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

  •   我立刻双腿一松,险险躲过,翻身轻轻落在后院里。这匈奴人倒是有几分心计,故意声音越来越小,引得我专心去偷听,却不知另外两个人已经偷偷上了房顶。
      我拔出长剑,忙退后两步以防房顶上两个魁梧大汉立刻跳下来压死我,没想到那两个还没跳下来,房间里的两个却已经破窗而出。深夜里木头断裂的咔嚓声份外刺耳,窗户不是可以打开么?这阵仗是要弄得人尽皆知?我有点茫然。四个匈奴人没等我多想就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为首的黑衣匈奴人一颔首,其他三个人便携刀攻上前来。我横剑一档,便知这三人内力不济,但蛮力相当大,只能取巧,不能硬攻。便回转挥出两剑逼退三人,后跳至院子中央。这夜月光相当好,光华流泻满地,照得院子中事物清晰。我这一跳,顺便向二楼望去,只见师傅与皇帝那两间房都一一亮起了灯,于是心中渐渐安稳。然而只听那几人倒抽一口气,我忙回视,只见前面三个匈奴人都提刀望着黑衣人,那黑衣人又是牢牢盯着我的脸,这才想起我出门没带面纱,喂喂,看什么看,还打不打啊,我挥了挥剑。可那黑衣人只是盯着我的脸,向那三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喂喂!我听不懂啊,这下更加茫然了。这时二楼的窗子开了,韩诺轻巧跃下,与我并肩而立,那为首的黑衣人见了,也不示意攻击,只跟那三人又说了几个字便跃出围墙,进入密密竹林中去了,那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遵从命令一一跃出围墙远去。
      因着情况莫测,也不便追击,于是随韩诺回到客栈前厅,只见客栈老板面色苍白,正扒住柜台瑟瑟发抖,显然是看见了打斗,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六神无主。韩诺走过去,将剑狠狠横在那老板颈间,那老板筛糠般抖得更有节奏了,乞求的眼神望着韩诺:“小的,绝。。。绝不说。。。一个字。。。”韩诺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抽刀便走。
      回到房间,只见其他三人都聚在房内等着,皇帝正在踱步,师傅站在一旁,穆熙辰则坐在下首,见我和韩诺进来,气氛才稍松动了些。穆熙辰清冷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深深一印,我不能确定在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倒底是一丝牵动抑或是关心,只听他口中却淡淡道:“怎么回事?”我将事情细细说了,却隐瞒了那夜行人的事情,在确定两件事有关之前,我还是想再细细寻找些线索,免得混淆视听。想来师傅与韩诺的房间在匈奴人所住房间的西侧,另外两间则在东侧,那深蓝衣服的夜行人若是与匈奴人有关,来去必定会经过我,师傅,以及皇帝所住三间房的任意一间屋顶,但除了我,没有人发现那夜行人,也就是说,他是从东边厢房上了屋顶,到我的屋顶即止,而我房间东侧只有一间货仓。难道他的目标是我?不,不太可能,我这是第一次出门,实在没机会与人纠结,如此分析下去最终只是个死胡同。
      一时间,大家都默默沉思。皇帝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道:“太平,西同,再加上五杨和北曲,正好是北一线,但平日运粮草走的并不是这条道,若说是为了。。。魏王眼神微微一动,似有所思:“二哥,夜深了,现下还是让大家休息,明日去过县令府再做计议不迟。”皇帝点头,大家便散了。
      一方县令确实不算什么大官,但比起在皇帝眼皮下的官员来说,还是有不少好处可沾的。眼前县令府的花园中,一座小亭台立在清澈的水面上,湖石假山,垂柳合欢,四季之景融于一园,比起我爹的宰相府还要多出几分风情。皇帝与魏王自称是中书令王明扬的门生,携师贴前来拜会,那曹县令自然是巴望着能多巴结几个大官好升官发财,忙将我们迎了进去,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我见皇帝与魏王旁敲侧击地问着曹县令关于民生粮草之事,心生无聊,又惦记着昨晚见着的夜行人,便找了个借口逛去了。可曹府那些个下人多半身形猥琐,连修长的影子都没有,我不禁懊恼。走着走着,不自觉地走到了县令府的后院,刚想往回走,只听背后嗖的一声,我心道是有人暗算,不禁往旁边一侧身,手轻轻一抬,却夹住了一只钝头的小小箭羽。箭羽上还扎着一条白绢。我抬头望向屋顶,一片青碧湛湛的天空,早已没了人影,于是解下白绢,只见上书,“亥时花园。”我愣住,这怎么个意思?我掂着手中的箭,突然想到那箭倒似韩诺平日练习暗器用的,随身携带十分方便。这家伙,倒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想杀了皇帝么?除了我娘,我与家人并无深厚情谊,憎恨之情倒多过其他。这算什么,当我是傻子?挑唆我复仇,可真是想错了。我对这种小把戏恼怒非常,抬脚便向花园走,打算去找韩诺算账。
