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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黄泉 ...

  •   章袤几乎都忘了,骊歌和梓清还待在客栈里,事实上,当谈无欲带着两人走来解开他的穴道时,一切的感觉还是那么不真实。
      不到一个时辰,遇袭、缠斗、嫁祸……接二连三,然后是公孙月主动承认她是黄泉赎夜姬。
      他知道公孙月会无恙,现在的丹枫公孙月与昔日江湖上传言的黄泉赎夜姬大相径庭,无人敢立下断言称眼前女扮男装的公子是黄泉赎夜姬无误;再者惮于赎夜姬之恶名,普通百姓也必不敢拿公孙月怎么样,八成将她送到白城官衙交由官府发落,如此,事情便不难有转机。
      只是,他终究没敢睁眼看一看众人簇拥她而去的背影,心里有一块在烧灼,是无可名状的愤怒,更是不解。
      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代他承认?且不说杀人人杀、各凭实力乃是天经地义,难道不应该保存下有用之身去调查幕后的阴谋者么?此刻踏入敌方圈套,是不智,更是不值!
      “吾赶来时见到人群往衙门去了。二位姑娘欲行冲动之事,被吾拦下,把因果告诉吾。”谈无欲额上有一层细汗,虽然喘息微微,脸上却毫无血色。他此刻方收剑回鞘,袖一扬,长剑凭空消失了。
      章袤知道此时不应问他去了何处,便将误杀百姓、发现布告的事一一道来。
      “莫要妄动,自保为先,她这么说的么?”谈无欲敛眉沉吟,“那么,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为何不去救四小姐?”梓清喊道:“五爷,您是王爷,保四小姐不过只言片语啊!”
      “稍安勿躁,吾相信公孙月有她自己的理由。”谈无欲回身撕下墙上一张布告,小心收起。“兰漪章袤君,若信得过吾,请回客栈,众人方可分析对策。”
      “走吧。”章袤君强压下心头不适,从散乱的发间取下那柄造型奇异的短剑,日光下,此剑材质非钢非铜,非金非银,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浅蓝,颇具美感,恰与章袤君发色相映。章袤君一手束发,一手将短剑插入发中,只余弯曲成波浪状的尾端在外,看起来便是一支精巧别致的长簪。原来世人只知平南王擅以兰花为器,殊不知章袤君最引以为傲的,乃是簪剑剑法。
      “谈无欲,你有何对策?”回到客房,章袤君劈头就问,直至此刻他依然能闻到血腥味,毕竟那些尸体就在不远的地方,被几个匆匆忙忙赶来的捕快看守着。
      “第一,当年白城九府十洞的血案牵连甚广,加之今日之事,白城官衙必然上报朝廷,立为御案,因此公孙月暂且无忧。”谈无欲在房中来回缓慢地踱着步子,“第二,若对手的目的仅是令黄泉赎夜姬得到惩罚,那么必然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推波助澜,如此吾等便有迹可循。所以吾认为,他们的目的不仅于此,让赎夜姬现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是要针对章袤君你。”
      “我?”章袤与谈无欲那双明亮的眸子直接对视,似乎初见时他便是用这种目光注视着自己,如一眼寒潭,深不可测。
      “当时,吾与你二人分开不远便察觉到四周古怪,仿佛是踏入了某个法阵之中。”谈无欲忆起不久前的战况,“对手之中,有一人应是一切的操纵者,其余几人皆如牵线木偶,并注意保护着操纵者本人。吾决意擒下此人,没想到周围阵法之用不仅在于困,里中亦暗藏杀招,令吾分神。当吾不得已杀死为首者,其余杀手与其尸体皆化为齑粉,无一留存。吾随即赶回,只见得公孙月亲自出面,二位姑娘欲强行出头,此时情况未明,公孙月说得没错,不宜妄动。”谈无欲停下脚步,左手搭在椅背上,攥紧了又松开。
      “那么,为何与我有关?”章袤察觉到他面色有异,心中一突。
      “很简单,对方将吾与你二人隔开,对吾采取杀手,对你二人只为拖延,很显然本意是想让你与公孙月一同被陷害。所以,若吾没有猜错,公孙月阻止你的举动已经打乱了他们的第一步计划。”
      章袤颔首认同他的话:“照你说来,四姐应与我们想的相同。那么,我即刻通知皇宫,然后就地等待结果。”
      谈无欲低声道:“可行。眼下最大的困难是白城人心浮动,所以吾等按兵不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嗯。”章袤转过身,正欲吩咐骊歌,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谈无欲单手重重地撑在了桌面上,头勉力撑起,上半身似乎摇摇欲坠。
      “果然。”章袤心道,身一晃来到谈无欲身边将他扶住,冲入鼻中的血腥味更浓。他眼也不抬地对两个丫头道:“骊歌,你携我兰令速速回京告知皇上。梓清,快取包袱中棉纱创药并清水来,莫让客栈中其他人踏进客房。”
