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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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抢救室三个大字红彤彤的，有些刺眼。
灿夏晗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然后便全身湿透坐在那发呆。她发梢上和衣服上留存的水滴落下来，在休息区的椅子下聚起一滩水渍。
她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她想不明白，那个小孩跑过来的时候，夜凝霜为什么没有躲开？
那么浅的水，凭夜凝霜的能力怎么会游不上来？甚至连挣扎都没有，直往下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了，灿夏晗抬头，就见唐敏一双通红的眼睛，残留的泪水挂在眼角，显然是来的路上偷偷哭过。她气还没喘一口就急声问她：“霜儿怎么样了？”
灿夏晗站起来迎向她，低声说：“进去十分钟了，医生还没出来。”
她这些年很少有这么没有底气的时候，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多少代入了生活里。也很少出过错，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是此刻，她直觉可能造成这一切原因就是她，便不觉收敛起了脾气，显得乖顺起来。
唐敏见她低着头，隐隐歉疚的样子，不由得想到灿夏晗小的时候，犯错时也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她缓了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灿夏晗扶着唐敏在休息区坐下，正想跟她说说事情经过，唐敏已经先开口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霜儿怎么就进……”
话没说完，唐敏这才注意到灿夏晗全身湿哒哒的，头发上的水还在滴，跟个水娃似的，刚那口气还没落下来，又升上去。
“你们去河边了？”
她这句话问得有些生硬，眉头微拧，脸色严肃。在灿夏晗点头后，之前那种隐隐的怒气就开始明显起来，让灿夏晗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伸出手打自己。
唐敏是不会打人的。她明白那种施加于身体的痛苦，所以不会这样对待别人。可她还是很生气，却不是针对灿夏晗，而是夜凝霜还有自己。
她以为夜凝霜知道分寸，不会犯明明知道不能做，却还要去做的错误。
是她忘了，面对灿夏晗，夜凝霜哪还有什么分寸可言。怕是灿夏晗说什么，夜凝霜都会应她。
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看上去更像灿夏晗的女儿？将她说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
明明出门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出门就忘干净了！
猜中大半“起因”的唐敏简直又气又心疼，但因为做错事的人不在，她有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就自己坐一旁生起闷气来。
见唐敏不再追问原因，灿夏晗明白唐敏应该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的。她看了一眼抢救室，眉头轻蹙，神色间带了些犹豫。
正在灿夏晗纠结时，一个女子从拐角处走出，似是不确定方向，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这边走来。待到近了，灿夏晗才认出这是分公司派给她的临时助理。
她刚才给她打过电话，让她去帮她买一身衣服。
果然那助理走到她身前，向她递过来一个袋子，说：“灿总，这是按您给的尺码买的衣服。”
灿夏晗接过袋子，“辛苦你了，衣服的钱我会通知财务打到你的卡上。”
“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助理说着，瞧着她全身湿透的模样担心问道：“灿总您没事吧？要我去帮您买杯热咖啡吗？”
“没事，你回去吧。”灿夏晗顿了顿，“回去以后管好嘴巴。”
总得提前打好招呼，不然分公司的人知道，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来。
助理走了，灿夏晗正要跟唐敏说一声她要离开去换一下衣服，唐敏就先她说：“你去吧，快把湿衣服换下来。”
怪她只顾着生气，灿夏晗还一直穿着湿衣服她也没关心一下。
几分钟后，灿夏晗换过衣服出来。这时，急救室的灯也暗下来，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唐敏急忙走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平缓说道：“患者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因为肺部并没有进入太多水，加上后来及时做了急救措施，之后会转入观察室观察24小时，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唐敏向医生道过谢，那颗心算是放下来一半。
之后是夜凝霜的住院手续。灿夏晗念着唐敏年纪大了，就自己去把这件事办下来。等一切妥当，灿夏晗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她没有感觉很饿，之前的高度紧张，似是也带走了她的饥饿感。但她想到唐敏应该也是没有吃的，便在医院附近买了一份面，给唐敏打包回去。
观察室门口，唐敏隔着玻璃看里面的夜凝霜。灿夏晗走到她身边，也看过去。
病床上，夜凝霜苍白着一张脸，身边的仪器“嘀嘀嘀”规律地响着，护士在一旁时不时做着记录。
灿夏晗低头，掩下眼中的情绪，对唐敏道：“敏姨，这是我给您打包的面，您吃些吧。”
她搀扶着唐敏在休息区坐下。唐敏下意识接过，却看到灿夏晗手里空空如也，忙问：“你怎么不买你的呢？一上午了，你肯定也饿了。”
边说着，要将手里的面递回给灿夏晗。灿夏晗没有接，摇头说：“我不饿。”
唐敏怔了怔，不再坚持，只是她看着手中的包装盒，半晌没有动。其实她也吃不下，女儿还躺在观察室里，即使她生着她的气，即使她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她只要一刻没有醒来，她便一刻不能完全放心。
灿夏晗知道唐敏在想什么，她帮她打开包装盒，面的清香味飘出来，腾腾热气擦过她的脸颊。她说：“您多少吃些，不然夜……凝霜该担心了。”
唐敏听她提起夜凝霜，又生起气来，“她要是心疼我，现在就应该醒过来，不让我担心！”
话又说回这个话题，灿夏晗想起之前没问出口的话。
好像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分钟，灿夏晗对唐敏说：
“敏姨，我记得叶……凝霜以前是会游泳的，为什么现在却好像不会了？”
唐敏听后心情复杂。在夜凝霜回来前她与夜凝霜打过电话，得知灿夏晗在并不知道当年事情原委的情况下要与她一同回来的消息时，也很是吃惊。她也算看着灿夏晗长大，灿夏晗小的时候在某些事情上就足够执拗，更何况是长大以后？
于是她问她：“你为什么愿意跟霜儿一起回来？”
看着唐敏的眼睛，面对这个曾如同她母亲一样的女人，灿夏晗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她说：“我想知道一些答案。”
唐敏的神色软下来，“那你应该去问霜儿。”
“您知道的，”灿夏晗说，“她不会跟我说。”
她了解夜凝霜，她不是那种以自己的经历来博取他人同情的人，受了委屈也只会憋在心里，不然也不会和灿夏晗重逢几年了，宁愿灿夏晗误会自己，也从不解释一句。
唐敏显然也是明白的，“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说？”
灿夏晗平静道：“因为她是您的女儿。”
唐敏沉默下来。是啊，夜凝霜是她的女儿。有哪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闷不吭声地受委屈呢？
至少这件事，她确实不想瞒着灿夏晗。
她的目光注视着地面干净到反光的瓷砖，渐渐开始回忆起了过往。
其实从知道灿夏哈要回来开始，她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以前。
想起那个差点让她失去女儿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