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倦鸟投林

6、chapter 6 [火狐，季

　　我按照鬼界法则的指示，把收纳袋的视野打开，又跑到白溪的另外一件客房放入了一张床和一些书籍，接着把朱芹放进去让她休息，再开始研究鬼界法则。

　　这本书包罗万象，除了契约介绍和所有生灵所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还有些有趣的小法术和各种野史，由王侯将相与鬼魂间发生的轶闻趣事居多。语言通俗，但到底还是有些年月的东西，繁体字就不多说了，许多有用的东西都晦涩难懂，引用了大量偏门的典故。就算我是书店老板，还喜欢阅读偏僻的东西，读起来还是很费力的，我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谁写的。

　　但我无法否认那真的很有趣。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又偏偏与影视作品的东西不谋而合，而一些细节却又与我脑海中所熟知的体系迥然不同。这些事情总让我痴迷，像是毒品，越是接触，就越是上瘾，越是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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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安回来以后，带来了一个我很熟悉的人，但仅仅限于五官。

　　那人有着火红的长发垂到腰间，以及猩红的双目，脸上也画着暗红的花纹，尖尖的耳朵竖在头顶，腰后垂着看起来就很蓬松柔软的红色尾巴，像火焰，在不断的燃烧。他穿着古代的服饰，看起来像是唐朝的时候，非常惹眼。

　　他五官的排列组合和我那位帅气的店员千百里几乎完全一样，因为大部分女顾客，以及我唯一的女店员林木也是因为千百里那俊俏的脸庞而来的。所以我对千百里的脸印象极为深刻，但这个红色的妖怪周围的气场，实在是无法让我和老实听话，沉默寡言的千百里联系起来。

　　“你认识我的灵魂碎片？”

　　他说话的感觉很奇特，很轻很低，吐字却很清晰，音调有一种懒懒的感觉。这给我一种奇怪的联想，无比醇香的酒液被烈火蒸腾，而又在瞬息被镶入冰川内部，连光阴都被冻结，滞留在这片冰域。

　　这既遥远又有怪异的真实，互相矛盾而又熠熠生辉。

　　“回答我的问题，人类。”他这次扬起的话语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季安，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我心安却有从心底涌现出一种强烈的不满。

　　这个时候他又说道：“隼，你大老远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个傻愣愣的人类？你还是真是清闲啊。”

　　我悄悄的看一眼季安，他回赠我一个笑容，却不开口说话。我之后努力回想几秒前这个非人类对我询问的话语，张开口说道：

　　“灵魂碎片，你指千百里？”

　　“我就叫千百里。”他摆出一副倨傲的模样，尾巴一直在来回摇晃，我很努力才抑制住摸一摸的冲动，“你也可以称我为火狐，反正这个群族只剩下我了，愚蠢的家伙们总会为自己的短浅付出代价。”

　　“你不必介意他的态度。”季安忽然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安慰似得拍拍我的肩膀，“他一直是这样的，他曾是火狐一族的统领，后来因为性格原因被赶下王座。一气之下他离开了那片森林，失去了最强战力的族群没有做好抵抗外敌的准备，被狼族趁虚而入导致了灭亡，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你喊他火狐，他会很高兴的。”

　　然而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季安吐出的气息上，热热的，很近，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别在我眼前卿卿我我。”火狐倒是很有礼貌的等季安起身，才开始抱怨。他用他那毛茸茸的尾巴抽打了一下我的手背，果然非常柔软。

　　于是我对着火狐笑了笑，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又恢复最初的那种音调，他扬声道：“为了避免误会，我不是为了灵魂碎片而来，那就是我分割出去赚钱的，我只是闻到了意味，顺带提一下而已。”

　　“那你为什么回来这里？”

　　“我怎么知道。”火狐瞥了一眼季安接着道，“你在路上就神神秘秘的，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不像你这么清闲，我很忙的。”

　　“我想让你教天临剑术。”季安终于开口说话道出目的，我茫然的望着季安，他对我弯弯眼眸。火狐则是整个人都炸了起来，噼里啪啦，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给我一个理由。”火狐声音抬高了一点，但依旧不大。