      “伤在哪里?”章袤问。
      “肋下,吾已点穴止血。”谈无欲突然掩口一阵呛咳,吐出几口鲜血。“无妨,劳烦你了。”
      “四姐至友便是兰漪之友,谈兄何须如此。”兰漪看向谈无欲胸前,原来玄黑的服色很好地掩饰住了血印,细看才发现衣上大片早已浸透了鲜血。
      “一路上,你岂非时刻在怀疑吾么?”谈无欲无力一笑,已有些站立不住。
      “谈兄为人,如今兰漪已明了了。”章袤闻言也不尴尬,将谈无欲扶至床边,自他后心缓缓渡入一股真气。
      “多谢。”谈无欲擦去唇边血迹,因失血而一时失神的眸子又恢复了清明,此时梓清也将伤用之物悉数取来,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等着打下手。
      “章袤,你亦耗损不少精力,去休息吧。还有梓清姑娘……”
      “主人,您不曾睡好,谈公子让梓清服侍吧。”梓清知道章袤君素有洁癖,看不惯这等场面,二来受公孙月影响,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也浅薄,是以鼓起勇气道。
      “那好吧,四姐与我提及谈兄亦通岐黄,万望保重。”章袤也不再坚持,离开了。
      谈无欲道:“那就请梓清姑娘取些酒来。”
      “我是丫鬟,谈公子直呼我梓清罢。”梓清眼角余光瞥见谈无欲斜倚床头,解开了上身衣袍,左肋下赫然露出一条长约三寸的刀口,鲜血依然缓慢地外渗着,依稀可见外翻的皮肉。
      谈无欲接过酒和干净的亚麻布,眼也不眨地往伤口上倾倒,一时间他浑身的肌肉似都绷紧了,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鲜血被冲刷去一些,一线白色显露出来。“公子!”梓清震悚,这伤口已然深可见骨,而谈无欲只是皱了一下眉。幸而是擦骨而过,没有伤及肺腑。
      待鲜血擦尽,伤口反而愈见狰狞,谈无欲勉强开口,嗓音沙哑:“取针线来。”显是极力压抑着疼痛,额上冷汗阵阵。
      梓清唯有咬紧了牙,递过针线的手止不住地颤。
      谈无欲又反手点了自己的穴道,将银针在烛火上烤过,口中咬住布条,就这样将针刺入了伤口边缘。
      缝针过程中,谈无欲的面容始终很平静,只有精致的双眉微微蹙起,仿佛在做一项再简单不过的针线活儿。
      梓清僵硬地站在一旁,只木木地将谈无欲擦拭下来的染血的布条浸在清水里,水很快被染成了浓浓的红,梓清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待到谈无欲包扎好伤口,换好新衣,梓清方回过神儿来,谈无欲看了看她,道:“染血的衣物和清水先放在这里,待晚间无人时再作处理,你也回房休息吧。”方经剧痛,他说话仍没什么力气。
      梓清不答,埋头上前扶着谈无欲助他缓慢躺下,盖上棉被,才默默地退出了门去。
      谈无欲很快陷入了沉睡,章袤却在自己房中心绪难安。赎夜姬再现的消息早已在白城传开,凭他耳力,要听到来自楼下客栈中众多的议论也非难事。原来他们见到的布告在一夜之间贴满了白城的大街小巷,虽然公孙月已经被擒住,恐慌的思绪仍像瘟疫一般在这座小城里传播开来。毕竟,赎夜姬曾在这里,犯下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血案……
      当年,他在邓九五身边长到十二三岁,邓九五刚刚取了妻,大散资财冲喜,一时间百姓无不津津乐道。某一天的夜晚,他在属于自己的小院里守着晚兰开放,一个穿着红衣的张扬身影就那样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却杀气腾腾的女子,她双手的形状在月光下显得那样修美,却在下一瞬毫不犹豫地扼紧了他的脖子,把他提溜起来,一股子血腥直冲他鼻腔。
      “后面的家丁呀,已全叫我杀了。”她呼出的气息热热地拂着他的耳,“啧,小娃儿,你的脖子可真细,姐姐都掐不下手呢。告诉我,邓九五在哪里?”
      “让开……让开……”章袤的脸憋得通红,努力地带着赎夜姬朝一旁移动。
      “小娃儿,你以为你还跑得了?”赎夜姬笑了,年轻的笑颜分外动人。
      “你……踩到……我的……花……”章袤万分艰难地吐出一句,双脚不停地在离地两三寸的地方扑腾。
      “咦?”赎夜姬实打实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果真有几棵打着鼓鼓的苞儿的花草被自己踩在了脚下,似乎已断了茎。
      赎夜姬忍俊不禁:“你这娃儿,小命都不保了竟记挂着几棵草,姐姐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呢。喂,只要告诉姐姐邓九五在不在前面院子里,我不杀你,怎么样?”
