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13、第 13 章

　　夕阳已经落到地平面以下，夜幕开始降临。
　　关沫走到了一条小街道上，好像是小吃一条街，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食物香气扑鼻。她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但脚步没有停留，径直从街道中间穿了过去。
　　过了这条道，前面就是一条很宽的十字路口。
　　此时天还未完全黑下去，但路灯已经亮了。应该算是城市比较中心的地带，人群来来往往，丝毫不见减少。
　　关沫到这座大城市，感触最大的一点便是这个。在她住的那个小地方，八点过后出门的人就很少了，街道上也没有这里干净，道路也不宽，而且很少有红绿灯的路口。
　　关沫抬头，心里默默跟着红灯倒计时数着数。
　　五、四、三……
　　还没数到零，思路便被身上微小的动静打断。
　　是偷手机的贼。
　　也不知道他怎么盯上关沫的，要说衣着，她穿着自己那身，灰不溜秋的，压根儿没法看。要说手机，还是已经被市场淘汰的老式手机，而且她放在衣兜里，没拿过出来过。
　　关沫没有动，等小偷成功夹出她的手机后，才猛地转过身。
　　这才没出来多久，就连续碰到两个小贼了，也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还是小贼运气不好。

　　小偷还未来得及看手上的战利品，就和关沫的眼神对上，他算是个惯偷，头脑很快做出反应，把手机往包里塞的同时，装作路人的样子绕过关沫，想过马路。
　　然而很突然地，山寨手机的来电巨大音量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他愣住的当头，关沫很自然地从他手里取回手机，按了接通键。
　　是杨妮打过来的，问她现在在哪儿。
　　关沫左右看了看，也不是特别清楚现在的方位，又把目光移到小偷身上，正想发问，小偷低声咒骂一声，转身走了。
　　关沫扯了扯嘴角，对着电话里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从医院后门出来，沿着路直走到头，然后左转有个小吃街，我正在过了小吃街的一条十字路口上。”
　　杨妮一下子听明白了：“那你原地不动，等我过来找你。”

　　关沫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杨妮的车。
　　上车后，杨妮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散发着熟食的味道。
　　“你走的时候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还想着跟你一块儿回家呢。这袋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留的，你和老板一人一份。现在还是热的，赶紧吃了吧。”
　　“谢谢。”不久前她们之间气氛弄得很尴尬，她主动找来，是已经原谅了吗？关沫莫名有点感动，捧着袋子，又解释了一句，“我是跟老爷子说了才走的。”
　　“知道。”杨妮开车转了个弯，“就在车里吃吧，都这么晚了，你肯定早就饿了。”
　　关沫打开袋子，掰开卫生筷，慢慢吃了起来。
　　“之前我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啊。”杨妮忽然说道。
　　“啊……”关沫愣了愣，赶紧摇头，“其实是我不对，不应该乱说话。”
　　“我也不该乱发火。”杨妮笑了起来，“这事儿就说开了，咱们互相原谅。”
　　杨妮的语气很轻松，关沫望过去，只看到她的侧颜，但仅从这一小部分就能看得出来，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但感觉不太像是因为她们之间的事，而是别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杨妮心情也好起来，关沫也很高兴。
　　“对了，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杨妮问。
　　“还是去一个地方打听点事。”关沫咬着筷子补充说，“我这些天都在那边。”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没关系，我一个人没问题。”
　　“不是这个。”杨妮停顿了几秒，说道，“是老板让我跟着你的。”
　　关沫也不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原以为杨妮是想跟着一起帮忙，但并不是这样，她老板池郁应该是让她跟着监督工作，往好一点想，是想知道她每天做了些什么，坏一点想，就是不信任。
　　其实也是，就算换一个立场，也能理解。
　　“好。”关沫坦然说。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到了小区门口。
　　六点五十，正好是陈丽平时送儿子上学的时间。
　　关沫先一步下车，站在了路边。杨妮停好车后，站在了她旁边。
　　虽说早，但天已经亮了。部分上班远的老早出了门，大部分人也几乎是这个点赶着去上班。小区人来来往往的，看起来都是形色匆匆。
　　杨妮不认识人，陪着关沫张望着，问道：“你一般都是这样等人的？”
　　关沫点头：“本来想进去，在单元门口或者屋门口等，但是好像不太好。”
　　杨妮叹口气，对她的做事方式有些无可奈何，感叹说：“来往这么多人，一不留神就看漏了，你为什么不换种方法去做呢？”
　　关沫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说道：“不能给人添麻烦。而且，我不会看漏的。”
　　“……”杨妮别过脸，心想，果然是她的风格，老老实实，退一步来行事。从开始到现在，除开她强塞给关沫的东西外，就没主动开口要过。为了不给人带来麻烦，很小心翼翼地对人对事。这种性格的人，在现在这个畸形的社会，已经很少了。

　　时间走得很慢。
　　七点、七点十分、七点二十……
　　小区门口还未出现陈丽母子的身影。
　　杨妮站得腿酸，问道：“不是七点左右出来吗，这都七点二十多了，还没看到人，你确定真没看漏？”
　　关沫表情有些凝重，她当然不会看漏，就算是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陈丽的大概位置。她从一开始，就是凭着老爷子盒子上的气息找到陈丽的。陈丽身上有着跟盒子上一模一样的气息，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息似乎越来越浓重了。
　　一般而言，人身上的气息会随着情绪的变动而发生微妙的改变，但会有固定的浮动。像陈丽这种情况，气息的变化过了界，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就是她内心深处有股情绪占了主导，长久不灭，甚至呈现加重的趋势。这是极不好的状况，会让人心里扭曲，做出极端的事。
　　关沫知道她这种情况的根源是什么，长久以来承受的家暴。
　　她闭上眼，耳朵微微动了动。

　　陈丽一直在家，没有出门。
　　她一动不动，像是躺在床上。她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很用力，还时不时咳嗽，咳得很痛苦。她身体很烫，像是一团火在身体内游走，这不是感冒发烧的症状，而是……
　　关沫很熟悉这种情形，是人身体受伤，体内自愈的一个过程。还是最初的形态，伴随着所有人能感受到的外部疼痛，部分躯体发红发紫，肿胀……
　　她又挨打了！
　　这一次还很严重，伤得下不了床。
　　关沫心狂跳了一下，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她儿子呢？
　　陈丽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