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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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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华的房子里休养了几天,衣食无缺,舒适无比。我一时还不能接受生活中突然出现如此之巨的变化。摩挲着身上穿着的浅粉色绫罗丝锻蝉翼绣玉兰花裙,宽大的袖子淡雅柔美。我不习惯地僵坐着,甚至有些怀念在家穿的那套旧衣服,破是破了点,但耐脏又耐洗,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看着镜中的我,柔软的发丝垂在脸畔,金钿流苏,碧玉珊瑚珠绾着发。我似乎从未发觉我是好看的,想着想着,思维开始呆滞。。。
“你一定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孩子。”一个响亮的声音让我不能再继续舒服地发呆,淡淡地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袍服的男子站在门口,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大约十五六岁。高高的个子,眼睛明亮,抿着嘴向我微笑,我仍是淡淡地坐在室内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应该是累得不能再保持那个他自认为潇洒的笑容了。讪讪地走了进来。“以后我们会在一起训练,这里还从来没来过女孩子。”他大方地坐下,从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我们要学什么?”已经在这里了,开门见山才是好方法。
“功夫。你应该知道我们在为谁办事。”简洁明了。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又开始挑起。“我叫孙桐,你呢。”
“琇卿”我随口答道,这里的雄性似乎对雌性十分地敏感,我暗暗忖度,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眼中的点点兴奋和暧昧。看来,刚登基不久的皇帝是想挑选一些人才,收为己用。无论是杀人放火的破坏活动,还是居家旅行的保卫责任,有些事总是不能太张扬的。可是怕只怕,我并非习武的好材料。。。不是我自负,让我去色诱别人可能倒还有点盼头。
下午,便有仆人带我去见功夫训练课的老师——任儋。这里除了婢女的确没有女孩。跟着仆人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几个身形健硕挺拔的男子站在旁边,孙桐也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房间正中。沉稳内敛。虽长得并不突出,但身上透出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
我淡淡地走到他的面前。看见他如鹰般傲气的双眼,同时也看见了他眼中惊讶地神色。
“明天起每日上午跟着我。”他声音沉沉,内息深厚。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只听背后响起阵阵惊讶地抽气声。
“师傅!”几人带着不甘心的语气纷纷抗议起来。
任师傅不作声,微微一转头,冷然一眼扫过,所有人都立刻噤了声,垂首而立。我旁若无人地出了武馆。又跟着仆人拜见了负责其他各科的师傅。因为是女子的缘故,我要比其他人多学一些东西。包括琴棋书画,舞蹈唱曲等等。我有些庆幸,皇帝的手下不需要废物。而今不管我是不是练武的好材料。至少我有把握做好别的事情。娘从前也教过我一些东西,现在应该能派上用场。
傍晚,我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啃着一根黄瓜。忽然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走路带风地皇帝后面跟着一群喽啰。孙桐也在其中。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有些悲悯。来不急多想,我忙起身行礼。待大家站定,皇帝才悠悠开口。
“朕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朕也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用应有的威严环视着站在面前的一群人。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复杂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忠心,能让你们得到很多。背叛,只有一个下场。你们需要记得的是自己在为谁办事。”大家心中了然,一齐跪下山呼万岁,以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心。