      “赔我的花,我就告诉你。”感觉赎夜姬掐着自己脖子的力道减了几分,章袤也不蹬腿了。
      赎夜姬觉得这娃儿莫不是天生傻傻的?
      “告诉我,我就赔你的花。”完了,赎夜姬无语,出道三年,竟然被个小娃儿带傻了。
      章袤满意了,冲赎夜姬灿烂一笑,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向赎夜姬的身后。
      赎夜姬一边想着这娃儿倒是个俊俏坯子,杀了着实可惜,一边回头一看,再度愣住,旋即笑起来,带着明显的自嘲意味。
      这娃儿,太会误导人了。
      邓九五独身一人站在庭院前,笑眯眯地看着墙根下的他们两个,说道:“赎夜姬,你来找我?”
      彼时的邓九五远没有后来邓王爷的王侯气派,作为商人的后代,他有的是身为富家公子的风流和为商者独有的精明。
      赎夜姬点点头,懒得多说一句,抬手冲邓九五袭来。
      章袤蹲下身,心疼地扶起七零八落的兰花查看着是否有挽救的可能,根本没朝斗得兴起的两人看上一眼,耳闻着时不时响起的呼喝声也不以为奇。
      待刨了几株彻底断裂的花枝又扶正了剩下的,那边的两人也差不多陷入了僵局,只见赎夜姬一手掐着邓九五的肩窝,一手被邓九五挟住,邓九五另一掌按在赎夜姬心口,将拍未拍。
      邓九五英俊的脸颊上有一缕很明显是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他歪着头问赎夜姬:“我知道你习惯灭人满门,这次为何找上邓家?”
      赎夜姬冷笑:“碰巧上京玩玩,把钱不当钱的人又叫我看不惯,便一路进来咯。”
      邓九五道:“本该拿你去见官的,但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太可惜了。正巧你我旗鼓相当,不如做朋友,以后也好切磋切磋,赎夜姬意下如何?”
      “少来这套!”赎夜姬啐道:“想收买我的不差你一个,赎夜姬喜欢的是随便杀人的感觉。你也别假惺惺,方才是我技不如人为你所制,现在放了我,将来你性命无定!”
      “每个人的性命皆是无常,”邓九五首先放下了一切动作,无所谓赎夜姬的手还死死掐着他肩头大穴,“我非是要收买你,今日放你,你既杀不了我,便欠我一个人情。你若是想还,可随时来邓家,鄙人欢迎你来做客,若不想还,你可自便,邓家同样欢迎你。”
      “这话,无论如何不像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说出来的。”赎夜姬目光灼灼,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邓九五自信一笑:“成功的商人,是要放眼长远的利益啊。”
      赎夜姬闻言亦笑,笑声如风铃般清脆好听,她放下挟着邓九五的手,后退两步:“好个邓九五,早闻邓家家主手段不同凡响,今日证实矣!这次失手,这个人情,赎夜姬都记下了,告辞!”
      “需要留下用宵夜么?还是热腾腾的。”邓九五终于看了被晾在一旁多时的章袤一眼,“你一个姑娘家,跑来跑去多费体力,饿着可不舒服。”
      赎夜姬看看这个一心扑在花草上的小娃儿,心下恍然,敢情方才邓九五出现便是亲自来叫他吃宵夜去的,这才叫自己碰上。
      “美意心领了,小孩子才是饿不得的,叫他吃去吧。”赎夜姬眨眨眼,“不过……有酒么?”
      “什么酒?应有尽有。”邓九五已经是一副带路的姿态了。
      赎夜姬突然觉得邓九五似是在此挖着坑等自己来跳的,不过这种感觉在此时此刻……似乎也不坏。
      “请吧。过后,怕是还须请你向内人解释一下这个……男人破了相可也是大事。”
      “呵……”
      章袤跟在后面,一边用巾子擦手一边模模糊糊地想,让这女子赔自己兰花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赎夜姬从邓九五处拿了一壶西域酿造的上好葡萄酒,仍然从章袤居住的院子里离开,临走时朝章袤勾勾指头,章袤有些不情愿地挪过去,她仍旧凑着他的耳悄悄道:“你干爸将来可是个不安分的,小心哦。”这次没有了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酒香,没有一丝女人的脂粉气,章袤觉得这味道很好闻。
      他说:“你要走了么?我的兰花怎么办?”
      赎夜姬莞尔:“你将来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主。好嘛,我再来的时候记得问我讨。”
      她轻轻一纵踏上墙头,飞眉星目,衣裙飘飘,像浴火而生的凤凰般高傲美艳,哪里像一个从黄泉而来的冷酷女杀手?
