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14、第 14 章

　　感觉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关沫睁开眼，小区门口处，一个小孩抱着书包跑了出来。
　　杨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道：“那个小孩是？”
　　“陈丽的儿子，姓秦，小名远远。”关沫回答道。
　　来的路上，关沫就大概说了一下她这几天打听到的事，杨妮也算了解了一些，但关于怎么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关沫始终没说明原因。杨妮不深究，倒是好奇起来，这里的陈丽是不是真的知道他们要找的人的消息。
　　远远埋着头一路小跑，时不时擦着眼睛，像是在哭。
　　眼看着他就要跑远了，关沫几步跨到他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远远抬头，朦胧的泪眼认出了她，扑上去抱住大腿，‘哇’地一声又开始嚎啕大哭。
　　关沫拉开他，蹲下身，轻声哄道：“好了，乖，别哭了。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远远抽泣着说道：“是妈妈，妈妈让我自己去上学。我不想去的，想留下来照顾妈妈，但妈妈不同意，还凶我。”
　　杨妮走了过来，不明状况，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到关沫手上。
　　关沫抽出一张纸，擦着远远的眼泪和鼻涕，问道：“你妈妈今天不送你去上学，是被你爸爸打了吗？”
　　远远使劲摇头：“我妈妈不让我给别人说。妈妈现在很严重，动都没办法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是想到了什么，远远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抽泣着差点出不了声：“如果妈妈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要妈妈死，我不要妈妈死……”

　　小孩胳膊上一条长长的红印子，像是被长棍打击造成的，杨妮看着他的可怜样，心里跟着难受，这才多大的小孩，就要遭受这些。家里男人家暴，打女人不说，还打小孩。
　　简直丧心病狂。
　　而且都这么惨了，女人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婚。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都会产生阻碍，在生理和心理上造成巨大的阴影。

　　杨妮蹲下身，抓住远远的胳膊，关切问道：“你手没事吧？”
　　远远小心地往关沫那边挪了一步，提防地看着杨妮，说道：“我没事。”
　　关沫安慰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
　　远远这才放下戒备，红着眼眶说道：“爸爸打我，妈妈扑在我身上挡住了爸爸的棍子。我没怎么受伤，但妈妈伤得很严重，还流了好多血。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快点长大，就能保护妈妈了。阿姨，你们能救救我妈妈吗，她在家里，如果爸爸回来了，说不定又要被爸爸打。”
　　杨妮问：“你爸爸现在不在家？”
　　远远点头：“昨天晚上，爸爸打了我和妈妈后，就出了门，一直没回来。爸爸每次打了妈妈，都会跑出去，第二天才回来。”
　　杨妮摸着远远的头，柔声说：“乖孩子，你恨你爸爸吗？”
　　远远小脸一沉，随即咬牙说：“我恨爸爸，可妈妈不让我恨爸爸，说等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她会处理她和爸爸之间的事。我不懂，我希望妈妈不要和爸爸住在一起了，就我和妈妈两个人一起住多好。”
　　杨妮和关沫互看了一眼，倒是有点明白陈丽的做法。
　　受了家暴，而且不对外人说，应该考虑到孩子，不想儿子因为家里的问题被人取笑，此外，还想让孩子在有父有母的家庭中长大。毕竟，单亲家庭对孩子的成长一样不利。
　　不过，陈丽的这些想法，太理想，不明智。按现在的情况，家暴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恐怕比单亲家庭要大很多。

　　杨妮拉住远远的手，说道：“你是叫远远对吗，时间不早了，姐姐先送你上学，你妈妈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等送了你，我们就回来照顾她。”
　　远远紧紧抓住杨妮的手，感激说：“谢谢阿姨。你们都是好人。”
　　“是啊，我们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杨妮逗趣说，“所以，你要报答我们，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远远眨了眨眼睛：“阿姨，什么要求？”
　　杨妮手扯了扯远远的脸，说道：“别叫阿姨，叫姐姐。”
　　远远很机灵，明白了，马上改口：“谢谢姐姐。”

