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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玩笑话 晚秋燥热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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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燥热更甚,打着蔫儿的树叶似倦了悬在顶上的白日,绿得很黯淡。何谓汗湿的手指捏着带滑石粉触感的薄薄的运动会赛事安排册轻轻扇风,劣质纸张的味道随风而来。带着电流音和各种噪声的广播念着一条条听厌了的鼓励话。她眉头越皱越深,心中烦躁如同两石相擦,敲出的火苗随着日头渐升而旺。
“Water?”盛着半杯水的一次性纸杯被递到她面前。
喉咙里带着浓浓火气的“拽什么英文”在望见对方脸庞时及时吞入口中,她露出温和的微笑,接过水礼貌道:“谢谢老师。”
Vincent问:“不看比赛吗?”
“我要管东西。”何谓将杯子凑在嘴边轻轻一抬,冰水沁凉入喉。不禁感叹当老师真好,他们班级的水晒在阳光底下,不馊都怕要沸起来,凡是参加完比赛回来的人,喝下那么一口热水润了嗓,一般不愿意再喝第二口。
Vincent环顾四周,发现再没有熟悉的面孔,问道:“你一个人?”他顺势坐在她身边,拾起一本摆在饮水机旁的赛事安排册翻阅起来。
Vincent讲中文确有些不准,且水平发挥很不稳定。好时一些复杂的句子都能讲的不错,差时就像现在,四个字音调跑了俩。
何谓忍住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高二年段男子一千五第一组请速到检阅处。高二年段男子一千五第一组请速到检阅处。”
“想去看吗?”Vincent扭头问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何谓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个和你名字很像的男孩子是第一组跑。你想去看,我可以帮你管这里。”
何谓其实是不想去看的。一来看台上其实可以看个大概,天太热她不想动,二来最近何言不知道在装什么冷酷,最近几个礼拜他们的关系寡淡得很,一同回家的时候话也寥寥。现在多了第三条理由。Vincent不说何言的名字,却偏偏称呼他为“和你名字很像的男孩”,分明是在取笑她。这人,话都说不好,坏肠子倒是一堆一堆的。
当Vincent的课代表有快一个月,何谓觉得他确实和其他的老师很不同,不仅课上得好,而且幽默风趣,平和近人,很受班上同学的喜欢,开学时候的质疑早就烟消云散。这人平时就爱同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一向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的何谓也偶尔回应他的玩笑。于是她肃然拒绝道:“不用了,看管场地是我的职责。”
一片阴影忽然遮到她头上,何谓抬头,却见葱白如玉的手指握着黑色的伞柄,靳泾的声音听起来清清凉凉,和这燥热的秋不走一同条路线:“恪尽职守的时候可以带把伞,灵活变通能够让你少吃点苦。”
如果说Vincent的玩笑话她已经习惯,面对靳泾忽如其来的玩笑或讥嘲,何谓一时愣怔,难以应答。日头升起来以后,其实她是想过回教室拿一把伞的,可是总也没人回看台替她看一下,她也就没有机会。
“辛苦你了。”靳泾又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了,“走了。”
身旁的Vincent站起。何谓还在发呆,只见靳泾握着伞的手往她面前一伸,何谓迷糊地接过他的伞,在原地看着两个年轻的人民教师离去。何谓脸忍不住烧起来,咧着嘴傻笑了一会儿。
她这个年纪,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实在太过正常。和天天叫着“Vincent大男神靳泾二男神何言小男神”的同桌比,何谓实在是冷静太多。面容英俊气质出尘的男人对自己关怀备至,何谓认为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也是十分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