      直到她走了,章袤才觉得耳根子还是热热的,仿佛依然感觉得到她的气息。
      稍后邓九五的新妇红叶走来问他有没有惊着,他摇摇头,似乎想起赎夜姬说邓九五是他干爸来着。
      眼前的红叶夫人比他年长了不到十岁,即便是地理司,当初遇见他时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赎夜姬是从哪里得出邓九五是他干爸的结论?
      细想来,赎夜姬的年纪分明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章袤突然感觉闷闷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邓九五往死去的十几个家丁的家中赏了足以让他们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的丰厚抚恤,就此按下了杀人事件,而赎夜姬此后,竟真的多番造访邓家了。
      十五那年,他逐渐发觉地理司与邓九五两人在谋划着什么大事。他主动提出悄无声息地从邓宅里搬了出去,对外只宣称邓九五养子夭亡。拗不过他的要求,邓九五替他在京郊的山区里另辟别院,起名过云烟,让他专心练武,闲暇时便以园艺和骑马为乐。隔段时间会有人将邓宅的情况报与他,所以他知道除了赎夜姬,邓宅暗中来往的常客又多了一位名叫东方鼎立的青年。不久以后,邓九五便召了他回去,地理司、东方鼎立和赎夜姬都在,商量来商量去,决定五人歃血为盟、结为金兰。
      白城九府十洞的血案便是在结拜后不久发生的。赎夜姬不仅灭了九府十洞满门近两千人,还将连片的府邸连同里面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消息一出,饶是地理司和邓九五也为之震惊,因为死者当中,有一个很特别的人物——忠烈王笏君卿。
      这忠烈王笏君卿,一无政权二无兵权,可是连皇帝也须得敬他三分。因笏家百代,皆因捍卫中原和平和江湖正义而亡,各朝君王闻其威望,便也有意同笏家有所往来,世代加封,将其标榜为世人榜样。久而久之,许多蒙冤受屈的江湖人士往往不投官府,反向笏家寻求公道。是以忠烈王虽无实权,却是一个万万动不得的人物,杀他,等于成为武林公敌。而笏家仅有的一脉,便是隐居白城的笏君卿。
      由于地理司——此时已是圣踪,和邓九五身份特殊,赎夜姬潜回京城后径自来到了过云烟。邓九五闻讯也暗中赶来,第一次以一个兄长的口吻斥责赎夜姬的失误。
      “失误?”赎夜姬反问,好像听到了很可笑的事。“二哥尽可放心,四妹自从会杀人起便只在二哥这里失过手。从此江湖上便没有你的敌人了。”
      邓九五登时说不出话来,不久之前,数名江湖散人无意中撞见他前去观视私下募集的兵马的操练情况,邓九五虽然发觉,却追之不及。那几人因人微言轻无法上达天听,邓九五猜测他们必然去寻求忠烈王的庇护,一旦笏君卿查明此事,必将上表朝廷,邓九五的势力也到了倾覆之时。
      而赎夜姬恰在赶往京城的途中,收到飞鸽传书便沿路暗自打探,一路跟到白城,见事情难以挽回,便一不做二不休杀笏君卿与告密者灭口,至于九府十洞千余人,都是笏家门客,赎夜姬向来是把事情做绝的性子,自不会留给他们报仇的机会。
      待赎夜姬说清了原委,还是章袤率先打破了沉默:“四姊且暂住过云烟,待风头躲过再行打算。”
      “免了。”赎夜姬显已有了计算,“白城离京城不远,我留在此地仍有暴露的风险,此时远不到二哥底牌尽现的时候,更不可牵连到大哥。我准备到南方去,很久未回南,也顺便散散心。”
      邓九五只是叹了口气道:“随你吧。这是大哥让我转交你的,帮兄弟的忙,也帮你自己。”他递过一只巴掌大的红色锦匣。
      匣内,是一块雕刻成枫叶形状的血玉,调动东军的兵符。
      彼时的东军还不是东军,圣踪不过募了些人员,直到黄泉赎夜姬的到来,将他们在避过朝廷耳目的情况下训练成一支可堪独当一面的军队。
      只是料想不到的是,再见到黄泉赎夜姬,她已是化名丹枫公孙月的翩翩佳公子。更意外地,她对圣踪的计划产生了不认同,这种情绪她不曾在义兄面前流露出来,只有章袤知道。
      至于再后来的事,回忆已无意义。
      看来他们兄弟几个,皆是低估了笏君卿在白城的影响力,不过黄泉赎夜姬在白城百姓心中留下的阴影也无可估量,所以纵观此次的黑衣人事件,若非朝廷下压,公孙月恐难逃制裁了。
      眼下,不得不等待骊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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