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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皇帝似乎很开心看到我的窘相。一分也没放过地欣赏了个遍,贼贼地轻笑着。我心中大为不爽,这两个贼人,竟把我当乐子耍,实在令人讨厌。
      我偷偷看向魏王穆熙辰,只见他嘴角略带促狭笑意,再仔细看去,只觉文雅的笑容背后,更像是坚实岩壁下隐藏着暗流般的谦和与内敛。不似皇帝,应时而转,机巧重重,变通迅速,天生身为君王的傲气与自信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我心中微微一笑,面上敛了表情,低眉顺目道“由皇上做主便是。”这一退,让他们一拳如同打在棉花包上一般没力。倒失了乐趣。果然,皇帝十分知趣,轻轻一咳“恩,这次出行不可外道,咱们一行人不过五六个。你们做好准备便是.
      我与韩诺皆应了退下。韩诺要回他的尚云堂可从内堂小门穿出去。我便引了他往偏门走。他一向神色不多变,今日亦然。走至门口,韩诺侧身向着我道“信睿早先说过你不错,我这段时间看来,说不定是言过其实了。”我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便唯唯诺诺道“是吗,唉,想来我能有什么,不过是皇上和大家看得起罢了。”韩诺看我一眼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我关了门,心头陡然一惊,莫非信睿已怀疑在森林中夺走信物的人是我?信睿和韩诺一向走得近,许是信睿向他说了什么。不过韩诺一向自视甚高,我平日也并不喜出头,今日他这话倒似不相信我一般。这样也好,要是被信睿知道我听到了一切,麻烦就大了。我平日都是一个人出入,若是他人联起手来对付我,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一边仔细想着一边往回走,就那日的情况,我确定信睿不可能判定我的身份。就算有怀疑,也不会有证据。这样想着,心才放下几分。
      回到内室,我称自己要洗澡,打发了小若去准备晚饭。确定周围不再有人,我才小心地搬开书架,露出一个小小石室来。说起发现石室倒是有趣,其实在太傅藏在东墙角下的“一笔钱”中,并不只有“一笔钱。”竟还有几本内功心法,时日已长,破败不堪,显然是无人认识,觉得不重要的东西。但我仍能识得其中大部分,粗略读了两三行便觉行气练习精妙之极,于是偷偷藏了带回来。但为着防人,我想着要藏个好地方,于是搬开书柜打算在墙上凿个洞。却没想到,书柜后竟然有个石室。石室不深,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后来去查了好些书,才知道这个别苑是已故先帝的手足祈老王爷的故居。别苑占据山顶要地,背靠山脊,书中虽不详尽,但也透露出别苑中有暗道石室。我住在最靠近山脊一侧,想来有石室也不足为怪。定是靠山方便挖掘,才做出来以防万一。我自石室取了心法出来看,这几本心法似是前后相连的,我此次共得三册,自取得那日便时时翻看,越是理顺书中细节越是觉得依此练习,假以时日必能成就深不可测的内功,至于其他招式,则在最后一本中写了些开头便没了。不知名字,也不知作者是什么人,在书页相接的中间倒有另外的笔迹写着些小字,翻来翻去细细辨认,倒也能看清一些,估计是前人在练习时记录下的心得。本来若是光照着书练习,确实需要不少时间在本身既有的基础上慢慢调和新的心法,但那书上的心得甚是精要简练,每每参照着学习,照着记录运气,竟出奇地顺利。每当无事便遵照心法练习,短短时日,惊觉自己进步飞快。本身师傅教授我的东西便比别人多出一些,加上这意外所得,底气更是足些。我看完书,回到石室中收好,掩好石室。却还是意犹未尽,只觉学得越深,越觉得自己所拥有的太肤浅,练习的兴趣日渐生涨。我静心调息,坐下运气循环几周天,感到全身通达明快,这才沐浴更衣。
      长夜无从打发,小若进进出出让人采了几只夜光兰来装饰书房。我有心找到其余几本书,想了许久,找来地图,标出太傅其他几座宅子的位置。以供日后探查,我手中心法的来自太傅。想来剩下的也可能在太傅某座宅院里。定下如此想法,于是整理好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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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那日,我与韩诺早早在宫门外候着,不多时,皇帝与穆熙辰便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近身侍卫,正是师傅。师傅等皇上与穆熙辰先上了马,才对我和韩诺笑道:“多日不见,后生可谓,越发出色了。”说着细细打量了我一番,又对韩诺点点头。我上了马,京城内不宜快行,我们一行五人不疾不徐地往城外走去。我控马靠近师傅身边问道“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师傅道“往怀州方向走。”帝京处于驰江以上,聿河以北,离北方不远,怀州则在河北道,离京兆府约有三四天的路程,而我们又骑马,定是要加快步伐了。
