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倦鸟投林

5、chapter 5 [猪妖朱芹

　　贝浅珀将鬼界法则给我递过来，又交给我一条银白色缠在手上装饰物一般的锁链。那条链子末端挂着镂空而材质不明的小型收纳袋，看上去有点像铁，银白色的。然后她又上下打量着朱芹，并道：“离进了看，这妖实力甚至不如朔霜大人的百分之一，甚至比不上朔月。大约是因为刚接触封印，我对力量的感知也变得模糊。奇怪，我那时确实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戾气。”

　　她摇摇头，声音像是叹息。

　　“临先生，这条链子可将附契植物收纳进去，你且收下。”贝浅珀对我微微笑着说道。

　　我找不到推辞的理由，便说声谢谢任由贝浅珀帮我戴上。朱芹的脸色倒是瞬息间扭曲了一下，像是要反驳，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或是说没有那个胆量。真可怜，我装模作样怜悯地望向朱芹，于她，我实在没有好感。

　　说实话，我仍对朱芹抱有抵触，以及成见。我不是玛利亚，甚至瑕疵必报，因此对这位一开始就怀有恶意，想要取我性命且到现在为止都毫无悔改之意的家伙，实在喜欢不起来。虽然即使她悔改了，我也不一定会原谅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称白溪先生洒脱自由，作为他的朋友，我却偏偏小肚鸡肠还以此为荣。

　　所以，我毫无同情心的，试验了一下那条手链的效果，看着朱芹刷的一下化作光芒钻入了镂空的储物袋，像萤火虫一样在其中晃来晃去。贝浅珀似乎很满意我的作为，对我笑了笑。

　　“你且通读法则，”贝浅珀道，“我去布下结界，防止又有类似情况发生。”

　　我说好，便带着法则回到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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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后我没有迫不及待地翻开法则，而是掀起衣服，腰侧从定下契约时就开始一直发热到了现在，但不知为何，我不愿告诉季安，也不想告诉贝浅珀。

　　那不是类似法阵的形状，而是一把细长的剑。

　　从腰侧开始，没入裤子里，我扁起裤脚，剑刃尖尖的紧贴着我的脚踝。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份心悸，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熟悉与信赖，一种久违的心安。

　　“……溯光。”

　　我情难自禁地脱口而出，我知道这是它的名字。

　　溯光，我在舌尖舔舐着这个名字，又反复咀嚼。仅仅是在身上看到这个不完全而浅淡的痕迹，我的心脏都与之共鸣。我仿佛与它早已融为一体，这把剑在恸泣，兽类的悲鸣在脑中回响，但我无能为力。

　　这种情绪太过强烈，太过复杂，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汹涌而出。我陷入情感的漩涡，被完完全全地吞噬，我无法控制，也无法抗拒。

　　“小帅哥，我们商量一件事呗？”朱芹的声音将我在死前拯救了出来，我无法思考，只得凶狠地吼出闭嘴，朱芹像是被吓到了，声音颤抖小心的说了声对不起，又没了声息。

　　等我完全平复情绪，从镜子里看，我已经及其狼狈，眼眶通红，甚至满脸泪痕，鼻尖也是红的，头发凌乱，这个倒是一直如此。但我依旧马上抚了抚链子上的储物袋，尽管我不愿原谅她曾经的恶意，但无可否认她救了我。虽然似乎只是无心之举，但我或许应该对她好一点。

　　再怎么说，我们以后也是契约者了，于是我放缓了声音对朱芹道：

　　“抱歉，刚刚出了些问题，你想说什么？”

　　朱芹立刻回答：“我立誓绝不伤害你，我们解除契约好不好？”

　　“不好。”我语气冷淡。

　　“……。”朱芹用软软的语调试图撒娇，“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嘛？”

　　“你放弃吧，我是不会放虎…放猪归山的。”

　　朱芹灰心丧气地叹口气，但是没在意我突然的改口，只是可怜巴巴的询问：“我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细碎的声音，明明它是镂空的来着……啊，我是说，你可以让我出来透透气么？”

