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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虽然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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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子怀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换了身体,那被换的身体里的魂魄怎么办?”
安未瑄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天地之间那么多人,时刻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找个已死的身体又有何难?”
“既然是已死的身体,为什么不用原来的身体?”
安未瑄垂首道:“我不想用原来的身体。”
“换了另外一个身体,才可以尽量不去想在前一个身体上发生的事情。”
“没有生生死死的循环,死了就换一个身体,一直一直看着身边的人生老病死,只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很空洞。”
任子怀明白永生并非好事,却不知如何解开这样的苦境,惟有诚恳道:“就算不会死,也要谢谢你救了我。”
“那你的眼睛?”任子怀正色道,“哪里去专门找这样眼睛的身体?”
安未瑄失笑::“不是的。”
伸手覆了眼睛,转而伸手抚上耳边若魂,蕴涵着淡淡忧伤以及某种深刻感情的嗓音道:“这是因为若魂的影响,这种眼睛,也许算得上是一种补偿,或者是烙印,或者是惩罚,怎么说都可以。”
虽然可能会刺激他不愉快的记忆,但是,任子怀有些无法抑制,自己想要了解的心情。
“若魂是指那个耳环?”
“是,若魂是一对耳环,可以转移反噬。施用术法会造成反噬,这你知道吧?”
任子怀表情认真地点点头,好像是面对着未知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沉重的气氛渐渐化开,安未瑄的表情也缓和下来:“若魂同时改变了血液以及眼睛。”
“就是说,你的眼睛本来也是黑色的,因为若魂的关系一点一点变成这样?”
“其实一般人的眼应该说是黑棕色的。如果长期使用若魂,棕色会渐渐变深,直到全黑,然后慢慢有银色侵蚀出来,变成一环银色。”
既然是一对耳环,那么另外一个呢?
他不想说,那么他就不问。
虽然不过是只字片语,但是至少他愿意说给他听。
暗暗咀嚼着小小的喜悦,任子怀心情幸福地露出了微笑。
安未瑄的笑容苍白而清明。
夜晚过去,任子怀一早去探伤员,却看到安未瑄手握书卷正在和清则说话。
任子怀走近,听到安未瑄对清则说:“若是运强过了命,不去生扶自己的命,并反而压制命,则人身七魄不相生。此人表现为命薄体弱。若得命强过运。而能使得运不得不去生扶自己的命。则人身七魄得相生合。会表现得身强命旺。”
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任子怀暗道:你还不如去摆摊算命呢。
虽然白衣祭司表情语气清淡高远,很像传经授道的得道高人。
“人的根基必深而厚,此等行者,修行才易于成功。”
清则频频点头,安未瑄注意到任子怀来了,示意请他坐下。
安未瑄眉目间还是如同往日的清冷淡雅,没有一丝伤痛,任子怀也就没说什么坐下了。
刚想要端茶来喝,却惊奇地看到,茶杯诡异的被一点一点从指尖移开。
任子怀还没从讶然中回神,就见安未瑄伸指对着虚空一弹,笑道:“不要闹了。”
而后,安未瑄解释说,他们捉了一个小鬼,刚刚在同任子怀恶作剧。
任子怀了然的点头。
他既然已经见过煞鬼,听到这样的事自然不会再一次惊讶,只是些微困惑不解的问:“为什么我看不到它?”
“这种鬼不攻击人。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所以以让一般的人看不到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任子怀状似明白的颔首。
清则却不明白,贯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道理,十分好学的提问:“为什么我没有修习术法的时候也能看到一些鬼呢?”
“或许可以说是此消彼长,攻击能力越高的鬼,越不会隐形不让人看到。”
“眉心轮又称为月轮。其实每一个人的眉心轮,天眼都是打开着的。月本身就是一个开着的目,目又为眼睛。所以眉心月轮原本就是一个开着的眼睛。”
清则再次遇到不清楚的地方,提问:“什么是千光之眼?”
“月无日不明,月若得日,目自明。此乃命魂得天魂的光合,若月能同时兼得地魂的影,月明之中自能成相。此即是千光之眼。”
安未瑄平稳讲完,清则突然双眼发光,一脸崇拜的夸张道:“啊啊,师傅您太厉害了!无论哪里我都会跟随着您……”
安未瑄转眼换下温和夫子的样子,笑容危险的看着他,清则顿时干笑着改口道:“不过火坑还是有点,那个,那个什么吧……”
气氛很欢快,而任子怀忽然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安未瑄看到任子怀一人坐在旁边,放下手里的书,示意自己话说完了,然后重新倒了一杯茶,晾在一边。
清则仍然沉浸在崇拜之中:“师傅您倒茶干什么?”
“给子怀。”
“那为什么放在一边晾着?”
“任楼主不喝太烫的茶。”
敢情他还记着,任子怀赶走迎琴时的话呢。
任子怀伸手想要夺过茶杯,郁闷道:“我改习惯了。”
安未瑄不由莞尔,拿起茶杯,放到任子怀手里。
指尖轻触,一点温热传递开来,任子怀接了杯子,忽然心情大好。
任子怀道:“清则,去告诉迎书准备一盘棋。”
清则领命去了,任子怀又道:“未瑄,我教你下棋罢。”
安未瑄刚想说话,突然愣了一下,抬手指着任子怀背后,忍不住地颤抖。
任子怀疑惑的向后看,然后马上跳开,带起一习风轻轻掀起衣袂一角。
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后移一点有一个水晶鹿镇纸在半空悠悠漂浮着。
鹿首微昂,四肢卷曲卧伏,水晶雕琢晶莹澄澈。
可是半空漂浮的水晶鹿镇纸显然不是让人欣赏的。
虽然看起来晶莹剔透,可是总归还是实心的。
这东西,若是真地砸下来,可是很疼的。
任子怀怨念的看一旁忍笑到不行的安未瑄。
拿过镇纸,安未瑄伸手拎住小鬼,莞尔道:“再闹,就把你封了。”
解决了小鬼的恶作剧,任子怀依旧怨念的看着他,安未瑄无奈,只好由着任子怀把他拽走教棋去了。
整座分堂就像是一座极大的院落住着一户人家。
外人看来也就是市井百姓所住,不过富贵了些,其实里面住的是已离开天语楼的上任江阁主与他的家眷。任楼主念他年事已高,所以划了这么一座院落给他。
这显然是奢侈了。
之后为了满足了老人为楼里出力的心,便同时把这里当做分堂。
任子怀拉着安未瑄正走着,看到前面有四五个孩子在玩,一个较大的孩子举着一个不大的酒缸,水面盈盈旋着圈,孩子追追打打向跑来跑去,缸里的水险险要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