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30、第 30 章

　　阳城跟首都比，差距可能挺大。但关沫走过的地方少，感觉不到太大的差别。
　　阳光，树木，高楼，车流，过客……
　　每一样都是陌生又熟悉的。

　　关沫的手机修不好了，店员看着她的穿着，推荐了一款不太贵的智能手机。因为急着用，关沫就买下了，刷卡，用的是杨妮给的那张。
　　第一时间就给杨妮打了个电话，对方却手机关机。关沫只好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说已经在地方了，手机的事情也说了，毕竟花的是杨妮给的钱。
　　中午十二点过，关沫在路边草草买了点吃的，还记得杨妮交代的事情，找人问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听人的推荐，买了两份礼品。
　　最后，按照地址寻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过，关沫站在门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鼓着勇气敲了下去。
　　几声过后，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关沫没敢再敲，手上捏着写着地址电话的纸条，到底还是没敢打电话。

　　*
　　陈丽的父母经营着一间水果店，早出晚归，基本上一天三顿都在店里。
　　这天也不知怎么回事，陈丽的母亲忽然觉着心慌，眼皮狂跳，在店里一直坐立不安，陈父就让她先回了家。
　　陈母的身体一直挺好，平时也没有什么小毛病，应该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到了家门口，陈母一眼就看见蹲着的人，一脸惊喜，以为一直念叨的人终于舍得回来看他们了，走近了，对方头抬了起来，才发现不是。
　　陈母脸上的失望掩饰不住，大大地叹了气。

　　“阿姨……”关沫站起来，怯生生叫道。
　　陈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见过她，问道：“你是？”
　　虽然杨妮提醒过，但关沫到底是不忍心欺骗，老实说道：“我是陈丽姐的朋友。”
　　陈母晦暗的目光忽的一亮，喃喃说：“我就说嘛，一定跟她有关，不然怎么会忽然心里发慌呢。”

　　陈母高兴地邀请关沫进屋，倒了杯白开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关沫把礼品放下，去拿开水，一碰，烫得缩回了手。她腼腆笑了笑，说：“我叫关沫，阿姨，这是给你和叔叔的礼物……”
　　“你来就好，不用带什么礼物。”陈母说，“你是她的同事吧？过来出差？”
　　“啊？”关沫愣了愣，摇头说，“我不是陈丽姐的同事，也不是过来出差。”
　　陈母拍了拍大腿：“瞧我这脑子，你都说了是她的朋友，我还瞎猜什么。你是到阳城玩的？什么时候来的？打算呆几天？有地方住吗？”
　　只要是女儿的朋友，就无条件相信，甚至无比热情。
　　关沫盯着陈母有些发白的头发，心里憋不住难过，眼睛里也泛酸，她走过去抓住陈母的手，触手之下，茧子无数，是典型劳动了大半辈子的母亲的手。
　　关沫说：“阿姨，我可以住你家吗？”
　　陈母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当然可以。”
　　陈母的笑，跟机场那位陌生老人家的笑很相似，慈祥友爱，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

　　家里有客，少不了买菜做饭。
　　陈母忙活着，关沫亦步亦趋跟着。
　　晚上六点过，饭菜上桌，陈母才想起通知陈父。

　　饭桌上，陈母叨叨絮絮问着关于关沫闲事，一顿饭下来，也算是了解了大概。
　　洗碗的时候，陈母还在说：“你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对象了，结婚生子，把生活定下来，家里人也放心。陈丽……她也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找的对象。”
　　陈母当着陈父的面对陈丽的事只字未提，在只有她和关沫的厨房，才说了心思：“陈丽从小脾气就倔，跟她爸一样。结婚那事他们关系弄得僵，怎么都合不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互相理解。特别是她爸，打电话的时候吵，人回来了也吵，这下好了，几年不打电话，也不回来了。”
　　关沫帮着洗完碗筷，擦了擦手，跟陈母也没出去，就在厨房说着小话。
　　陈母似乎很久没跟年轻人好好聊过了，对着关沫，一股脑儿把埋藏在心底的话都倒了出来：“陈丽偶尔打电话，也是打给我。我怕她爸听到，只能偷偷地在外面接。这两父女啊，弄得一个家都不像家了。对了，你见过我们那小外甥吧？叫远远，特别懂事可爱，嘴巴特别甜，外公外婆地叫着。那次陈丽带他回来，我都舍不得让孩子走了……下次陈丽再打电话来，一定要让远远接，我都想他了……”
　　关沫眼睛里不由得又开始泛着泪花，她手放进口袋，忽然摸到了被纸包住的棒棒糖，小心地抽出一根，珍宝一样放进陈母的手中：“这是远远给我的棒棒糖，阿姨您拿着吃。”
　　“远远给的？”陈母拿着棒棒糖，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又塞回关沫手中，“我吃不了甜的，你吃吧。”
　　“不，阿姨您拿着。不吃的话，就放着吧。”
　　因为不会再有远远给的棒棒糖了。

　　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睡觉，关沫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好手机响了，她腾一下跳了起来。
　　是杨妮打过来的。
　　一接起来，杨妮的声音就急促传来：“我看见你的短信了，一直在忙，没来得及回。你那边什么情况？”
　　关沫把下飞机之后的事说了一遍。
　　杨妮说：“你在陈丽父母家呆着也好，方便。现在也不着急，什么时候得空了，你再完成你的工作。”
　　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关沫这才想起来，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关沫重新躺下，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
　　还是杨妮，不过，她情绪不太对，语气里透露出她的震惊，以及不可思议：“我在国外，没注意国内的新闻。刚才刷网页，看见一条新闻。陈丽她……”
　　杨妮停顿了下来，似乎在调整情绪。
　　关沫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先一步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杨妮更为震惊了，“你知道陈丽姐他们一家都死了？”
　　一家人？包括秦家明？
　　关沫那个时候想叫路人帮忙报警，但听说可能会牵扯到她，需要她作证，而她要赶时间，只好让路人帮忙留意一下陈丽家。后来发生了什么？
　　关沫急切问：“新闻是怎么说的？”
　　“很多媒体都报道了，本市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死在家里，老婆孩子也丧了命，警方怀疑是秦家明做的，正在调查他的死因。网上猜测的人很多，说是秦家明可能发疯杀了老婆孩子后，羞愧自杀，还有人说是他老婆孩子杀了他，打架过程中都死了……你知道怎么回事？”
　　关沫闭了闭眼，不太想猜测，可又想纠正，静默了几秒，才说道：“远远被秦家明杀的，秦家明可能是被陈丽姐杀的，陈丽姐可能是自杀……”
　　可能可能，因为她真不太确定。
　　杨妮张了张嘴，仿佛忘了该说什么，但很快找回了语言：“你也看到新闻了？不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故意隐瞒不说，杨妮肯定又要生气吧，关沫叹了气，终于下了决心，说了出来，“早上，我就在陈丽姐那儿……”

　　要解释的事情很多，关沫又说得很慢，断断续续说了快半个小时，直到最后，杨妮说要欠费停机了，才结束。
　　关于陈丽这个人，说起来，杨妮也是跟关沫一起认识的，知道和了解的东西，跟关沫一样。不算太熟，只比陌生人好那么一些。
　　可是，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难免心酸。
　　挂了电话后，杨妮呆呆坐了几分钟，心想，比起生命来，猜疑防备和别样的小心思，都不足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