　　季安道：“杀戮之夜。”

　　火狐道：“这个人情我还过你了。”

　　季安又道：“焱明。”

　　火狐晃晃尾巴，抽打了一下季安的脸，说实话，我挺羡慕的，然后他转过身来打量我。

　　“你学过剑术么，算了，你有剑么？”

　　我诚实地摇摇头。

　　火狐这次干脆的打了个响指，一圈明亮的火焰射向了季安的脸。天师先生也不愧是首席，他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自己脖颈处银白色的小瓶子，就把那团小小的火焰收进了瓶子，那团火焰一下子变得更小，在瓶子中漂浮着，像被困住的萤火虫。

　　“火狐的天焰，天师梦寐以求炼制材料。”季安鼓鼓掌，“你真是越来越大方了。”

　　火狐丢给季安一个滚字，又道：“剑怎么办？叫天临是吧，没去过千冢？”

　　“他刚刚接触天师。”季安委婉地回答。

　　“你把新手丢给我？”火狐的语气显示出他的不满，“你让我带孩子？”

　　“天临很有天赋的。”季安一边说一边又从那个小瓶子里抽出一把足足有半人高的细剑，那把剑通体漆黑，剑刃与剑柄确是纯白的。我盯着那把剑看，又看看大致五厘米的瓶子，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玄幻。

　　“这把剑名曰因果，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把剑，我不常用剑，有无并没有影响。在去千冢前，你先使用它吧。”

　　我回忆起书本中对千冢的介绍，那是个神秘的地方，由神秘的人管理。在新人正式成为天师以后，便可以获得前往的资格，但却只能自己前去，所幸那里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有成群的财宝，什么时候去到时可以自己决定。有传言说千冢是天道赐予的，不少人都在研究二次前往的方法。

　　我看着那把剑，有些迟疑，于是便道：“……可以么？”

　　季安拍拍我的头，我只好收下因果。

　　“真厉害啊隼，”火狐从鼻腔发出笑声，调侃着，“被称作最接近天道的法器就被你这么当做玩具逗孩子玩啊，看来我再慷慨都比不上首席了。”

　　季安笑容不变，只是道：“那么天临就交给你了，火狐。长老会又在传唤我。”又是那个奏鸣声，瓶子也又开始发亮，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看着我，他道：“天临，我期待着你的成长。”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安化成的光，看他一点点消缺于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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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好，新人。”火狐把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看得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用着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我，懒洋洋地接上刚刚的话，“我的训练课时很严格的。”

　　“我会很努力的。”我立马表态，然后犹豫地问，“从这里开始？”

　　火狐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我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现在的人类都是智障么。

　　我对他眨眨眼睛。

　　火狐扬起的尾巴垂下来，他不耐烦地道：“现在，抱着因果，跟我来。”

　　“我能不能先和我的信使说一声？”

　　布下结界后贝浅珀就回到了房间，季安回来的时的动静都没能让她又所反应。既然灵力有是否强大之说，那么必然也是会有消耗的说法的，我确实又所担忧。而更重要的是，之前贝浅珀所说的百米限制。

　　火狐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是我也不再磨蹭，敲了敲贝浅珀的房门。

　　鬼小姐一如既往冷淡而平静的声音传来，于是我推门而入。贝浅珀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一本书。白溪家藏书很多，很杂，还有不少事从书店拿去的。我对这个场景没有特别吃惊，毕竟现在的这个世界，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她的服饰上看，贝浅珀至少是在工业革命前就已经被封印了。

　　我将事情简单地讲述给她听。

　　贝浅珀啪地一声合上那本有些古旧的书，起身随我走出了房门。碍于法则定下的规矩，我们始终不能保持过远的距离。

　　火狐见我与贝浅珀同时出来，翘起唇瓣似笑非笑地道：“你是离开信使就无法呼吸的小宝宝么？”

　　我只好把遇见贝浅珀的事情省略地说出来。

　　火狐闻言瞥了一眼因果，漫不经心地道：“你们想解除这种限制么？”

　　“那把剑可以斩断一切，包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