      我闷头便冲出去,可一出门便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我抬起头,只见是穆熙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俊美的容貌,幽黑的眸子深潭潋滟,我心中一动,想到那个晚上,脸腾地红了。我忙想低下头,却只觉一只修长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他轻轻一笑,如春风撩起一片涟漪。我不服气地抬起头,桀傲不驯地仰起脸看着他。突然间,我还来不及惊呼,他的唇竟已狠狠地吻上了我的,我拼命挣扎,他却不放我,县令府里所有来往的仆人都不由脚步生了根,看着我们掉了下巴。这个吻,霸道而蛮横,直至我快要窒息,他才放开我,我回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却在下人的一片惊呼声中被他轻松化解。握着我的手腕,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你逃不掉的。”我又委屈又气愤,用力挣脱:“你当我是什么!我才不是你的玩物!”他握住我手腕的手毫不放松:“那夜见到你,容颜绝世,素白娇艳,每个表情都动人心魄,我便不想放开了。”说着紧紧揽住我。
      我身形顿了顿,在他怀里的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有几分熟悉,淡淡白麝味道很温暖。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小时候娘亲常常抱着我,给我讲这样那样的故事,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一转眼,什么都变了,宰相府消失了,我走了。再后来呢,一个人的寂寞已成了习惯。就象和风煦日一样,只是当风起的时候仍会心生凉意。
      于是闭上眼,认命地任他拥着,半晌,他道:“别想我放了你,我不会。”我垂下眼,心中有些快乐又带着凄凉。但,他是不会知道的。
      我们向花园走去。刚到园门,正好见师傅与韩诺,见了我们,道:“二公子正等着呢,刚想遣了韩诺去找,这倒来了。”我跟着曦辰,走向水边,亭内坐着曹县令,皇帝与另一个背对我们,着白色衣衫的男子。那背影,我愣住了,这就是我昨晚见过的那个深蓝色背影。
      县令与那男子正站起身来。我只见那人眉宇轩昂,目如澈泉,清华朗润,胜似谪仙。曹县令道:“这是宋钧,宋先生,宋先生隐居渊脉山,不久前游历到此地,正遇上本官,便应本官的邀请在此居住几日。宋先生天文地理,观星测算,吟诗作赋无一不精。实乃奇人。皇帝与穆曦辰显得很有兴趣,聊着聊着就相当投机了,我虽认定此人就是昨晚的夜行人,却对他完全不了解。只好偷偷观察起他来,真是怎么看都很英俊,正入神,脚突然地就被轻踢一记,我一惊腾地坐直了,斜眼瞧曦辰,看他正在冷冷瞧我。我无奈,只好老实坐着目不斜视。
      突然皇帝发话了:“我们过两日便要启程回帝京,宋先生可有意随我们一行去帝京看看?”我心中一动,向宋钧瞄去,只见宋钧面如朗月,对着皇帝展颜一笑:“实在是好,有两位公子引导,在下必能好好游览帝京。”这一来,正中我下怀,不明来历的人皇帝心中多少会有怀疑,就让我借着皇帝的手去调查他吧。
      当晚,大家宿在县令府。无论是吃的还是住的,县令府比客栈倒底好得多,我吃得饱饱回房刚歇下就有人提来大桶的热水。我心中一动,他倒是细心。下人放好水,一个年幼的小女仆捧了一件紫色常服进来,放在椅子上,复又退了出去,我细细一看,见衣服上还有一支镶水晶的素银钗。是进城那日在店铺里看到的,价格不贵,但胜在式样新奇,有些异域的味道,就多瞧了两眼,没想到他都知道。我正要更衣,只听扑的一声,一支钝头的箭羽从窗外射了进来。我一伸手接住,上面依然系着白绢,上书“亥时半,花园。”又搞什么,我没耐心地皱起眉,拿着箭便向韩诺住着的院子走去,到了院门口,正巧碰见他从房中出来。我一抬手将小箭甩给他,冷冷道:“你搞什么鬼?”韩诺一愣,接了箭,又看看我,不知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我摸不定他是不是在装傻,然这时也并不那么冲动了,定了定道:“我在路上捡着这个,像是你常用的。”