　　我没有那么冷酷无情，摸了摸收纳袋，把朱芹放了出来。她像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劣势，没有了趾高气昂。只是低着头蹲在地上，我猜她这是在酝酿情绪，因为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虽然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但黑眼睛大大地睁着，然后又一瞬间瞪得更大了。我有些后悔，但同时也无所谓，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惨，但这又有什么呢？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裂开一个阴沉的笑容，她打了个颤。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怕我，但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于是半是请求半是威胁地道：“不许告诉贝浅珀和季安。”

　　她点点头，小声嘟嚷了一句：“我才不会主动和那两个杀神说话呢。”

　　我安慰似得拍拍她的头。

　　朱芹真的开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幽幽地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来贪图你的灵力了。说真的，这股味道太纯净太澎湃…又离我这么近，我实在忍不住。”朱芹抽抽鼻子，诚实地望着我，“说实话，你现在的味道也挺香的。”

　　“食物的香气？”我拿起一旁放着的鬼界法则，一边阅读一边反问。

　　朱芹嘿嘿地傻笑一声，辩解着：“不是，有点像花香，不过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花。你可以问问那个一脸凶恶的鬼，她应该可以闻到。”

　　“贝浅珀。”我翻过一页书，抬头看她，“人家有名字，还比你的好听，好好叫。”

　　朱芹委委屈屈的点点头，然后砰的一声变成了只袖珍的猪。

　　“这是你真正的模样？”我这次是真的放下了书，看着朱芹问。

　　这和我想象中农场饲养的使用猪，或者丛林中凶残的野猪都不同，像是女孩子们饲养的宠物猪，林木好像也有一只，叫什么来着——哦对——胡利亚尼猪？但又比宠物猪还小，甚至只是一个鼠标的大小。

　　就是不知道朱芹的品种是什么了。

　　“嗯，我的灵力不多了。”她打了个转，哼哼唧唧地飞到了书桌上，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以后我就不叫朱芹了，而是天芹。附契者对外称呼是随着主契而变化的。真名则是被赋予意义的第一个名字，而我的第一任契约者，名为朱赫。”

　　“朱赫来？”我随口接到，看着朱芹一脸茫然又改口询问，“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寿命已尽。”朱芹又打了个转，声音有些落寞，“再之后我就一直是自由身……我今后能不能也叫朱芹？……这个真的不好听么？”

　　我道：“很好听的，我刚刚有点生气。你不是说第一个名字就是真名？这个名字挺好的，为什么要改。至于对外，我就叫你天芹好了，这个世界不会只有你会言灵，平时就喊你朱芹。”

　　她高兴地摇摇尾巴。

　　我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她表演，末了又道：“你会用天赐么，那种的你长什么模样啊？”我挺好奇的。

　　朱芹晃晃尾巴，有些迟疑的发问：“你这真的要看？”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并不强求。

　　结果话音刚落，朱芹就变成了少女姿态，与之前丰乳肥臀的御姐不同，与从漫画走出的白色幽灵和贵气典雅的鬼小姐也不同。齐肩的短发和可爱的短裙，像是初高中生阶段还没有发育的少女，真实，而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这不是挺好看的，为什么不用天赐？季安不是说这个化形法术节省灵力。”

　　朱芹道：“朱赫大人说，我的样貌很容易被欺负。在他死后，我就开始学着凶起来。”

　　“所以最初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的性格也是伪装的？”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朱芹扯扯裙子，乖乖的回答：“嗯，我不太擅长与人类打交道，都是从商店里播放的影片学习的。平常也是指挥猎获速战速决。”

　　“影片，猎获，那个嘴唇？”

　　她点点头，然后又一次变回了袖珍小猪的样子。她走过来，其实更像是滚过来，然后蹭蹭我的手指，我实在无法把她和之前那个惹人厌的泼妇形象联系起来了，我揉揉她的头。

　　我想了想说：“你以后就维持原型或用天赐吧，挺可爱的。不用担心被欺负，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我会变强的，我会保护你。”

　　“我也会保护你。”朱芹舔了一下我的手指，有点痒，但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朱芹姑娘很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