”
　　??“恩。”团长右手轻按，滑竿便低下去，落在雪地上。
　　??“团长……”周哲一时竟有些为难，看看周正龙。周正龙忙扶住滑竿道：“郑团长，周某寒舍尚在前面……”
　　??“恩，恩。”团长一面跨出滑竿，一面朗声笑道，“走两步！暖和！”
　　??周正龙与周哲四目相对，只是片刻，周正龙手一抬，便有两个伙计跑过来，一前一后抬起滑竿。
　　??周正龙一行还没走出五步，只听得一阵扑拉拉的脚步声。抬眼望，却见一群人从雪幕中奔来，为首的正是镇长柳青云。
　　??“周兄！”柳镇长气喘吁吁站在周正龙面前，头上那顶瓜皮帽早歪了半边。
　　??“这位是团长大人吧！”柳青云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郑团长，“下官来迟！下官近日琐事缠身……”
　　??不容柳青云说完，团长就哈哈大笑：“琐事缠身？何为琐事？”
　　??“啊？”莫说柳青云听得冷汗涔涔，就连周正龙也觉得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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