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不分明》光风停云

3、英文老师 新来的英语

　　“靳泾找你什么事啊？”何言单肩背着书包，靠在楼梯旁的栏杆上看着何谓一路小跑下楼梯。
　　何谓却直接从倒数四级阶梯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语气听着很无所谓：“还能有什么事，手机呗。”
　　“你招了？”
　　何谓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迅速缩回的手：“嗯。你伸手干嘛……不会是想接住我吧？”
　　“你怎么能招呢。”对面的男孩子在一瞬间把眼睛瞪大，嗓门奇大，字字铿锵，“这种事情就是要抵死不承认啊，我就不信他还能去寝室翻你东西……我只是怕你站不稳。”
　　“你倒是抵死不承认了，有用吗，我看你的眼神也没打动他啊。”
　　何言表情略有不自然，而后又激动道：“我们那能一样吗！我这是不小心就被抓了个正着，是人证物证俱在了，你不一样啊。你要是被赶回家我看你妈不……”
　　“他没让我回家。我上课了，你快回家吧。”何谓语速飞快，打断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讲完就迅速跑走。何言只得无奈看了会儿她的背影，拎起东西转身离开。
　　预备铃声响完，何谓进入教室，刚在位置上坐定，大气没来得及喘上几口，同桌便靠过来低声询问：“和你说什么了？”
　　“上交手机，不通校，下不为例。”看见英文老师进入教室，何谓简单说道。同桌也不再问，撑着下巴看着今年新来的英语老师，赞叹声同其他女生们的混合在一起。
　　新来的英语老师长得很可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面容英俊，穿一件木扣蓝白横纹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双手撑在讲桌上，眼神和笑容一样明亮。
　　“我是你们本学期的英文老师，你们可以叫我Vincent。”
　　底下立刻响起混杂的“Vincent”的读音，有男有女。
　　大概从小生在国外，他的国语并不十分标准，然而那副自信认真的模样却让人一时忘记笑出来。
　　“有些同学可能奇怪我的口音，我是中国人，但在澳洲长大。”
　　“老师，你不是我们上学期的外教吗！”有眼尖的同学认出他。
　　“是的。”他毫不吝啬脸上的笑容，“You recognize me.”
　　何谓撑着脸发呆，关于上学期的帅外教，她也听好多人提过，当时不以为意，只以为是个俊俏的外国小哥，何谓对外国脸没有欣赏能力，从没动过去看看的念头，这时知晓面前的人就是去年传的轰轰烈烈的外教，除了惊诧只是惊诧，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国产的。
　　“那个位置上的同学怎么不在。”Vincent的眼神越过众人飘向最后一排的空位，何言的书本堆得高高的，一本也没拿走。
　　“Illness？”无人回答，他仿佛自言自语，“哦，我知道了，是靳泾。”笑容里透着几分了然。
　　“他是你们的班主任。这个家伙，从小就很规矩，要是我，一定不会做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多么讨厌啊。”
　　“老师，哦不Vincent，你们是青梅竹马吗？”
　　底下有些人轻轻地笑。
　　“猜的不对，他是我哥。”
　　感叹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在小声感叹今年来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帅，学校走的什么运道的同学们，转眼着手研究起了面前帅老师的家族基因有多么优秀。
　　“你们除了长得都很帅，性格差的可真多，一点不像亲兄弟，靳老师很严肃。”刚刚发问的同学大声说道。
　　“是的，我也认为。”Vincent眨了眨眼，看似十分调皮，却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同学们自发的提问环节，“开学第一课，你们应该一个个向我自我介绍，谁优先？”
　　看着本来还热闹的教室安静下来，Vincent翻开点名册，“现在的孩子都很害羞。那么，我点名，你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好的……那么，于悠然。”
　　“到。”
　　Vincent对他笑笑，说：“请坐。”
　　“方婷。”
　　“到。”
　　“请坐。”
　　……
　　何谓还在思考待会点到何言要不要帮他说请假，就听见Vincent叫到何言的名字。
　　“他不在。”何谓嘴快上一步，下意识道，左右前边的同学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看过来。
　　“好的。”Vincent了然道，“下一个，何谓。”
　　“到。”何谓和她那颗一直揣着的心一起从位置上跳起。
　　Vincent似笑非笑，“A Couple？”
　　何谓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不明白是哪种意思，是说她和何言的名字是一对，还是她和何言是一对。
　　“‘谓’和“言”在中文里应当是一种意思。如果我不曾记错。”
　　“Yes , But just a coincidence .”何谓红着脸大声说起了英文。其实并不是，他们的名字都是何言的父亲取的。
　　“OK,I get it.”Vincent低声笑，“Nice girl,Would you like to be my class representative？”口语地道而流利，嗓音性感而低沉，这样简单的句子从他嘴里讲出竟像是在对亲密恋人吟诗。
　　“My pleasure.”
　　“请坐。”他忽然又说起中文。
　　何谓如释重负，点名继续。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他是让你当他课代表吗。我没听清。”
　　“对。”
　　“他夸你漂亮啊。”
　　何谓回想一下，说，“没有，nice girl不是说漂亮女孩，是口语性夸赞，你韩剧看太多了，我建议你多看点美剧英剧什么的。”
　　同桌翻了个白眼。

　　第一堂课没什么内容，Vincent给他们看了一个短英文动画，让他们发表从中得出的感慨。
　　何谓知道自己是会被点到名的，她秉持着一贯低调，回答的正确却并不出彩。最出彩的应当是王珂，她口语向来很好，读音标准流利好听，讲了一大段，何谓有听没听听了个七七八八也觉得答得全面，英文不好的同桌又凑过来问：“她讲了什么？”
　　何谓只好低声解释。
　　下课铃声一打响，Vincent收书，微笑道再见。刚出门，教室里如同炒热的豆子闹翻天。
　　“我喜欢这个老师！太喜欢了！”
　　“长得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你看我有机会吗哈哈。”
　　“你想太多了，门都没有。”
　　何谓有点庆幸，本来以为她会成为话题，但大家明显对英文老师的兴趣更甚。
　　“上学期我就想上他的课，我们那个美帝来的太胖了，课也无聊。”
　　“外教来教应试英语，真是太奇怪，能教好吗，我觉得他说话都有点怪里怪气……”话语戛然而止。
　　靳泾拿着一本语文书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逆着光何谓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得有无数金光自他身后迸出。尽管如此，却也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强大的震慑力。
　　下堂是他的语文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