      果然,刚出城门,前面皇帝便催马疾奔起来,我们自然也快马加鞭的跟上。皇帝一马当先地奔了一段,回头望向我们,面上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轻风肆意吹开他的青色袖袍,犹如一只自在的飞鸟。穆熙辰则是一身灰色,一向地简单低调。袖袍翩翩,神色不变。倒让我想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句来。师傅一向全面戒备,仍在不断注意周围的状况。我生出放肆之心,于是微微一笑,策马奔上前去。超过所有人,占在头一个飞奔,转头对皇帝微微一笑。他愣了愣,随即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开了。清爽的声音一路散开。道旁的田里放满了水,才插秧的大片田地如镜子般反射着青天白云,美得让人心悸。
      断断续续疾驰了两日,我们停下歇息,几匹马皆是好马,跑得大汗淋漓却少见疲色。我竟是感到身子骨微微发酸。但一路快马,这样算来,下午便可到怀州境内。我们一行人正喝水整饰衣裳,只听道上远远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听声约是两三个人,我回过头去,只见三个衣饰奇怪的人骑着马从身边飞驰而去。片刻之间只在视线内留下远远的背影。他们生得十分高大,瞳仁的颜色似乎也和中土人不同。我望向其他人,穆熙辰收回深深的目光道:“匈奴人。”我惊讶:“他们甚少了解中土语言,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皇帝不答,略一沉思“咱们赶在他们后面进城。”大家忙收拾上马。
      我回忆起在书上曾读到过关于匈奴人资料,游牧民族,经常迁徙,依靠水源食物而居。自孩子起便开始学习狩猎,所有的匈奴人皆以动物为食,以毛皮为衣,崇尚年轻与力量,轻视年老和衰弱。他们为了物质目标勇敢地战斗,天性如兀鹰一般狡猾,在战场上遇见挫折便像流云一般散去,伺机卷土重来,他们也从不以逃之夭夭为耻,中土人多认为他们唯利是图,不懂得讲究诚信和礼仪。而且,在他们的习俗中,父亲去世后,儿子可娶其继母为妻,同样,哥哥若是去世,弟弟可娶其嫂子为妻。
      我们急急赶路,过午不多时,怀州第一个县城五杨城的城门便出现在视线中。
      我们远远跟着那三个匈奴人进了城,转入城内繁忙的主道,只见路边不少浅色头发或是高大魁梧,衣着特异的男女来去,店铺中也有不少异邦人在贩卖从未见过的有趣玩意儿。异国风情的披风,发钗,还有各色小吃。我四处张望,好奇心高涨。穆熙辰见我如此流连,便温然道:“怀州已算是北方,但离漠北和七星关还远得很。我们大穆与周围其他各国一直都有通商,远的有安息,波斯以及世界对面的海外各国,靠近我大穆的有西方高岭相隔的乌滇,还有南诏。北方一线的重镇多半是这样的,来自西方的商人偏多。以后有机会去七星关看看,定让你觉得是另一番景象。”我难得出门,自是有兴趣,边听,边观察着四周。穆熙辰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轻挑嘴角微笑,这陡然一笑,让我有些愕然。他并不是个容易放松的人,又突然想到这是跟着皇帝出来办事,又不是游览,我却如此心不在焉,实在不好交代。忙正视前方,跟上师傅的步伐。回首时似乎听得后面一声浅浅的笑声,稍纵即逝。
      不多久,前面三个匈奴人驻马进店,我们也不动声色地下马进了店。刚在离那三个匈奴人不远的桌子旁坐下,便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店门口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果不其然,下一刻,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翩然进了店内。那少女火红衣裳,身量不高,头发梳成好几条辫子,鬓边一团茸茸的红色羽毛,一身短打装扮,手持短剑,倒有几分英气。圆圆的小脸,黑亮的眼睛,十五岁上下的样子,让人一见难忘。紧接着跟进来的是个穿白衣的少年,比那少女高出许多,面目英挺。他四下看了看,道:“阿妹,咱们要赶路,还是买些干粮带着路上吃吧。”那少女似乎不愿,撅着嘴道:“不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定要玩个够再回去。”那白衣少年无奈道:“你这么贪玩,当心我告诉父亲。”那少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道:“阿爸才舍不得责怪我呢。反正我就是要在这里吃饭!”说着便在那三个匈奴人旁边的桌子旁坐下,又一叠声地让店家上菜。