皇帝让众人平身,面色温和下来。一挥手,旁边的太监立刻向我走来,手上一只通透的小瓷瓶。皇帝望向我,眼中一片幽深。太监在旁解释着“蛊虫在体内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每两个月都会有人送来解药。但若是离开这里太长时间,蛊毒便会发作。三次后即是大限。无药可解。”可控制的忠诚便不是绝对的忠诚。而我只不过想活着而已,忠于谁都是一样的。忠于皇帝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拿起小瓷瓶,我义无反顾地吞下蛊虫。眼前闪现的尽是孙桐忧忧的眸子。
在师傅的严苛训练下,我不仅内功增进得飞快,拳脚功夫也越来越顺手,短短一年内,按师傅的话说,上房揭瓦,偷鸡摸狗已经全不是难事。至于琴棋书画,舞蹈唱曲什么的,幸好娘生前教给我一些,底子还算得过硬,几个师傅都还比较满意我的表现。只是苦了我的身体,一天下来,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完全没有力气多走半步。第二天清晨还得生龙活虎地再跳起来直奔训练场。自己连轴转不说,丫鬟小若也被我的作息弄得草木皆兵,紧张兮兮。某夜三经竟然两眼放光地摇醒我,说是已经迟了,让我去训练场,说完自己倒下睡死过去。
在我紧张地训练期间,孙桐间断地来看过我几回。从他神采奕奕地眼睛和断断续续地比划中我得知在我之后又有一两个女孩子被招了进来。我明了,八卦不是三姑六婆的专利,只要和自己的兴趣相投,即便是皇帝也能兴致勃勃地开始说书。我也无意了解孙桐的意图。只惦记着任儋那个魔鬼最近逼得越发地紧了,让我学些奇门异道的功夫。每天检验,不过关就要和他对打,与顶尖高手对决是一项对体力,功夫,勇气的考研。而我,没有求死的心情,保命第一,所以我不得不花更长时间艰苦练习,抵御师傅的攻势。
很快我便见到了新来的两个女子,一个叫如月,清新活泼,一个叫白珊,美丽骄傲,常常来我院里探望玩耍。我并不是个在感情上很爱亲近别人的人,却能很自然地跟着她们姐姐妹妹长,姐姐妹妹短的叫着。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叫过谁姐妹,当然也没人认我。只是我们三人间的那份姐妹情真真假假,半虚半实,让我道不清。我在三人开玩笑,吃饭,睡觉,发呆甚至如厕时接受过她们多次隐晦的试探,其实她们只是想知道任师傅教了我什么,为什么私下还会分出时间训练我。对我来说告诉她们也不是不可以,好姐妹嘛。可是这样一来,我的人生就会受到天下第一高手的威胁。师傅的交待不能忽视,我对生命的珍惜程度可是高过一切,所以我只能给她们讲了笨鸟先飞的故事。看着她们半信半疑地离开。我一边无奈地招手送别一边笑得如花似玉。不光是她们,每个人都知道,最后能留在这府里的才是赢家。
一年转眼就又在我非人的训练中飞速划过。最后的甄选也迫在眉睫。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忙着自己的课业。如月白珊不再来我院中,也不见孙桐的人影。直到甄选那天。
迷踪森林边,虽然天色阴暗,还微微下着小雨,但除了我,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对于我的沉默,大家都习以为常地认作呆滞,也十分自信地将我排除在竞争对手的行列外。六十个学生中,多少人能成为皇帝直属的暗人会在今天得出结果。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皇帝的心腹太监从主帐中走了出来,以有些尖厉的嗓音宣布着各项规定。甄选规则并不复杂,迷踪森林里的某些地方置有信物,共二十个,所有学生进入森林寻找,能者得之。森林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危险自行解决。直到明日正午结束甄选。拿着信物并到达起点的学生即成为皇帝的直属暗人。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信心满满地施展轻功飞向森林。其他人见状,也或急或缓地跟上,涌进森林。我看看阴霾的天空,看看涌进森林的人流,低下头,慢慢步入森林。可能是阴天的缘故,森林里的光线比平时更加稀少,到处碧得晃眼。摸出一个馒头,我边吃边向前走着,明天正午才能吃下一顿,得先补充补充体力,毕竟这是一场争夺三分之一生存权的硬杖。不过,一部分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又向森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仍是大片的绿色铺天盖地,柏树,杉树银杏夹杂生长,层层高耸出去,哪棵比较好呢?我正仔细观察着。忽听远处依稀传来一声哀嚎。我顿住脚步,向声源方向望去,寂静而茂密的森林里,回音稍纵即逝,又是一片静默。我微微一笑,已经开始了吗。
将头发散开,撤去多余的头饰,简单的扎起固定。脱去颜色鲜艳的浅黄色外衫,里面是墨绿色的紧身衣,将换下的东西用外衫包好,我蹲下,仔细扶了扶草。扫视四周,一委身,上了树顶。浓密的树冠伸展着,银杏叶包裹住我的身体,一身的绿色与树相溶。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倚着,开始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