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笑世》三清道

11、第十章

　　“宫主，飞鹰急件！”

　　二人刚进宫门，紫衣迎面而来，递上一张薄绢，绢上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身后其他六衣皆是雪山行进的装扮，看来早已做好下山准备。

　　寒水泠脸色微变，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夜公子，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

　　紫衣立即明白了宫主的为难。寒水泠从来没有在夜公子来宫里的时候下山，夜公子的莫测的性格，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动怒。

　　“夜……”寒水泠试着开口。

　　“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不对你的安危负责——想死的话就去。”淡淡一瞥，让七个彩衣后背一凌。

　　果然是毫不留情啊……紫衣撇撇嘴。

　　“风国皇帝忽然为寒天申平反，处死了陷害寒将军的左丞相，重金寻找寒将军遗子，承诺非常。”寒水泠平静道。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的他的情绪。

　　“你是决定杀掉皇帝报仇呢，还是决定回去加官进爵？或者，你对皇位比较感兴趣？”

　　寒水泠惊得倒退几步。“夜，你……”寒水泠与夜公子相交多年，却从未问过对方的身份究竟为何，私下也从未调查过当年白衣如雪的少年现今在江湖中又有何身份，因为是他，所以相交相知，但今天……

　　风国主爱妃韩妃，世人皆知其貌美如华，蒙圣恩眷顾二十几载不衰，国主为保美人青春，甚至想效仿百年前的先祖入浮玉寻圣药，直到四位亲王四位顾命大臣死建才作罢。据说韩妃曾育有一子，产下却报称为死胎，之后不了了之。寒天申寒将军少年时代曾有一位体弱的幼妹，后报称病逝，韩妃也在第二年的选秀中入宫，因其是民间女子，又深得圣心，国主宠爱也就没有后顾之忧，韩妃沾了民间女子的光，自此入主后宫，飞黄腾达。

　　“开玩笑的！”夜公子扬起嘴角，“既然你有宫务，妹妹那儿也是暂时可以放心，我就告辞了。”

　　纯白的皮裘在空中展开，夜公子伸手套上，提起药篓背上。干净利落的动作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夜公子是准备马上走人了。

　　“夜，你昨日才到，可……多留几日。”寒水泠已经有些后悔了。

　　“寒水泠，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但不需要为别人做的事付上责任或是心怀愧疚。”浅笑扩大，夜公子的笑脸在寒水泠的眼中变得模糊，夜公子顿足，“下次见面之时，我们会有更进一步互相了解的机会……那，再见。”

　　白色的身影穿过数道冰门，很快消失在寒水宫几位首脑眼前。
　　赤衣一动未动，心头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夜公子步态如常，唯一与往常不同的大概就是——那完全消失的足音。
　　雪地上，一行奇怪的足印，没有向山下走，却是沿着山脊延伸。白茫茫中一声低吼，一只闪现眼前，夜公子伸手覆上豹子莹亮的双目。
　　“弟弟，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享受这山间生活的宁静……

　　遥远的天边，星斗依照自己的轨迹默默运行着，昭示着自己的含义。白衣银发的俊美男子仰望着无尽星空，似在静静倾听着星星的语言。回转头来，男子面无表情的对上身后盲目者的无神双瞳，轻道：“水汐星光芒渐失，却靠近了紫微星；风熙星渐盛，紫微星从旁离开；火烯、地析尚在云雾之后，无法观望……奇怪，紫薇居然并未受四星影响——真是千年来最奇怪的紫微星了……”
　　盲目之人伸手拨乱桌上的棋子，笑容仿佛蒙着雾：“紫薇何如并非我等探寻，只要完成吾等该做之事，紫微自然会……”
　　银发男子知道眼前的人是不会将话说完的，看见桌上的棋子，遂转移话题道：“又在玩象棋了？”
　　“呵，毕竟是先人留下的，虽不同于围棋的繁复多变，其间滋味却也是别有一番呢……”
　　“泾渭分明，几子间定输赢，颇有搏命之味……”
　　“搏命？或许呢……呵……”轻笑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