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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不占一丝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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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楼吃过饭,五人同少年一起上路了。
青峦环谷,嶂翠之境,韶光明媚,点点青绿点点墨的山水。
众人行不多久,林后隐隐约约的显现出一派楼宇。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因为传说大少爷被魔魇住了,所以不得以搬到一个小屋子里住。”
任子怀颔首,并不多语。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就算是长子,被魔魇住这样的事情放在哪都不光彩,并且晦气。这种时候,被赶出来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毕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路过楼宇,又走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另一边几座小屋子,屋子前面站着一个身着湖绿色衣服的人。
少年走过去和他说了事情经过。
那人走过来道:“在下戚承恩,几位请随在下走这边。”
任子怀一望便知这人是有些地位的,淡淡道:“戚公子好气度。”
戚承恩面对天语楼主居然答得不卑不亢:“任楼主才是,屋舍简陋还望见谅。”
带着几人走到另一宅院,推开大门的时候有几个侍女恭谨以待。
戚承恩道:“驱鬼最适晚上,现下还请各位好好休息。”
封云水点头,客气道: “麻烦戚公子了。”
“哪里。遇见几位是戚某的荣幸。”
封云水笑笑。
安未瑄从后面信步走来,随口问道:“戚公子修习术法?”
戚承恩一惊,看向白衣祭司的眼色竟有些怨毒。
似乎看到自己神色不对,戚承恩隐了眼神回道:“祭司大人好厉害。”
安未瑄点头不语。
待四人都阖上门,戚承恩恭谨的表情彻底的变了。
月高风清,黑影幢幢,正是一个适合杀人放火的夜晚。
不对,是适合闹鬼的阴森夜晚。
任子怀、封云水、唐伊采均是剑法精深的高手,但是对于术法只是略知皮毛,于是,调查闹鬼真相的重任,自然而然交到了祭司身上。
天语楼四人与另外几个长青宫派来的人一同走进黑屋。
此刻紧紧依偎着封云水的正是先前大义凛然地说:“怎能让朋友独自面对恶鬼!”的唐伊采,而被美女依偎的封云水的表情很不自然。
任子怀走到他们身边,眨了眨眼,揶揄道:“美人在怀的感觉如何?”
封云水苦笑道:“如履薄冰。”
任子怀正待取笑,安未瑄沉声道:“安静。”
三人立马噤声。
静谧遥远的空中那个原本淡淡流转的明月,此刻似乎突然暗了一暗。并不是有什么东西遮挡,而是本身的光芒,陡然下降了一瞬。
寒风刺骨般的冷,唐伊水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感觉像一阵风吹过一缕烟。月光映着封云水的神色古怪,直直指向任子怀,另外几个人都定定的看着他。
任子怀微微歪了脑袋,表情奇怪的道:“你指着我干什么?”
任子怀突然反应过来,机敏跳开的一弹指间,他曾站的地方一个黑影闪现,两只腐烂的手从板壁里伸出来凌空一抱!
其余的人只觉从脚底一阵阵泛上凉气来,衣衫已被冷汗透尽,湿滑的手里快要握不住剑。
安未瑄默然凝神接近煞鬼,指尖掠过之处莹莹白光,煞鬼嘶叫一声,退了一尺。
众人看清了它的样子,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煞鬼身上水份全无,紫色枯皮上生出一层兽毛,卷曲锋利的指甲横插在腐烂的手上,目光如青磷,双眼晱睒如灯!
派来跟着的几个所谓有实力的剑客,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一时之间分不清方向,摸索半晌也没找到门,急得团团乱转。
如此可怖景象,天语楼的三人初次见到也被吓到了,但是既然已经见到了,就没有了对未知的恐惧,不那么害怕了。
任子怀冷静下来,看看局势,判定山庄派来的几个剑客成事不足,对封云水和唐伊采命令道:“云水伊采,拦住它,赶到这边来!”
封云水和唐伊采随后也镇定下来。
“不行,不能让你一人对付。”
如同天女散花,繁华绸缎层层滑出,唐伊采用数层柔韧丝绸缠住了煞鬼双手。
封云水含光出鞘。
明明知道他名剑含光在手,却视不可见。
封云水提气运剑,剑气横扫,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迹,经物而物不绝。眨眼间刺入煞鬼身体。
煞鬼身体并非透明无形,然,刺入后却只是有种泥潭深陷之感,封云水猛然想到鬼魂不同于人,即刻回剑护住周身。
煞鬼吃痛,血肉模糊的腐爪抓下!
封云水晚了半招,怔怔看着长指在眼瞳中映出寒光一点。
剑啸清吟,荣光一闪,纯钧剑划过煞鬼腐爪,化解了封云水的危机。
煞鬼怒极咆哮,还没转过脸来的一瞬就已经冲到了任子怀的面前。
唐伊采惊呼:“子怀!”
“子怀!”
任子怀把剑掷向煞鬼救了封云水,没了武器来护着自己。面对如此险境冷静的退后一步,煞鬼却如影随形,极为迅速的欲贴上他,已经血肉模糊的眉目之间,竟然还能看出狠戾之色,爪子张开,瞄准的便是心口。
任子怀当机立断,伸出手来护住心口。
毕竟伤了心会死人,伤了手臂就不一定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子怀!”
这一串思考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封云水想要飞身过来抢救,却是万万来不及的了。
自任子怀身后白衣闪过,抱住了他。
任子怀只觉抱着他的温暖身子轻微一震,再看时,安未瑄已经转身并指作剑,凛然划下!
那一划在煞鬼身上留下长长一道口子。
然而任子怀顾不得煞鬼身上有没有口子,他满眼见到的只是白衣人背后的一道血红,鲜红的血滴在地上,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微微散着热气。
安未瑄却并不觉得痛一般,一手高举指天,口唇翕动。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
广袖再度挥下,轰隆隆的一声划破天际,一道眩目闪电直劈下来!
煞鬼急速后退,目如镜,突然去地余尺,旋转不止!
……
……
……
旋转不止?
几人头上挂着黑线,默看煞鬼旋转不止,嘶声哀嚎。
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谁,谁能解释一下,这算什么?”
唐伊采嘴角抽搐地问。
安未瑄缓缓举手,凌空画了一个奇异符号,将噪声之源的煞鬼封进桃木小瓶中,率先推开 门淡淡道:“事已解决,大家回去吧。”
斜月挂在墨蓝天幕,月光明亮皎洁。
任子怀追了出去:“未瑄!”
白衣祭司沐浴在淡淡银白天光下,飘然出尘,长发飞扬,微微笑着看过来,不说话。
不占一丝烟火般的空明微笑,如南柯一梦,隐约有些不真实。
然而没有受伤的任子怀却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抓紧雪白的衣角:“未瑄,你的伤!”
“不必担心。”
安未瑄却并不觉得痛一般,温温凉凉的目光落在另一张连焦急表情都风华绝代的脸上,安慰道:“没事的。”
打发那几个剑客回去报告消息,等了一会居然回答说,大夫听闻闹鬼都不敢来。
唐伊采顿时气得不行:“这都是什么大夫!还有没有医德!”
封云水连忙拉住气得要打人的女子,耐心的安慰。
反而伤患最平静,仍是一派清冷平稳地开口道:“只是一道口子,没事的。”
任子怀此时却不生气,沉吟一下道:“回分堂。”
声音里面十分决断,没人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