　　杨妮拉开车门，让远远先上车，然后招呼关沫。
　　关沫买了几个包子回来，一人分了两个，犹豫说：“要不我留下来，先去陈丽家里看看。”
　　杨妮系上安全带，说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帮上点忙。”
　　关沫没再说什么，在后座远远的旁边坐下。

　　车门刚关上，关沫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有个很熟悉的东西，就在附近。
　　关沫趴在车窗上，目光落在了一个正走往一条小路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浑身包裹着一团浓密的黑，只露出个能辨认的脸，黑色边缘有触手一样的条状物体起起伏伏，摆动似的，有些像某种海里的动物，但仔细一看，也有点不像。
　　关沫看到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也就是所谓由‘恶意’形成的魔。每一个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恶，能以怪物呈现出来的，是恶达到了一定程度，形成了魔。
　　魔的形成，还要分为两种情况，一种受个人的‘恶’而形成，一种是几个人的‘恶’聚在一起形成。关沫以前看到的，大部分是后者，前者也有，不过，没有眼前这人这般黑，也没有这么奇特。
　　而且一般魔不会附在人身上，只会在附近游荡。像这种紧紧缠着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了？”杨妮发动车前，瞥见了关沫奇怪的举动，“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啊……”关沫回过神，惊觉自己太失态，连忙说，“没，没什么。”
　　说话的间隙，余光偷偷往刚才那个地方看，但男人好像已经拐进了小路，不见了踪迹。
　　杨妮无奈叹口气，没有追问，油门一踩，车开了出去。

　　远远上学的地方很近，平时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目送他进了校门，杨妮才开车离开。
　　回去小区的路上，杨妮挑了一条近道，路口有点窄，但勉强能开车通过。
　　本来想赶快回去，但车开到一半，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路窄不好倒车，杨妮熄火停了车，趴在方向盘上等了一会，还不见人群散开，想到了什么，说道：“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咱们下去看看吧。”

　　围观群人都是住在附近的，算是比较了解情况，见有人问，虽然是耸人听闻的事，也乐意分享：“死了一个人，男的，家就住在这边上。听说是昨晚喝醉了晚归，被人活活打死的，还有人听见了惨叫声。尸体被运走了，你看地上还有血迹，一大片啊，太吓人了。”
　　杨妮听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自主挽住了关沫的胳膊。
　　“还有，你不知道啊，这里一周前，还发生了一起命案，还死了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都上了新闻报纸……也不知道我们这边是怎么回事，一二再三地出事，上次事情还没找到凶手，现在又死了一个人，还让人怎么安心出门。”
　　关沫问：“您知道警/察找凶手找得怎么样了？”
　　“谁知道啊，上次那个事警/察就挨家挨户打听过，没一点线索。这次又出事，肯定还得挨家挨户问一遍。我说啊，八成就是住这附近的人干的，不然哪会这么巧，都死了三个人了。”

　　杨妮没敢再听下去，先回了车上。
　　关沫给人道过谢，也跟着上了车。
　　杨妮的脸色很难看，不等关沫问，就说道：“我晕血，而且听不得这些事，我现在头皮发麻，有点犯恶心。”
　　关沫递给她一瓶水。
　　杨妮接过，猛灌了一大口，然后苍白着脸说：“你帮我把没吃完的包子扔了吧，闻着这味儿难受。”
　　“好。”关沫拿起塑料袋下了车，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两个人在车上等了几分钟，人群少了一些。杨妮按着喇叭，从路中间穿了过去。
　　回到了小区，关沫等杨妮停好车，跟着她一同往陈丽家走去。
　　杨妮的脸色好了一些，关沫有些担心，说道：“要不你就别上去了，你不是晕血吗，万一她家里有血迹，你肯定受不了。”
　　“活人跟死人的血还是有差别的。”杨妮先走了一步，说，“没关系，走吧。”