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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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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清晨的阳光迎了过来,时间似乎不早了。
关沫下意识用手遮了光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她一只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后果后果……
关沫想到大牛那不确定的后果,不是吸收魔气时那剧烈的疼痛,也不是在皮肤上留下的黑色疤痕,原来是对身体的某一个器官,造成直接伤害。
只是这种伤害无声无息,就这么突然出现了。也或许是之前痛得太厉害了,导致现在身上还有那种刺痛感,所以感觉迟钝了。
她摸了摸脖子,伤口还在,结了痂,周围的皮肤应该全黑了。
应该找根围巾遮盖住,但她没有,只好裹了件薄的衣服,挂在脖子上,也正好盖住衣服上沾染上的血迹。
关沫不知道时间,出门之前她捡起摔成两半的手机,按了按,没任何反应。
她走下了楼,碰到了一个过路人,拦住问,才知道已经接近七点了。
道谢告辞时,过路人问她:“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关沫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奇怪看着他。
过路人不好直说她衣服头发都很凌乱,于是给了个模糊的词:“你很憔悴。你还背着一个背包,我想你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要离家出走。”
关沫连忙否认:“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过路人却不肯信,以为是她推脱之词:“你看你自己的手,一直抖个不停。要说没什么事,我可不信。”
手?
关沫举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真的一直在发抖。
过路人又说:“有事跟家里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一时之气,吵吵就过去了,没必要离家出走。”
关沫不想解释,点点头,然后盯着他的手机,忽然恳求说:“可不可以再麻烦你帮个忙……”
*
今天的机场格外热闹,人非常多,尤其一个区的安检口外,围着一大堆年轻的女生。
她们举着应援牌,安静地等着,似乎很理智。只不过,眼珠子不停地左右转动,透露出她们的焦急。
机场安保在一旁维持着秩序,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在尽头处候着。
机场某航班的贵宾休息室内,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还没联系到?”一身黑衣黑裤,再加上黑帽子的男子问,隔着口罩,声音不太真切。
“没有。”杨妮又按了一次号码,语音仍然提示关机。她好像还是不肯相信,说道,“我已经提醒过她,手机最好二十四小时开机。”
“可是这两个小时内,你打了多少次?为什么都是关机?”池郁取下放着歌曲的耳机,有点不耐烦,又问,“你给了她多少钱?”
“两万。”杨妮说,“我办的卡,有消费提醒。而且,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去挂失。不过,老板,我觉得……”
“我不觉得。”池郁打断她,眉头微皱,声音放得更低,“她现在查了一半,已经有了线索,那两万也是她应得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再给她半天时间,也就是我们下飞机后半个小时,如果她还是不主动跟我们这边联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杨妮颔首说:“我知道。”
司机说堵车,赶过来时间可能会比较赶。
关沫下车后,飞跑地进了机场。按照昨天杨妮所说的,依次办理登记手续。过程比较顺利,只是在进安检口时,被浪潮般的人群撞开了。
身后的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女生按住她的胳膊,说:“你也是来送机的吧,能不能注意点素质,别插队。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你才刚来,就想挤到最里面,要点脸行吗?”
这个女生等得着急,而且被前后的人挤得心烦,逮住了‘不守规则的人’,就想泄愤。
“我不是想插队……”
关沫想解释,可是周围的人都注意到这里的骚动,纷纷埋怨起来:“还不承认,这种人真不配做池家人,丢我们的脸。”
“还是赶紧走吧,留在这里简直碍眼。”
“就是,万一影响到池池登机,那可严重了。”
“说得没错,这种人我见多了,故意摔倒,让池池扶的,还有上次,跑过去熊抱的,也就是我们池池脾气好,没计较。这一次,说不定还要使出什么烂招。”
这话过后,周围的人自觉往关沫这边靠过来,把她挤出了人群外。
关沫茫然地看着前面黑压压一群人,无措起来。
她要进了前面的安检口,才能下去安检登机,而且,时间不够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道:“大家保持好秩序,别拥挤。要安检的乘客请走这边通道。要安检的乘客请走这边通道。”
关沫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打算绕过人群,往工作人员那边走。
可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来了,过来了。”
顿时,上百人的尖叫如暴雨般席卷而至。
关沫被震得头脑发昏,晃了晃头,走了一步,突然有几个人从右边冲了过来。她右眼失明,等人冲到了跟前,才后知后觉准备避让,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在胸口上,关沫差点飞出去,在地上摩擦了两步远。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撑在地上,颤巍巍咳嗽了几声。
冲撞的人停顿了一秒,说了声对不起,但人群又有人说:“用不着道歉,她活该。”
“还用老招数,不过这次位置不对,起不了作用……”
她们说了几句,就不再理关沫,转身踮起脚尖,对着人群最中间的位置挥手尖叫。
这一片拥挤不堪,几个安保和保镖抵不过粉丝的人群,前行有些吃力。不过好在她们中间还是有不少理智的人,帮着维持秩序,喊着前往移动。
往前就是安检口了。
关沫看到人群朝着前面走开了些,才狼狈站起来。
身上的痛已经让她麻木了,她想,真是够了。
可正当要往另一边走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手脚也僵硬了起来。
有一丝淡薄的气,倏地消失了……
关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的福袋,两只手指往里夹了夹,有种什么东西碎了的触感。手指拿出来,指尖上沾了一点黑色的灰。
关沫呼吸都快停住了,抖着手,捏着福袋,把里面的东西往摊着的手掌上倒。
几点黑灰落在掌心,甚至被旁人奔跑带起的风,吹没了。
黑灰原本是关沫在离开陈丽家时,偷偷带走的,陈丽的头发。
黑发成灰,人已过世。
大牛教给她的办法,第一次应了验。
关沫似乎撑不住千疮百孔的身体,浑身泄了力气,靠着栏杆蹲在地上。
口袋里还装着远远给的两根棒棒糖,舍不得吃,又怕放久了化掉,用了一张纸卷着。
生死离别,谁又不曾经历过。
人的生命还是太脆弱,鞭子打一顿,摔一跤,喝点奇怪的水……总是一不小心,就这般去了,然后再也不出现了。
心心念念,不肯就此罢休的,也只有生人了。
耳边是无数带着欢愉的尖叫,很多人跑过,脚步声踢踢踏踏响,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那边有她们嚷嚷着喜爱的人,看上一眼,就幸福至极。
“你怎么了?”还是有人留意到不起眼角落里的女孩子,弯着腰,轻轻问。
关沫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张布满沟壑的脸,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遇到什么伤心事啦?”老人家又问,一脸关切。
关沫抹了一把脸,回答说:“要登机了,来不及了。”
“几点登机啊?”老人家很有耐心。
“十点。”
看了一眼手表,老人家说:“可以,来得及的。来,我也要去下面安检,跟我一起吧。”
还是赶上了。
老人家帮着关沫,直接去安检排队的队伍最前面,说明了缘由,他们也同意了。
到了登机口,老人家送不了了,挥手告别,忍不住最后劝说了一句:“小姑娘,放宽心,就算有再大的难处,也会过去的。”
关沫看着眼前陌生的老人,满脸的慈祥,亲切又可靠。
她笑了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