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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这天语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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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雨丝打上了一线金色,淅淅沥沥的雨滴从树叶上滚落下来,有些调皮的落进屋里,洒在屏上,带来了丝丝凉意。
原本淡定而风清水净的脸,在这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愈发显得不确定,但是,也愈发引人探究。
那个人,眉目隐约,唇色淡薄,让人有亲下去就不起来的欲望。
轻佻的勾起唇角,任子怀俯视着身下的人。
意图不可谓不明显。
回过神来,身下的人微微无措地挣扎,不料怎么挣也挣不脱,只好苦笑道:“……还是有所谓了。”
带着一点自得浮上形状优美的唇角,任子怀的容色生动起来,起身坐好。
虽然意图十分明显,但是他不敢再试下去了。
任子怀在自己后悔之前道:“你受了伤,好好休息罢。”
安未瑄表情有些微妙,点点头。
走过任子怀身前的时候,划过一句低语叮嘱:“小心迎琴。”
翌日江老准备了马车,问过才知是欲送他们回楼,众人才觉得出来玩得久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白衣祭司走出门来,看到任子怀,微笑一下算作招呼。
安未瑄走到任子怀身边,低头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江老的这几个孩子想用葡萄籽,种出葡萄来。”
任子怀微微摇首,道:“这是不可能的。”
三个孩子表情虔诚,围着一个小土丘,鼻端是新鲜的泥土气息,隐隐的希冀,尚未磨灭的童稚天真的幻想。
让人怎么忍心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
安未瑄温和的笑笑,走了过去。
三个孩子看着这个白衣祭司走近,两个表情迷惘不知所以,一个护着土丘,勉强做出恶狠狠的表情,给自己打气似的喊道:“不许碰!”
安未瑄笑容不变,摸摸他的头发:“葡萄不是这样种的。”
小脸皱了一下,撇开头,语气缓下来,还是倔强道:“不要你管。”
安未瑄放下手,随手折了一枝树枝,插进土丘旁边,眨眼间树枝密密长开。他伸手覆在种了葡萄籽的土上,心中默念。
极其轻微的啪的一声,却仿佛响在心头。
嫩绿色的芽破土而出。
“啊——”
孩子惊喜地拍手跳起,笑容蔓延。
幼嫩的藤顺着枝,蜿蜒爬上去,在众人注目中,带着希望。
孩子抓着白色衣袖,眼睛明亮:“哥哥你好厉害!”
孩子的笑容这样明丽,让人突然觉得,悲哀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任子怀走过来,表情认真的俯身,看着那个孩子道:“葡萄吃进肚子里会发芽,葡萄藤会开花。”
明亮的眼睛转过来,看着这个雪青色华服的人:“真的吗?”
任子怀点点头。
安未瑄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笑着转过头去。
这天语楼主被人耍得多了,竟来骗小孩子。
三个孩子都盯着他,惊讶得张大嘴巴:“真的啊……”
任子怀继续点头,娓娓的道:“传说中……”
天语楼主过人之处何其多,哄骗的小小孩子团团转,自不在话下。
他随口编了个故事,三个孩子笑着跳着,跑向房间,边跑边喊:“我要吃葡萄,要吃葡萄……”
目送着孩子们背影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骗、骗小孩子真的……好有趣!”
对于任子怀支离破碎的语言,唐伊采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走上马车。
一路颠簸,回了天语楼。
几日后。
矮桌置炉,与人膝平,香气宛如山腾岚气逸出来,香不及火,自然舒缓袅袅缭绕。
任子怀和封云水两人坐在室内表情凝重。
封云水放下茶杯,抖开一张信笺道,“迎琴的事情不说,近日武林有一个叫望帝门的,有一些动作。”
“望帝门?”
封云水颔首道:“嗯,最近盛传这个名字。望帝门上一任的门主曾与君故山庄庄主关系很好,新任门主容昀很有一番作为。以前一直不被人知晓,是因为望帝门地处幽谷,江湖中人才多不知道。”
“知道望帝门在哪里了么?”
“这个……很抱歉,还没有。”
室内一时之间沉寂下去。
任子怀突然一笑:“我真是被你传染了,这么点小事也用得着这样凝重的心情谈?”
“什么叫被我传染,望帝门不可轻视。”封云水不赞同的看他,反驳道,“‘未雨绸缪,自然可进可退’的话可是你说过的。”
任子怀不在意地笑道:“未雨绸缪固然好,我天语楼还不至于到风声鹤唳的地步。”
这个师弟从前就是这样。
封云水感叹一下结束了话题,却不见身后任子怀变幻的眼神。
转瞬春过,天越来越热。
几个月里不仅天语楼里平静,望帝门也平静得没在武林上激起一丝波澜。
自从回了楼里祭司一连独自闭门修习,不见任何人,寂静得仿佛没他那个人。
少了一个如斯仙人的出尘身影,又没再有人捉弄,任楼主接连几日感到十足十的无聊。
日子过得平静极了,直到被迎琴呈上来的一张大红喜帖划破。
那上面,白轩与易丹阳的名字并列。
白家与易家在桐城富甲一方,两家的婚礼,办得极其盛大隆重,邀请了许多大的门派。
天语楼自然在邀请之列。
“噼哩叭啦——”
鞭炮声响彻街道,两侧各式木楼临街而立,街道尽头一连串的锣鼓震天响起,好不热闹。
庄内张灯结彩,繁花万紫千红。
人人皆是精神抖擞,喜气洋洋,打点张罗。
许多人搬着巨大的箱子进入山庄。各色人物聚齐,每个人手里都是各式各样贵重礼物,从怀里拿出大红请帖,把礼物交给候在门口的人,走进大门。
桂华流瓦,坠粉飘香,玉壶光转。
白家易家在这一带算是名门,两家联姻,许多的武林中人赶来祝贺,人潮如云络绎不绝,礼物也是如流水般一件件送进去。
一件又一件,是难以想象的华贵,金车玉轮,火树银花。
“恭祝两人百年好和。”
一件锦衣貂裘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摆着金冠玉带,富丽逼人。
“多谢多谢,林教主请上座——”
“恭祝两人白头到老。”
一挥手,两个人抬着盘龙雕花酸枝椅走进来,华丽已极。
“多谢多谢,闻人宫主请上座——”
“恭祝——”
众人目光之中,一个中年人亲切的迎将出来道:“天语楼主远道而来,不盛欢迎。”
任子怀礼貌一拜道:“易前辈。”
直起身笑道,“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哈哈……多谢任楼主!”
易家家主笑着看了看任子怀等人,看到安未瑄时,因为第一次见面,加上气质独特,不禁多看了两眼。
任子怀道:“白家易家富甲一方,任某岂敢炫耀。不过薄礼还是一定要送的,请前辈笑纳。”
迎书迎琴移足上来,一人手里端一彩釉。
两盆里各一朵薄如冰的雪白花朵,重瓣碧叶吐着芳艳,花瓣的边缘晕出薄冰之色,几抹温润淡绿,蒙出一层莹莹月华,清而不淡,艳而不妖。
命人接下,易家家主却不多看一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任楼主请上座。”
说罢,也不再推辞,带头走进门。
几人一边寒暄,一边走进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