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Chapter.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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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米安仰头望望破晓的曙光，随后低头把手指放进嘴里，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带着微微的苦涩。
维拉代替诸神行走世间，而精灵作为神的儿女，亦被维拉当做义儿。数万年前，是罗米安亲自将第一代精灵领入永世的福地维林洲。
但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罗米安的脚往前迈了几步，道：“来自黑暗的物种，出来吧。”
这句话用的昆雅语中一个足够古老的的表述方法，幸好这个语言在万年的时光里没有经历太多的变化，对埃里克与葛伊的认知没有造成多大困难。
葛伊和埃里克从岩石的缝隙中走出，警惕地站在距离罗米安很远的地方，望着这个不明身份的强大人物，
“为什么要躲进阴影里？”罗米安轻声道，“我并非你们的敌人。”
“如果语言能告诉我们这一点，世间将再无阴谋的藏身之处。”葛伊回答道。
“精灵，你的智慧并非来源于双圣树。”罗米安轻巧点出葛伊的身份，随后他看着这对奇怪的精灵与巫妖的组合，轻笑，“我打算离开这里，愿意与我同行吗？”
来自强者的请求，更多的意味着命令。葛伊与埃里克几乎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
罗米安走上沙滩，沿着海岸行走。细软的白沙被他踩在脚底，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足印，转瞬就被海浪冲去。
葛伊注意到，海浪会躲避罗米安，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海水会自动向两边分流，就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礁石。
“你们从哪里过来的？Númenor吗？”四周只余海浪声的静谧中，罗米安冷不丁问道。
Númenor，那是一个对于葛伊和埃里克而言足够陌生的名词。
“不，大人。我们是从迈锡亚出发的。”埃里克恭敬地回答道。
罗米安只是轻轻歪了歪脖子，心平气和地说：“原来现在叫迈锡亚。”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行铭刻在古老神殿的沙化廊柱上的神谕，让人嗅到时间尽头的风尘。埃里克几乎不敢猜测眼前的人是谁。
“巫妖，把你的冥火节杖给我。”
埃里克很不情愿地交出法杖，嘴里提醒道：“那是用我自己的手骨炼制的。”
本意是想让罗米安能完好地归还法杖，但罗米安却说：“那你需要用另一只手再炼制一次。”
言罢，罗米安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拂过杖身。雪白的法杖上被染上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半神的鲜血。
冥火节杖的白骨杖身已经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罗米安将手中的法杖猛然插-入地下。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拔地而起。
短短的一霎间，光芒就成为横跨大洋，连接维林洲与人类大陆的一道彩虹。
在那一瞬，精灵、人类、黑暗物种，无数生物尽数仰首，观看着自圣子传道以来就再也没出现过的奇迹。
人们相信那是天国破晓的预兆，所以皆跪地膜拜，只有彩虹另一头的精灵们面如死灰。
黑镜城堡。
一个在城堡花园里浇水的老头直起僵硬的腰，遥望着彩虹的方向，嘴里自言自语道：“小康斯坦丁临走前说他要去哪里来着？”
等外部的消息传入这座信理部的黑暗中枢，老人听到外界传言这是上帝降下的天启时，顿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上帝只给人间降下过四个天启，战争、杀戮、饥荒、瘟疫，不知道这次是哪个？”
兰斯洛特笑得有些尴尬，这位老人的怪脾气，恐怕除了以撒，没有人能招架。
“贝西墨大人，以撒大人临走前有没有对您说过什么？”
“有。”这位叫贝西墨的老人眯着浑浊的双眼笑了笑，“他说战争要来了。”
“以撒。”伊凡轻轻拉了拉以撒的袖子，示意他看那道光辉璀璨的彩虹，“那是什么？”
“同位面传送，传说只有神祇才能做到。”以撒回答道。与此同时，他几乎是直觉地相信那是罗米安的手笔。
“会是谁呢？”伊凡自言自语。以撒垂下目光，没有言语。
维林洲。
伊凡还记得他上次来维林洲的时候，众精灵都聚集在港口迎接他。而如今，只有海水在寂寞地拍打着从岸上延伸到海里的栈桥。
