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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琴音缭绕 霭霭春风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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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堂距离不远,五人到的时候,天仍是黑的。还没走近,就看到长信灯下,人影绰约,迎琴迎书恭谨迎接五人。
迎琴看到他们回来,一脸担忧道:“天都这样晚了。”
“你废什么话!”
唐伊采还在生气,没好气道。
封云水拉住她,轻轻拍背给她顺气,转头道:“琴姑娘别介意。祭司大人受伤了。快去找大夫来。”
“啊!”
迎琴迎书突然有些慌乱,道了声是,连忙往回跑。
反倒是安未瑄,悠哉游哉的样子道:“这么点小伤,过段时间自然就好。”
封云水和唐伊采还是一脸担忧,安未瑄浅浅笑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你们都先去休息罢。”
任子怀的脸色不甚好,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你们先去休息罢。”
话里只说‘你们’,安未瑄挑眉试探道:“子怀?”
任子怀不答,只是催着封云水和唐伊采休息去了。
那二人虽然没有坚持,但是走的时候仍是一步三回头。
大夫看后,确定了不是什么大的伤,伤口不大只是有一点深,恢复起来要花些时日。
忙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任子怀的脸色还是没缓过来。
“子怀?”
任子怀不理他。
安未瑄再度唤了一声。
任子怀乱发脾气道:“你多管闲事!”
安未瑄失笑:“你是楼主,救你怎么是多管闲事。”
任子怀继续生气。
安未瑄试探道:“子怀?”
任子怀别过脸。
十分孩子气的表现,连一边毕恭毕敬侍立的迎琴都笑了。
“那我抚琴给你听如何?”
任子怀哼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安未瑄笑笑,让迎琴去取琴来,少女抱琴回来的时候,不掩期待学习的表情。
梧桐作面,杉木为底,古雅木琴放在桌上。一根根弦仿若透明,洁净的袖子垂下,露出一双温润修长的手。
屋内点起烛火,火光一悠一悠的,将安未瑄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愈加颀长明远。
琴声温劲松透,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余味缭绕无尽。
任子怀还在生气,安未瑄只好应邀教迎琴,浅浅随意的道:“琴姑娘随意弹些练习指法的音即可。”
迎琴怯怯点头,犹豫着伸手,一下一下的拨弦。
任子怀终于转过脸来,独自坐在一边看,却是怎么看怎么郁闷。
安未瑄对待迎琴态度温和,让任子怀相当看不顺眼。
这样的情景,看在任子怀的眼里,只觉得,这一男一女像是夫妻般的,气息和谐。
任子怀任性的开口让安未瑄教他抚琴。
这一招屡试不爽。
安未瑄好似习惯了用孩子一般的态度对他,面对如此任性的要求,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任子怀是学过琴的,却并不是好好学的,一直随意任性而为。
他坐在琴后,呼吸有些紊乱。
从任子怀身后伸过来的手,指指点点,仔细地纠正他。
“手腕放低一点。”
声音温和,气息匀长。
让他弹一两个音,然后再一点一滴,细细纠正他的指法音调。
任子怀恍惚觉得,这只手很漂亮,动作也漂亮,抚琴的时候,手指弯曲和手腕折叠都很有节奏感。
充满了让心跳加速的,不可思议的味道。
看他出神,安未瑄也不责怪:“子怀?”
“我口渴了。”
迎琴连忙站起来,机灵地道:“楼主稍等,迎琴去泡茶。”
悠悠华丽语调响起:“不必急,我不喝太烫的茶,你泡好后晾凉再拿过来。”
迎琴应一声,推门出去了。
桌上明白的摆着茶壶茶杯,任子怀明显是在赶人,安未瑄听出来了,迎琴也听出来了,所以她泡茶是泡不回来了。
迎琴出了门直接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哔哔剥剥的轻微响声,沉木幽幽的燃着,香气逸出来,袅袅缭绕。
安未瑄走到任子怀旁边坐下,拿过桌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自己端了一杯,递给任子怀一杯,然后问道:“子怀有事要说?”
任子怀拿过杯子,拉回旖旎心思,表情有些凝重地问:“未瑄,对你来说我是什么人?”
安未瑄端起茶杯,静静地思考。
任子怀的涵养,教会他要以足够的耐心等待。而且安未瑄并没有敷衍,能够认真地思考让他很高兴,没有催促着要答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除了救命恩人。”
“那么大概是朋友罢。”
“是么……”
大概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只不过认识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大概是朋友就很好了,是吧?
可偏偏,内心空空落落。
“你忘了自己说不想失去重要的朋友的话了?”安未瑄笑道,“莫不是楼主后悔了?”
“怎么会。”
是有点后悔了。
可是这个后悔和那个后悔的内涵不同,不能说,或者是不敢说。
任子怀的眼中,似乎浮现出悲哀的色彩,安未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侧首问道:“你想说什么?”
“恩?”
任子怀眨眨眼,扯起唇角道:“没事。”
安未瑄垂首蹙眉。
又是那种笑。
好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的样子,给人一种笑得很放弃的感觉。
银环眼瞳光芒闪过,深处有抹好笑的神情,抬头。
安未瑄故意拉长声音道:“其实……”
语调引起了注意,任子怀看着他,安静的等待着下面的话,恍惚的将早已凉了的茶水送到嘴边。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尚未咽下的茶一下子呛住,任子怀激烈地咳嗽起来。
安未瑄笑声里有着跳跃的音调道:“刚才的那句话,好象正中要害。”
“咳咳咳……我对你而言,是特别想要捉弄的人,不用你提醒我也很清楚。”
安未瑄端起茶杯,啜一口,点头承认:“没错,就是那样。”
还在轻轻咳嗽的任子怀不禁自问:我当初怎么会认为,他是仙人?
“我从很早就觉得,你是个很可恶的人。”
“谢谢,能够被你如此评价,真是对我莫大的鼓励。”
心里吐血的扯起唇角,现在任子怀只祈祷,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在抽搐。
纵使任子怀心中通透无比,但是,听到那句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这句话时,还是十足如同思春的少女般,心不可抑制的漏跳了好几拍。
气氛有些沉寂下来,安未瑄的表情沉重,有一丝挣扎道:“子怀,我是不会死的。”
“什么?”
任子怀并非没有听清,却还是反问了一句。
“你其实根本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安未瑄伸手触碰耳环,深吸口气,似乎把自己会反悔似的,话说得有些快:“我这个身体如果坏了,还可以换新的。你救的我这个就是另一个身体了。”
虽然知道祭司的能力都不寻常,但是这也太令人惊讶。
任子怀愣了许久,想起救他那次。
白衣染了血红,膝盖、手臂、手腕、颈项包括脸颊,都是藏不住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