      师傅轻声道“西域人。”我心中明白,只是低头喝茶。因出行不便,我穿着简便,又戴着面纱。倒是没人注意。然而那少女十分惹眼,店中不少客人都侧目而视,窃窃私语。那三个匈奴人却稳然不动,似乎毫不在乎。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门外又进来一个高大的匈奴人,身着黑色衣衫,面目黄黑,背很有些驼。但见他进来,那边坐着的三个灰衣匈奴人立刻站了起来,让出上座,那黑衣人也不谦让,便坐了下去。可见这匈奴人的地位高于那三个。
      那坐着的红衣少女看着觉得有趣,好奇地问道“阿哥,这个驼子,是什么人?这一声虽小,但隔桌那三个下首的匈奴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人立刻拍桌而立。那白衣少年忙也速速起身抱拳向那人道:“各位仁兄,小妹不懂事,得罪了贵人,还请见谅。”那站起身的匈奴人眼中煞气不减,噌地拔出弯刀就向那红衣少女砍去,寒光一闪,店里人都惊呼起来,却见少女也不回头只是身子轻轻一错,便躲开了那狠狠一击,也不等别人开口便站在一边向匈奴人嘲笑道:“真是小气,这点事也值得动刀子!”那匈奴人更是恨怒,抽刀带风杀上前去,红衣少女左躲右闪,毕竟是年纪小,只有轻功尚能拿得出手。虽不会被砍着,也占不到什么便宜,那匈奴人功夫不弱,持久下去定要被伤,白衣少年在一边见势不好,立时抽出剑来。然而霎时只听叮的一声,那匈奴人手中的刀狠狠一抖。趁着匈奴人这一滞,白衣少年立刻抓了妹妹的手向门口奔去。后面的匈奴人还想追,只听那黑衣人放下茶杯低喝一声:“回来!”那匈奴人立刻听命,任那兄妹逃走,收刀回去了。
      皇帝低低一声笑,自顾自吃菜,只见师傅身形微动,刚要开口。皇帝便伸出手制止,师傅踌躇一下,道:“二公子,刚刚老奴擅自出手了。”皇帝穆曦宇排行第二,魏王穆曦辰排行第三,所以皇帝称魏王三弟。这时师傅称皇帝是二公子也是没错的。皇帝享受了一块芙蓉鱼片,轻声道“你不出手我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刚那少年少女腰间碧玉上的图腾非一般人可戴,定是西域某部落的公子和小姐。你刚一出手,那少年便知道是你,日后相见的机会还有,这是个好开始。”说罢眯着眼微微一叹:“这菜不错!”狐狸!我撇嘴暗自腹诽。一抬眼,只见穆熙辰大有深意地望着我,忙又垂下眼帘。
      说话间,那四个匈奴人上了二楼,师傅自去订下旁边的三间上房,分作两人一间,我一女子自是另分得一间。刚至房内不久,只听门上轻敲两下,我知是韩诺,便让进来。韩诺轻声道:“明日公子决定去县令处探探风,今晚警醒着点。”说着指了指西边厢房。我点点头,他便回房了。
      熄了灯,我和衣躺在床上,一向也睡不深,不过闭目养神。迷糊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房顶上掠过。我睁开眼,轻轻推开窗,翻身上了屋顶。只见黑暗之中一个黑影奔向东边。我顿了顿,飞身点着屋檐追上去。我控制得极好,那身影似乎也并未觉察到身后的跟踪。追得近了,只见是一个穿着深蓝夜行装的高挑背影。再往前便是街口,长明灯会照出影子,我缓了脚步,却见那个身影跳进一户人家。我下了屋顶,转到门口,一愣,竟是县令府。我转回头奔至客栈,二楼只几个房间微微亮着夜灯,怎么他们都没发现吗?我纳闷,纵身从西边上了屋顶,来到那四个匈奴人住的房间。从屋檐边倒挂下去,我接近窗子,只听见低低的谈话声。运气凝神,我细细听来,只听得“一线,粮草,和太平,西同两个个城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我只得慢慢贴近窗户去,突然,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知道不妙,准备翻身回到屋顶,然而只听得屋顶上呼呼几声刀风向我倒挂在屋顶的腿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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