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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浅谈 何谓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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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窗外疏星闪烁,晚风轻柔地溜入屋子,风中夹带着各类小虫的轻声鸣叫,何谓提了一天的心总算有所落下,在心底轻轻长出一口气,动作利落地爬梯上床。
“Vincent的中文名是什么呢,应该也是姓靳吧。”宋可一边刷牙一边泡脚,含糊不清地说道。
关于Vincent的话题一直持续到晚上寝室的夜谈。
“感觉今年运气好好,新来的两个帅老师都教我们班。跟他们一比,宋宋真是鲜肉地位不保啊。”杨曦边铺被子边讲。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啦。”
宋宋叫杨宋,是历史组的年轻老师,长相清秀笑容腼腆,虽然已经来校两年,上课还是格外生涩,动不动脸红,批改作业自成一体萌风,不像有些老师大笔一挥一个大勾再一竖,道道省事地改成半对半错,他每个小空都会打上小勾子或叉,选择题还给贴心地标上正确答案,字体如同长相一般端秀。如此这般地打倒了一群男老师,博得女学生和女老师的拳拳喜爱。
“得啦,靳泾和Vincent一看就非我等凡人能够肖想之俗物,看着过过瘾就好啦。”
寝室一共九个人,三个人坐在宋可的床上,三个人坐在宋可对面的叶卿床上。何谓睡在杨曦的上铺,脚从栏板上垂下来听他们聊天。
“何谓你给我把脚拿上去。”杨曦打她的脚,何谓灵活地避开。
“我说何谓啊,你今天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那个脸,我仿佛看见了我妈前天给我煮的油焖大虾。”王珂说道。
“可不是嘛。”寝室众友纷纷应和。
“也就是何言不在,不然哪轮到何谓说‘just a coincidence’啊,何言肯定得说‘老师您眼光真棒,你看我媳妇儿美不美’。”彦诚打趣。
何谓干笑两声:“我和何言,要是有什么我也就算了,没什么你们都能炒得这么热乎,真冤啊。新来的班主任那么玄乎,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冤枉早恋啊。”
“何言喜欢你,但凡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人成绩好品行好长相好,你到底不喜欢他哪点说出来我有个底儿。要没你,我可早就追他了。”宋可说。
彦诚笑说:“宋可又要为她男神伸张正义了。”
“这问题我可在心里憋了一年了,你别打哈哈,好好回答。”
何谓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才说:“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他对你好,你只会觉得愧疚。我给不了他任何回应,所以也不想给他一点希望。既然以前没那种感觉,以后我觉得也不会有。何况……”讲到一半,发现有些太过安静,何谓略撑起身子往下边看,呼吸瞬间停止,“何况高中时期我们应该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啊!”
何谓瞬间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
靳泾看起来依旧十分淡定,倒是旁边的女老师好像不大好意思,年轻的脸上挂着羞涩的笑:“说得对。同年龄的男孩子不如女孩子成熟,而且女孩子比较敏感,成绩受感情的影响比男孩子大。高中时期还是得好好读书啊。”
何谓尴尬,犹豫着不知道搭腔还是不搭腔,正准备干笑两声附和一下,就听见靳泾说:“女生寝室一个学期我只在开学第一天查一次,这一天请你们尽量穿戴整齐或者早早躺下。其余时候会由杨老师做不定期检查。检查的内容你们也知道,无非是怕你们在寝室里用手机。就这样。你们早点休息。”顿了顿示意道,“杨老师。”
年轻的地理老师脸上红晕更甚,笑容更深,边说着“早点睡啊”边跟着靳泾出门。
“何谓,你还好吧。”确认门关上后,宋可扒拉着何谓床上的挡板声音颤抖、低声忏悔,“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何谓你的演讲还可以更精彩一点,他们完全走进来了我们才发现的,不是我们不提醒你啊。”
“算了。”何谓轻轻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反正都这样了。没事儿,再两年也毕业了。”
“是,也就再七百多天。”宋可长吁短叹。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作一团。何谓也跟着笑了两声,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笑得出来。
多么大的事儿啊。想她在学校总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平日里连寝室卫生扣分都紧紧揣在心上,见了老师大气不敢多喘一口。现在好了,才刚开学呢,一波未平又生一波。
熄了灯,何谓睡不着,翻来覆去几次,怕吵到室友,只好直挺挺地躺着,想:其实靳泾也没那么讨厌,没有针对她,好像还有意无意地在话里帮她化解尴尬。她本以为他会……冷嘲热讽?严肃说教?好吧,其实她想不出,想不出靳泾会如何。她想不出他冷嘲热讽的模样,也觉得严肃说教的场景放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适。这么想来,靳泾当时的表现果然很合适。何谓有些佩服他的随机应变,就和佩服自己一样。
不过,总觉得这老师和自己有些八字不合。
话说,他到底是怎么神通广大地知道,自己带了手机来学校的?她明明十分低调,从没把手机带去过教室。
就这样琢磨着,不知过了多久,何谓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谓谓,我真的错了。”
声音很轻,是宋可。何谓几乎被吓了一跳,看了看表,十一点。
“说梦话吗?”何谓小心翼翼地轻声道。
“谓谓,你没睡啊。”宋可立刻惊讶而小声地回问道,“这不是愧对你,想着怎么补偿你嘛。”
“不怪你,怪何言。”怕吵醒其他室友,何谓轻轻笑说。
“他已经够惨了,你还是怪我吧。”宋可的语气颓然中带着点怜惜。
“宋宋,你真那么喜欢何言吗。”黑暗中,何谓睁大眼。
“也没那么喜欢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会因为他不喜欢我觉得难过,也不会因为他喜欢你觉得嫉妒,只是看他对你那么好你又不领情,为他觉得挺不值的。”少女的心思在这前后矛盾又重复的话语里显露无遗。何谓有点想笑,又笑不出。
“你这是把他当男神供着了。”何谓说。
“可能。总之,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的。”最后三个字的声音渐微,何谓却还是听清了。
不知道说什么,何谓只好打了一个哈欠,轻声道:“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