他看了看箭:“这不是我的,我的比这个大,尾羽颜色也不同。”又看看我道:“出了什么事?”我舒了脸色道:“没什么,怕曹县令见了起疑,就探不到消息了,我当是你的,过来问问,不是便好。”说罢转身离去,走至院门口,回首见韩诺正站在廊檐下望着我,此时正是黄昏,他的脸在阴影中模糊不辨,眼神却阴渗渗的。我心里一颤忙快步走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回想起韩诺的表情,实在不像是骗我。可他最后的眼神,就像在我身上狠狠刮了一刀,我不自觉地抖了抖。不管怎么说,今晚亥时还是去一趟吧,一定把事情弄清楚。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到了亥时一刻,我决定早些过去,轻手轻脚打开后窗,四处细细听了听,确定没人,才跳出去,沿着树荫浓密的小道走着,不久便到了花园,静谧的花园里偶尔传出几声秋虫的鸣叫,我望望空荡荡的亭子,又看看左右小道,除了长明灯发着微弱的光,什么人也没有。好恐怖的夜啊,但是。。。我等!握一握拳,回身刚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慢慢等,却不料一把长剑正指着我的脖子。寒光闪闪,微微映着韩诺的面容。呃。。。你。。。我颤抖的声音在黑夜中分外干涩,被微风一吹就散去了。“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韩诺冷冷问道,加在剑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这一刻,面对着一个十足的保皇人士,又基于我的安全考虑,我决定说出部分事实:“你还记得我给你看的那支箭吗?”“恩”韩诺仍旧不放松。“有个人将它射进我的房间,约我亥时半来花园。我以为是你开的玩笑,所以去找你。”我微微晃动着酸麻的脖子,极力想避开锋利的剑端。韩诺沉默了一下,约是在想前后事情是否符合。我趁机故作惊喜:“怎么,真是你?”他一滞,拿剑的手明显晃了晃,我吓得背后一凉,刚要指天指地发誓我说的是真话,他却一把把我拉进树丛中,蹲了下去。同时,我也听见了远处传来两个脚步声。
      我和韩诺凝神屏息,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明左将,您说的也不难办,可是,这事不同以往那些小事,万一被人知晓,我项上人头就不保,又如何继续为您和单于效力呢?”这油滑谄媚的调调不是曹县令还能有谁。我心中一凛,原来靠上匈奴人了。一个淡漠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办不好,你难道以为还能顶着你那颗头?”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丝丝阴狠,应该就是曹县令口中的明左将了。曹县令一听此语,立刻表了忠心:“明左将,我定将此事办好。只是。。。只是那些突厥蛮子*不会烧杀抢掠吧。。。”明左将冷哼一声:“你只要在桂月节当晚将粮仓开放,保你们城里没人会死。”曹县令唯唯诺诺,明左将又道:“突厥人不足惧,他们与我们有死约,只要夺了粮草便都会从三关山撤退,我们则由西北进入。”话中得意之色显露无疑:“谁能想到我们是从防守严密的北一线进入呢?接下来再从内突破七星关,引大军进入中土。到时候,你便不用怕你的人头不保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了,只听曹县令殷勤地介绍哪家青楼的姑娘销魂,谁家酒菜出色,我与韩诺心惊胆战,待那两人走远了,他道:“虽不知给你传信的人是谁,但必定不是匈奴突厥一派的,我看多半是皇上另外安插在地方的暗人。好在我们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早就忘了刚刚是谁拿着剑威胁我来着。
      映着昏沉的灯光,听我们说完,皇帝已是面色沉沉,眼中闪过厉色:“这必已不是一两日的事了。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也该是肃清的时候了!”即刻转入房中与穆熙辰密谈去了。
      我顺势退下,却心思沉沉,花园去是去了,但被韩诺一打岔,更本没见到人,说是暗人密报,但我心中仍觉得不像。眼看天已发亮了,仆人三三两两也开始扫洒干活,我忙赶回房内补眠。当我纠结地推开房门时,却突然惊觉房内有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