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敷衍》南岑

10、第 10 章

　　Part 10
　　这个季节的天气还真是多变，早上出门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这才刚过下午第二节课，便又乌云密布了。
　　我收拾好东西慢悠悠晃荡到班级外面巡视了一圈，绕过校长办公室，直接从学校西侧的大门走去。
　　提前下班的感觉太好了，我嘴角的笑温和得自己看了也起腻。不过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不远处站着的齐渊彻底破坏掉了。
　　席岳你个大嘴巴！
　　眼看着这人越走越近，我不由在心里默默咒骂到。难怪之前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老规矩，偏偏自己还傻乎乎冲他点点头，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就该给他两巴掌，让你告密！
　　“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习惯在星期四早退。”齐渊看起来脸色不错，倒是没有宿醉后的憔悴，一看就知道比席岳酒量好了太多。
　　得到这样的认识并没有让我心情好上一些，我还关心他，舍不得他，甚至会因为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而欣慰，但是隐隐又有些失落。说实话这样的心绪实在不适合面对前男友，拖泥带水不适合我，也同样不是齐渊的一贯风格。
　　我白了他一眼，“我以为之前说得够清楚了。”
　　齐渊点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恩。”
　　“你也听清楚弄明白彻彻底底参悟透了我的意思了，是吧？”
　　“恩。”
　　“那么，请问，齐渊齐先生，你现在拽着我的手不让走是怎么个意思？”
　　我用力地想要将手腕从齐渊手里挣脱出来，只是这人力气大得可怕，根本没用。
　　眼看着周围熟识的一些人都看过来，齐渊仿佛没意识到般，抓着手就往车上带，我有些气急败坏地抬头瞪他，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齐渊，你混蛋。”
　　相比之下，齐渊的反应就太平淡了，“恩。”没有情绪的回复，听起来真是够敷衍的。
　　“恩个屁，你给老子放开，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以前那是老子让着你。”
　　听到这，他嘴角笑了一下，也不再是听起来让人烦躁的回答，“呵，让着我？”但看起来更加欠揍了。
　　我挑挑眉，“没错。以前让你是惦记你，现在……想都别想！”
　　刻意强调的语气大概是让齐渊有些挫败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放开我的手，然后眉头紧锁地望着我，看起来颇为纠结。
　　我不习惯这样惨兮兮的齐渊，“你……”
　　刚想安慰他几句，便被这人瞬间打开副驾门儿推上去的动作吓到了，偏偏还不能反抗！
　　没办法，任谁听到老板在身后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吗，而且是在翘班的情况下。
　　尽管知道外面看不到，但我仍然弯下身子恨不得团成个球，躲到座位底下，透过五分之一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听到齐渊和领导的寒暄声。
　　“乐叔叔。”齐渊的声音一向很好听，不太过低沉，但也不似男孩子的稚气未退，再加上面对长辈时的谦逊和自身的优秀，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就一直在父辈圈中流传，深得喜爱。
　　果不其然，一向严肃的乐大校长看到齐渊便笑了，“哦，齐渊啊。你怎么有空跑我们学校来了，看小言吗？”
　　“不是，顺道过来买点东西。早知道能遇到乐叔叔，就提前打个电话约您一起吃饭了。”齐渊有些懊恼地皱皱眉，“您平时总是很忙。”
　　校长听到这话不乐意了，瞪着眼睛看齐渊，“约什么约，是没去过家里还是怎么着，你阿姨都不知道念叨多少次了，‘齐渊那混小子怎么不上家吃饭来了，是不是谈恋爱把我这干妈都给忘了。’”
　　“哪能啊，我待会儿给阿姨打个电话，等小言放假就一起去。”
　　“恩，这才像话。下次我叫乐离也回来吃饭，自从工作了就总找借口不回家。你们关系好，有时间也说说他，多大了还和孩子似的，玩心那么重。”
　　我趴在大腿上闭着眼睛听他们说话，不多会儿便感觉有些困了，说实话，最近睡眠质量确实不怎么高。等到齐渊回到车里的时候，我才揉揉眼睛坐起来，腿有些麻了。
　　我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看窗外领导越走越远的背影，才放心地回过头来看齐渊，然后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可真是别人家的孩子。”
　　齐渊认真地看着后视镜倒车，“谢谢”，接得一点不含蓄。
　　齐渊的淡漠成功激起了我的八卦因子，“乐大校长居然是你干爹？为什么叫叔叔？他知道乐离是你男朋友的事儿吗？”
　　早在交往的时候，齐渊便对我的八卦之魂表现出浓浓的嫌弃，现在仍然一点没变，只见回头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前男友，谢谢。而且苏阿姨是小言的干妈，我一直叫阿姨的。”
　　“可是这也很混乱啊，你看，自己干儿子的哥哥，也算自己的半个干儿子吧，和亲身儿子谈恋爱……唔……”又是常用的一招，只要不想听我说话，就直接亲上来堵住，如果心情不好，还顺带咬两口。
　　“你是什么糟心玩意儿，咬上瘾了啊。”我推开齐渊，他也没怎么想要继续，只是一脚油门儿踩了出去。我默默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看着窗外不说话。
　　说实话，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这是什么状态，说分手的是自己，点明了不想继续的也许自己，但面对齐渊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会紧张，会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
　　就好像刚刚认识那会儿，我对他明显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但这人倒是看起来光明磊落，说话做事一点破绽都没有。站在朋友的立场，做着恋人的本分，这样的齐渊，让我很舒服也很舍不得。
　　习惯了他的体贴，也习惯了他的包容，但是当齐渊表示想更一步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迟疑了。
　　不知是谁说的，朋友的关系即使暧昧但仍然可以持续得长久，但恋人却绝不是。至于恋人过后想要退到朋友范畴的行为，无异于找死。
　　而我，现在就是如此。
　　我回过头望着齐渊许久没有说话，他既没看我，也没出言阻止或者嘲笑我眼里抹不开的不舍与落寞，这就是齐渊，我喜欢并习惯着的齐渊，恰到好处的体贴，恰到好处的静默。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我要分手却不想分开。
　　分手是因为不够信任，让各自都痛苦和难受。而不想分开，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完全习惯了齐渊，习惯到他变成了我的习惯，真是矫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