如果说彼时的维林洲是纤尘不染的天国，那么现在的她就像被一只手拉下神坛，染上了血与灰的尘埃。
伊凡也没有想到，当他穿过沙滩走入丛林之后，迎接他的会是精灵们尖锐的箭头。精灵们精致美丽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和，而是防备地注视着任何外来者。
“我是伊凡…我是说，阿尔卡林魁。”伊凡举起双手示意他没有任何敌意举动。
“阿尔卡林魁？”以撒用疑问的声调重复了一遍。
“你别废话了。”伊凡道，同时着急地示意他也像自己一样举起双手。
“我知道你是阿尔卡林魁，但这并不能证明你不是敌人。”为首的精灵说道，“只有大长老能确定这一点。”
伊凡急切道：“那么让我去见戴雅。”
“大长老如今深受重伤，你不能去见她。”精灵道，脸上带着难以隐藏的哀痛。
没有等伊凡说话，以撒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精灵还真是如传言说的一样，是涉世未深的种族啊。”
“人类，收起你的傲慢！”一个精灵将箭头往前伸了伸，“否则你将为你的言辞付出代价。”
“你会杀了我吗？”以撒反问，“杀一个要帮助你们的人？”
为首的精灵很快制止其余精灵的冲动。
“我们必须确保你们的来意。”他说道，“请随我们来。”
他们一直走到一座山前，此刻横亘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狭窄逼仄的崖缝。穿过这条缝隙就到了凯文河的源头，这是一条贯穿精灵的居住地的河流。
崖缝的前面矗立着一座石碑。上面用字形优美的昆雅语镌刻着：“我守护着这里，是因为双圣树的荣光一直与精灵同在。”
“再往前走，就是精灵族的领地了。”为首的精灵如此说道，“这里是进入嘉哈德的唯一入口，精灵族的伟大智者一直在守卫着这里。”
他带着伊凡和以撒走到石碑后面。他们看见一柄利剑被插-入石碑，留下半个剑身和一个剑柄。露在外面的剑刃纤巧锋利，剑柄上镶嵌的一颗宝石熠熠生辉。
“那是智者阁下曾经的佩剑。”精灵道，“请将手放上去，精灵之剑不会伤害它的朋友。”
伊凡依言照做，当他把指尖放在剑刃的时候，伊凡明显察觉手指似乎触到了一层薄膜，他的手指一直没法真正触碰到剑刃，自然无法受伤。
当伊凡把手收回的时候，精灵转向以撒，催促道：“该你了。”
以撒却没有伸手的意思，他端详着眼前的半柄宝剑，挑眉问道：“不知道这位智者的名字是什么？”
精灵看了以撒一眼，发现后者的眼神中只是全然的好奇，这才回答道：“爱尔隆，这是我们伟大的智者的名字。”
以撒闻言后就没有再说话，他的思绪有一瞬的纷飞。
看到以撒眼中的恍惚，伊凡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以撒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到伊凡回给他一个清澈的微笑。
“他向你提起过他？”身旁是个精灵，伊凡知道他不方便提起罗米安的名字，于是用了很模糊的代词。
“嗯。”以撒手上轻轻使劲，回握了伊凡的手，“我没事。”他把手放开了。
由于伊凡已经证明了自己对精灵没有敌意，故而那个精灵也就没有催促他们的意思。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跟随阿尔卡林魁到此的人类也是没有敌意的。
以撒伸出手，放在了剑刃上。
“嘀嗒——”
石碑底下生长的小草轻摇叶片。一滴鲜血快速地滑过剑锋，落进草叶之中。
以撒抬起手，银色剑锋闪着低调的寒芒，精灵的剑也如精灵的样子，似乎从未染过鲜血般纯净。但他的指尖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以撒的神情，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这是个误会！”伊凡迅速回神，挡在以撒前面。在他的面前，那个精灵已经快速地弯弓搭箭。
“请让开，阿尔卡林魁。您被他迷惑了。”精灵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是我带他来到这里的，我愿意为他的言行担保。”伊凡道。
精灵深深看了一眼伊凡，道：“如果您执意要维护他，那么您也将和他一样成为我们的敌人。”
“伊凡。”说话的是以撒。他轻轻将挡在面前的金发青年带到一边，直面精灵的箭矢，“我还没有沦落到要你保护的地步。”
“在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精灵的话语毫不留情。
“罗米安曾是我的导师，也许这就是它不认可我的理由。”以撒说这句话的语气非常轻巧，漫不经心的云淡风轻，这是他最擅用的一张面具。
听到罗米安的名字，精灵持弓的手都颤了一下，恐惧像浓雾般瞬间遮蔽了他的双眼。
“以撒！”伊凡惊叫。
那个精灵竟然在听到罗米安的名字之后失手将箭射出，精灵是天生的神射手，又是如此近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Chapter.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