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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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宫的地面建筑是一个隐藏在茂密森林中的城堡，但真正的梦宫却位于地下。
一辆没有任何贵族徽章标志的马车驶进梦宫的城堡大门。
马车内，莱安娜掰着手指：“进入梦宫的入场券是一个人五千金币，你为何付了价值2万金币的明纳金券？”
以撒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莱安娜小姐是想帮我追回那五千金币？”
“如果你肯把那五千金币交给我的话我现在就去！”
以撒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懒散却无不轻蔑地说道：“只肯最低限度地付金币的外来游客，不仅吝啬还没有足够的背景，恐怕有多大的财力支撑也成问题。你觉得梦宫会如何对待这样的客人？若能用钱免去麻烦，我从来不会对此吝啬。但如果莱安娜小姐想用麻烦去换钱，我也不会阻拦。”
莱安娜最终只能愤愤地闭上嘴。
“莱安娜小姐很缺钱？”伊凡问道。
“魔法研究是个无底洞。”美丽的女魔法师哭丧着脸，“再加上我还要买价格不逊于实验材料的昂贵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书，无论是帝国皇家图书馆还是魔法学院的图书馆都从来对大陆上的畅销书籍反应迟钝，那本《天亮之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
在没有印刷术的世界，一本书的价格堪比黄金。哪怕是伊凡这样的大家族子孙，也多半选择借阅书籍而不是自己购买。
对此伊凡深表同情，然后表示，如果莱安娜愿意，可以接受卡佩家族的赞助。
没有多少政治头脑的莱安娜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于是眨眨眼睛，很艰难的忍住金钱的诱惑，郑重的表示要考虑一下。
以撒转头望着窗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令人察觉的弧度。
马车在通往地下的入口处停下。这里已经停放了不少马车，皆是装饰华贵，任何一个精美的细节处都堆砌了大量的金钱来打造，车身上绘制的家族徽章更是荣耀至极。
相比之下，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就显得有些寒碜，除了宽大一无是处。
莱安娜看来看去，随后脸上的嫌弃神情毫不掩饰地一览无余。以撒则对此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趣地打量那些对他而言不算陌生的家族徽章，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究竟有何算计。
从连接地下的通道开始，梦宫就开始展示它的奢华底蕴。整个通道呈拱形，高高的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出自金雀花王朝的大师级匠师手工打造的水晶灯。墙壁上挂着笔触华美的名贵画作，旁边的花瓶中的插花更是不计成本用狮鹫队伍从南方运过来的鲜花。
行走在这每一个角落尽是奢侈的通道中，以撒微微眯起眼，心中感慨，真是一口诱人的肥肉啊。
来到梦宫角斗场，没有贵族身份做背景的三人只能选择观众席上的座位。那些覆盖着魔法结界，能清楚地观察外界但外界却无法看到里面的单向透明包厢是专为来到梦宫的显赫贵族世家的大人物准备的。
出于谨慎起见，三人选择了一个周围空旷无人的位置。
“你的守夜人呢？”莱安娜问道。
“我没法告诉你他们的部署。”以撒手中摆弄着梦宫免费提供给客人的单筒望远镜，一边回答道。
将望远镜置于眼前，以撒心中感叹，这个几年前诞生自帝国军事学院的发明还没来得及配备给前线士兵，却首先在这样的享乐之地得到普及应用，怕是圣灵降世也拯救不了这个烂到骨子里的世界。
莱安娜看到以撒嘴角的讽刺微笑，很自然地将它理解为一个阴谋家的阴险笑容。于是女魔法师闭嘴了。
角斗场周围的闸门缓缓开启。原本只盘绕着碎语声的观众席上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
一只半兽人从闸门内走了出来，两米半的高大身躯，皮肤是可怕的青白色，粗壮的肌肉上遍布着可恐的陈旧伤痕。
它看见被魔法结界保护起来的观众席上的沸腾人群，并不逊色于人类的头脑让他迅速明白自己的处境。
为了激发参与角斗者的斗志，梦宫允诺给获胜者自由。但是一个半兽人，在人类大陆获得了自由，又能安栖到哪里呢？摩朵早已不是它的家园。
半兽人模样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悲哀情绪，这些，都被拿着望远镜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但人类是不会去同情一只半兽人的。
唯一作为回应的是观众席上愈发高涨的热烈情绪。
人类。
半兽人面对着环坐在它周围的人群，内心逐渐被仇恨占据。
“听说半兽人的始祖是被迫堕落的精灵。”以撒在座位席上说道。
伊凡对此并不惊讶，他在维林洲见到的精灵族大长老曾亲自告诉他这件事。
莱安娜则是一脸不相信：“你骗谁啊？光看长相就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以撒只是轻笑，他看了一眼伊凡，不动声色。
