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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心意 迎琴死死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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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一声,举着酒缸的孩子看到为首的任子怀,突然停下来,愣愣的举着手臂。
身后的孩子没看到,一个接一个,顺次撞上来。
手一松,酒缸带着那满满的水飞了过来。
目标正是捧着棋盘的迎书。
任子怀很懒,不动手解救,却不忍心少女惨遭毒手,喊了她一声。
迎书抬头,惊讶。
酒缸飞了一半,倒吊着定在半空。
安未瑄伸指指着,化了将要发生在少女身上的惨剧。
然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惨剧发生在了任子怀身上。
缸子是定住了,水却洒了一天一地,正淋在锦衣之上,湿了好大一片。
水一滴滴顺着任子怀的脸和长发滑下,这样一个漂亮华丽的落汤鸡。
落汤鸡板着脸瞪着安未瑄。
安未瑄侧过头,平复情绪许久,笑意尤存道:“子怀,你今日还真是倒霉。”
“夏季都过了大半,你这样会生病的。”
任子怀无力的垂下肩膀,换衣服去了。
分堂院中疏疏落落植着几棵品种不同的树,阳光漏下来,漫上石桌。
石桌上木制棋盘反着木质棕色的光亮,棋盘旁边摆着几本书卷,卷起的页脚用几个棋子压平,还有两个透雕花角杯,两朵玉兰画笔工细,几抹绿意随意点化。
迎书奉上茶,轻快道:“楼主这棋教得可真霸道。”
层层素白衣衫,一袭雪青色华服,墨色丝线绣出菱形方胜纹,手执黑子,落在棋盘上,带着尊贵味道。
任子怀笑的极得意。
棋盘上完全是黑子的天下。
手指细长,指骨分明,安未瑄手执白子叹道:“子怀,你真的是在教我下棋?”
“当然。”
安未瑄轻声嘀咕:“怎么说也不能这样报复伤员吧。”
任子怀自当没听见。
迎琴迎书掩不住笑意,手捧描金云纹壶看着二人树下走棋。
迎书接过一人呈上来的笺,走近二人,脆声道:“楼主,慕阁主派人送来的消息。”
任子怀看着棋局,头也不抬的道:“打开念。”
迎书道:“还是那两个采花盗,近日来有了行动。”
任子怀落下一子,端起茶杯,仍然思索的看着棋盘道:“迎书,念下去。”
迎书看了下面的字,笑得手颤抖不止,抖得笺哗啦哗啦的响,努力按任子怀的吩咐念道:“那二人,最近,掳走了一,一美貌……男子。”
噗——
一口茶全喂了棋盘。
安未瑄迅速起身闪开,横眉道:“任子怀,你莫不是喷茶成了习惯?还是,专门与我过意不去?”
迎琴死死捂着嘴还是遮不住笑声。
任子怀轻咳道:“抱歉。实在是,这,这也太……”
迎琴让迎书去重新温茶,自己笑着收拾一桌狼藉。
换上新的棋盘,拿出玉琢围棋子,迎琴姿势微有僵硬,重新给两人奉了茶,声音尚自有些颤抖:“这可是江老珍藏多年的棋子,楼主可千万别再污了。”
二人重新坐下走棋。
清风挟着遥远秋意抚过雪青色衣襟,时间点滴流逝。
迎琴站得久了,等了迎书很久还未回来,便去催了。
任子怀口渴,墨线衣袖伸过去,正欲端起茶杯,突然头上落下一颗松子。
“……”
这颗松子,好巧不巧的掉进了任子怀的杯,响起极轻微的咯啦一声。
郁闷。
转念一想,任子怀道:“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落下白子,安未瑄对:“柳边垂钓,柳丝长伴钓丝悬。”
难不倒他。
任子怀无趣点头,看着桌上另一个杯子。
那是白衣祭司尚未喝完的茶,渴极了的任楼主,端起安未瑄的茶杯就要喝。
安未瑄迅速抢回来:“等下再去沏一杯。”
“未瑄何必这么小气,一杯茶而已。”
“不错,一杯茶而已,你再去沏一杯不就可以了。”
“你现在又不喝。”
两人边说边抢,拂乱了棋局。
天可怜见,堂堂天语楼主为了杯茶,竟要和人抢来抢去。
安未瑄端着茶杯,手臂由下自上滑过,杯子一歪,一杯茶全渗入土地,一个极小的黑色东西迅速钻入泥土。
任子怀本想绕过石桌,看安未瑄倒了茶,一着急被绊了一下,人就这么面朝下摔下去。安未瑄刚盯着地面,抬头便看到他要摔下去,堪堪会蹭到地上的茶。
安未瑄稍有些同情心的想起,自己已经整得他很惨了。
刚害任子怀被淋,换下了绣金丝华服,难道现在又要让他再换掉这身雪青色衣衫?
舍得衣服,却舍不得这么一个尊贵华丽的人,就这样摔下去。
所以安未瑄没躲开,伸开手欲接住他。
心意不懂欺瞒,胜过巧舌如簧刻意为之。
看到安未瑄的动作,任子怀顿时把郁闷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安未瑄接住人,任子怀抱住了他,一尝夙愿,高兴得不得了。得意忘形之时,一不小心本就没有站稳的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太阳挂在不远处,发散着慵懒艳丽的黄昏颜色,草木也染上橘光,这一瞬的时光流动,缓慢的有些不真实。
温热的吐息,像一种毒药。
任子怀觉得手中的身子十分柔韧,把人揉揉抱抱,安未瑄也由着他。却突然感到手臂间的人颤了一下,任子怀立马抬起脸来:“怎么了?怎么了?”
安未瑄有些犹豫:“伤口…….”
任子怀一听,急忙跳起来,扯了衣裳就要看伤。
安未瑄拗不过他,只好无奈的道:“这是外面,回房再看。”
这话说的有丝暧昧,任子怀故作镇定的撑起身,面上带着歉意,而唇角却是翘的。
那人似是脸皮薄,脸颊微微晕红,看得任子怀一时又有些怔忡。
僵持了一阵,白衣祭司抬头看天漫不经心地道:“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
任子怀头上落下黑线,在心里吐了口血。
他竟然在最最暧昧的气氛,最最暧昧的姿势的时候,说最最煞风景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心跳还没平稳,任子怀也强迫自己抬头。
天空晴朗,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下雨?
但是,等两人站好,噼哩啪啦,一阵雨下了下来。
回到房中,任子怀确认了安未瑄的伤口没有再度裂开,才真正把心放回原处。
天空微微的飘起了雨丝,淅沥的洒下来,朦胧了窗外景色的轮廓。
一个薄薄的微笑从唇角滑过去,任子怀旋身坐在榻边道:“刚刚的事,很抱歉。”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
任子怀也不争执,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面对着这个笑脸,安未瑄颇有些对不起他的想:他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白衣祭司耳边若魂萦光流转,垂目道:“算了,无所谓。”
任子怀的心里却说不出的五味陈杂,一丝的窃喜,一丝的疼痛,而面上还是噙着笑。翘起尾音重复道:“无所谓?”
安未瑄伸手。
他一想事情,就会不由自主伸手去触碰那只耳环。
祭司声音带着微微入骨的凉意:“失去太多,就觉得没有可以在失去的了,所以就无所谓了。”
任子怀握住冰凉玉石般修长手指:“那这样呢?”
“……?”
一阵清风过,呼吸间带着淡淡酒香,任子怀轻易推倒困惑表情的白衣人,翻身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