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不分明》光风停云

7、莫名敌意 何言和何谓

　　一千五百米进行到最后一圈，何言紧紧跟在九班体育生后，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后四百米，看起来也是没力气再超前了。何谓站起，看两人一前一后过了终点线。何谓看他原地站了会儿，一眨眼身影就从人群里消失。知道他大概是来找自己了，于是原地坐下。果然不出一会儿，何言就满头大汗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不满，“刚刚那老师跟你说什么了啊，我不是和你说过，那老师看起来就不正经，叫你离他远点嘛？”
　　一口一个“那老师”，何谓不知道何言对Vincent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
　　“你管我。”
　　轻飘飘的语气让何言面色发白，他冷笑道：“他看起来就一肚子花花肠子，说不定搞个师生恋什么的，到时候就有趣了。”她总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自己在其他人面前的礼貌疏离统统瓦解。
　　“能和这样的老师谈一场恋爱倒真是我的幸运。”何谓笑说，“倒是你，别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何言愣了一秒，扭头就走。
　　何谓心烦加懊恼。其实她也很矛盾，自从上次在寝室发表长篇大论，她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没有说的好听。她怎么就没给何言念想了？他们说话聊天，结伴回家，也一起出去玩，这难道不是给他念想吗？
　　然而何谓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何言朋友的身份，她其实是很自私的，他们的人生从呱呱坠地起便牵扯在一起，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每一步成长都印在彼此的记忆里。何言从懂事起便处处让着她，替她着想，从小争着当班长、体委，只为了大扫除和运动会时，安排项目但凡重活累活都轮不到她。她习惯了他的妥帖安排，无微不至。如果他不喜欢她就好了，只把她当亲人，她也能安然享受这份关怀，也能像亲人一样对他好。
　　然而尽管如此，她也觉得何言无理取闹，他恼她和Vincent走的亲近，关系太好，但他们两个根本是泾水渭水，纵使同流，也难以合污啊。师生恋尽管流行，但也是流行在其他次元里，至少何谓活了十几年从没遇到过，更不觉得会跟自己沾上边。像这样把谁都当作假想敌，有必要吗？

　　站台下，年轻的班主任和英文老师将这些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落花流水你有情我无意的戏码啊。对话挺精彩，何谓也是能言善辩。只是可惜看不见他们什么表情。”Vincent轻轻叹了口气，面上的笑意却出卖了他，“靳老师，学生早恋，你该怎么处理？”
　　靳泾淡淡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不过何谓这孩子，真有趣。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他笑得眉眼都弯，几乎要眯成一条线，“见了老师就跟见了鬼似的尊敬害怕，背后倒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靳泾声音平淡如初，听不出半点情绪，“你倒是热爱管别人的闲事。好好揣好你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不是每个学生都认为和你这样的老师谈一场恋爱是种幸运的。”

　　何言和何谓这一场气，生了很久很久。
　　何谓仔细回想许久，发现这是他们打娘胎落地来，闹得最僵的一次，整整两个月多，除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这种，没讲过一句私话。
　　何言过的还是鸡飞狗跳格外活泼的日子，同班里仅有的八个男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同女生们和睦相处友好互助，上课第一个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疯玩，日子过得十分积极，连一开始最不喜欢的班主任如今也能处的其乐融融。
　　运动会时，别班的老师都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只有靳泾成天陪着他们从这个项目看到那个项目，话虽然还是不多，笑容却格外温和。于是开学时落在班里严肃的模样有所改善，于是何言大度和他冰释前嫌。
　　何言过得别样的好，但但凡是个细心点的人，都能发现他在英语课上异常恶劣，不是睡觉就是和别人聊天。老师点名就大喇喇地站起说一句：“sorry，i 不会。”
　　宋可替他捏一把汗，不过所幸Vincent一向宽容，似乎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反映给班主任，何言也不曾因为这些被叫去谈话或是叫家长。
　　如果不是因为期中考，他们也许还要冷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