伊凡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等万年前尘封的隐秘往事，精灵族大长老知道并不奇怪，但以撒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但很快，伊凡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角斗场上。
这时候另外几道闸门处也走出了其他的角斗者。两个骑士，一个剑士，一个法师，一个刺客。他们将要合作杀死那只半兽人，随后才轮到他们之间的相互厮杀。
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得到那宝贵的、被施舍的自由。
但是绝大多数人类参与者都坚持不到相互厮杀的一刻。
莱安娜看着那个没有佩戴法师徽章的法师，手指渐渐握紧。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下午。”以撒道。
莱安娜瞪大了眼睛：“那我们现在到这里干嘛？”
“不是你说要来看角斗场的法师的？”以撒不解，“我还很吃惊，没想到莱安娜小姐隐藏的趣味是如此的残忍。”
莱安娜咬牙：“我是想救那个法师。”
“救了一个法师，然后打草惊蛇让梦宫知道守夜人要对他动手了。”以撒冷冷道，“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蠢事。”
莱安娜还残存着理智让她继续问道：“为什么非要等到下午？”
“因为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库普里利家族的继承人会出现在下午的拍卖会上。错过了，恐怕再要揪出一个重量级人物就得花费更多的代价。”
“所以你就要这样无视一个人的生死？”莱安娜质问道。
“凡人终有一死。”以撒面对着她的诘问，表情淡定。
“那我去。”莱安娜从座位上愤然起身。
一个紫罗兰法师如果执意要干涉这场角斗，梦宫方面短时间内还拿不出一个可以与她抗衡的人物。
“你若是念出咒语的哪怕一个音节，我现在就击杀你。”以撒的声音平淡，却无情，透着一股尖刀般的冰冷锋利。
莱安娜这才猛然想起身边这个人是谁。身为让这片大陆的半个精神版图都笼罩在恐怖阴云中的信理部的三大巨头之一，以撒说的这句话，绝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美丽的女魔法师强忍泪水气愤地转身离去，她已经无法忍受在这里待上哪怕一秒。
看着莱安娜的身影消失在角斗场的入口处，以撒将视线转到旁观了一场争执却不置一言的伊凡身上。
察觉了以撒的视线，伊凡笑了一笑后说道：“你和莱安娜都各有自己的理由。”
“感谢理解。”以撒耸耸肩，“其实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走……”
伊凡却打断以撒的话：“经验，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短板。不仅是自己的经历，别人的同样可以帮助我丰富经验。”
以撒失笑，将靠血腥残暴来娱乐的角斗场面变成一次教学，真是一位和旁人都不一样的贵族少爷呢。
场上，半兽人被一个骑士用重剑在背后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而它仿若没有痛感般迅速回身，肌肉盘虬的粗壮手臂抓住握着剑柄来不及逃走的骑士，另一只手一拧，生生将他拧成麻花状的诡异身躯，鲜血顿时从铠甲的裂缝中迸溅出来。
观众席上的情绪已经达到了一个高-潮。
伊凡终于有些不适地转过脑袋。
“那个半兽人来自哪里？”为了转移情绪，伊凡问道，“纽因特冰原吗？”
“是魔宴同盟。”以撒道，“黑暗物种内部也同样有战争，失败者会通过魔宴同盟的渠道进入人类大陆，然后被人类购买，或是被法师当做实验体，或是到这里给省郡的上流社会取乐。”
以撒看见伊凡有些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这还不是人类与黑暗物种合作的全部内容，不少大人物都喜欢用黑暗生物替他们完成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勾当。”
“其中包括信理部吗？”伊凡问了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以撒微微一笑，很坦然的承认道：“是的。”
伊凡保持了沉默。
“厌恶吗？”以撒轻笑着说道。
“我知道卡佩家族也不干净，这个帝国乃至这片大陆，能成为上位者的，都是用罪恶换取荣耀的刽子手。”伊凡轻声说道，“我不是救世主，也不能强令这个世界按照我的想法运转。我只能尽力的让自己和周围的人不深陷其中。”
以撒看着伊凡，在他的余光里，身高足有两米半的半兽人怒吼着撕碎一个人的身体。两半身躯，刺目的猩红。而在他视线的正前方，有着比阳光更璀璨的金发的青年，一双碧蓝的眼睛澄澈深邃。
早已见过这个世界最肮脏黑暗一面的执政官的眼神不禁轻柔起来：“这是我所见过的野心中，最温柔的一个。”
伊凡注意到了以撒的用词：“你也觉得这很难实现？”
以撒引用了《圣经》中的一句话来回答他：“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伊凡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之后才呆愣道：“我找着了窄门？”
以撒轻轻一笑，笑容不似平日里那般带上锋利的弧度，而是有些温柔地说道：“前路艰险，若是可以，我愿与你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